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影猎手拼命挣扎，但那些黑色的手臂却越来越多，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大腿、腰部、胸口。


    最后，他整个人被拖进了影子里，彻底消失。


    同样的场景在大厅各处上演。


    上百名阴影猎手像是掉进了看不见的沼泽，一个个被拖进自己的影子里，连骨头渣都没留下。


    不到十秒钟，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地面上只剩下一滩滩黑色的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


    精灵战士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托尔和阿瑞斯也赶了回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人都愣住了。


    “队长……他……”托尔喃喃道。


    黑暗陆恒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冷清秋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陆恒！”冷清秋大喊，“是我！清秋！”


    黑暗陆恒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清秋……”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的杀意开始动摇。


    在意识深处，陆恒的主意识正在拼命挣扎。


    “不……不能伤害她……”陆恒咬牙，“绝对不能……”


    “别挣扎了。”黑暗陆恒在意识中冷笑，“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休想！”陆恒怒吼，燃烧自己残存的意志，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黑暗陆恒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在纯黑和正常之间不断切换。


    就在这时，月影长老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就是现在！”他大喝一声。


    其他六位长老同时从不同方位现身，七人手中同时结印。


    “月光锁链！”


    七道粗大的银色锁链从天而降，目标直指黑暗陆恒。


    “哼！”黑暗陆恒冷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化作七条黑色长龙迎向那些锁链。


    轰——！


    黑暗与月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啊——！”一位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稳住！”月影长老咬牙，“全力以赴！”


    七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口精血，银色锁链光芒大盛，硬生生地突破了黑暗的防御。


    “什么？！”黑暗陆恒瞳孔一缩。


    锁链如灵蛇般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越缠越紧。


    “该死的老头……”他咬牙切齿，体内黑暗疯狂涌动，想要挣脱锁链。


    咔咔咔——


    锁链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不行！他的力量太强了！”一位长老惊呼。


    “封！”月影长老双手结印，额头青筋暴起，“全员封印！”


    其余六位长老同样拼尽全力，七道月光同时从锁链上爆发，强行压制住黑暗陆恒的力量。


    “对不起，年轻人。”月影长老沉声道，“但我不能让你在这里失控。”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法阵，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在黑暗陆恒脚下亮起。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月光泉！”


    光芒闪烁，黑暗陆恒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脚下一片白色的虚空，以及前方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泉眼。


    月影长老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陆恒，这是月光泉的核心空间。”


    “走进泉水，通过心之试炼，你就能净化体内的黑暗。”


    “如果失败……”声音停顿了一下，“你将被黑暗永远吞噬。”


    黑暗陆恒冷笑：“老头，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困住我？”


    他试图挣脱锁链，但那些锁链却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陆恒的主意识突然说话，“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你想让我走进去？”黑暗陆恒嘲讽，“那可是专门净化黑暗的泉水，我进去就是找死。”


    “所以你害怕了？”陆恒反问。


    “我会害怕？”黑暗陆恒怒道。


    “那就进去。”陆恒说，“证明给我看，你真的比我强。”


    黑暗陆恒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突然笑了：“好，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迈步走向泉眼。


    但就在即将碰到泉水的瞬间，陆恒突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现在！”


    陆恒整个人跳进了泉水中。


    泉水触碰身体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传遍全身。


    那不是物理上的灼烧，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


    陆恒的意识被拉入无尽的深渊。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有一个自己，手上沾满鲜血，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冷清秋。


    有一个自己，跪在萨卡罗斯面前，献上了所有同伴的性命。


    有一个自己，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


    有一个自己，背叛了所有誓言，成为了新的维度之主。


    有一个自己，亲手杀死了托尔、阿瑞斯、吕阳……


    所有的黑暗面同时开口，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这就是你真实的内心。”


    “接受它。”


    “你渴望力量，渴望掌控一切，渴望不再被任何人威胁。”


    “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你最爱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你。”


    陆恒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不……不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化。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脚下是冷清秋的尸体。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解。


    最致命的伤口，在心脏的位置。


    而陆恒的手上，正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不！这不是真的！”陆恒疯狂地后退，“我不会杀她！我绝对不会——”


    “是吗？”黑暗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如果不杀她，你就得死呢？”


    画面再次变化。


    陆恒看到冷清秋站在萨卡罗斯身边，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


    “陆恒，你该死了。”她说，“我跟着你，只是为了得到你的力量。现在，你没用了。”


    “清秋……”陆恒喃喃道。


    下一秒，冷清秋出手了。


    寒冰长枪贯穿了陆恒的胸膛。


    “所以，你会怎么选择？”黑暗面冷笑，“被她背叛然后死去？还是先下手为强，杀了她？”


    画面继续变化。


    陆恒看到自己手握匕首，一刀刺进了冷清秋的心脏。


    “陆恒……为什么……”冷清秋瞪大眼睛，鲜血从嘴角流出，“我那么……信任你……”


    “因为我要活下去。”画面中的陆恒冷漠地说，“为了活下去，我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你。”


    “不！”陆恒咆哮，“我不是那种人！”


    “还在否认吗？”黑暗面们冷笑，“那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呢？”


    画面再次变化。


    陆恒看到了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第一个敌人。


    那个人跪在地上，颤抖着举起双手。


    “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但画面中的陆恒没有丝毫犹豫，一剑砍下了他的头。


    那一刻，陆恒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眼中闪过的兴奋。


    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那种证明自己强大的满足感。


    “你看到了吗？”黑暗面们嘲讽，“你明明可以打晕他，但你选择了杀死他。”


    “因为你想杀，因为你享受那种感觉。”


    “承认吧，陆恒。”


    “你本质上，就是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