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脱掉大衣，挂到玄关的架子上。


    将里面的灯也打开。


    权志龙跟在她身后，自觉换鞋。


    金允知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刻，移开。


    “听歌吗？”


    男人裹着厚厚的银色羽绒服，像缩在壳里动作迟缓的蜗牛。


    “可以的。”


    .


    《即使只有回忆》


    智能管家的随机播放，却让人想起一些往事。


    金允知煮上拉面，轻轻靠上岛台。


    半磨砂的玻璃门外，男人的视线这时候才敢光明正大投注到她身上。


    女人闭上眼睛，没有戳破。


    .


    空气隐隐传导着微弱的声响，权志龙隔着门，无意识的抠起手。


    眼前这一幕，与那抹残存在他眼底八年的身影，完美重合。


    权志龙有些茫然。


    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人，出现了。


    所以呢？


    乍然惊喜，然后就是空落。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他的脑袋里什么都不想。


    男人抬起手，悄悄放到玻璃上。


    .


    能一直这么看着她就好了。


    .


    清汤拉面，打了一个蛋。


    他们说，每个人做的食物都有无可复制的独特味道。


    权志龙埋头，挑了两根面条咬断，想吃下去，可是堵在喉咙里，莫名泛起酸意。


    是坏掉了吗？


    金允知怎么这么坏？不欢迎就直说，为什么要给他吃坏掉的面。


    涩意和酸意全都漫上来，眼泪一下一下，掉进碗里。


    权志龙没有停。


    他又挑起，大口吃。


    “为什么要一直哭？”


    女声无奈。


    男人被戳穿，脸埋得更深。


    他今天好像总是这样，轻易受惊，又总有些无所适从的局促。


    金允知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再见面，却连一个正脸都没看清。


    “别吃了。”


    他不讲话，好像没听见。


    于是金允知不再说话了。


    .


    女人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权志龙吞咽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了筷子，盯着碗里的面汤。


    .


    金允知回来的时候，就见他这个样子。


    他真的有点傻。


    羽绒服也不脱，碗里的汤还冒着零星热气，不知道有没有热出汗。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头上飘着朵下雨的乌云。


    女人心里有点莫名的闷。


    .


    “你要一直不理我吗？”


    眼前出现一片纸巾，顺着指节向上，权志龙看到她在问。


    男人慌张接过，狼狈的擦眼泪，嘴唇嗫嚅，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


    “我很讨人厌吗？”


    金允知垂眸看他，“你很不想看见我吗？”


    为什么一直不敢看她，一直不和她讲话，一直躲躲藏藏，小心翼翼？


    “安对！！”


    权志龙声音高了起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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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连唱三小时？又或者什么其他原因，他的声音带着些令金允知陌生的沙哑。


    倒嗓了。


    金允知没管他的激动，伸手去拿碗。


    “少抽点烟。”


    “已经没有在抽了。”


    权志龙低声回应她，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讨好，“要回归，喝酒不能避免，但也很少了。”


    他已经过了那个为了得到关心故意糟蹋身体的年龄，一直都有好好生活。


    手中的碗被抽走，金允知哑然。


    “嗯。”


    .


    “我。。。”


    “吃多了会积食，明天还有演唱会……早点休息。”


    “……好。”


    .


    送他到门口，男人握上把手，却回头。


    “那首歌，我唱过。”


    “我还一直记得。”


    “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


    金允知错开眼。


    权志龙手心发汗。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沉默。


    然后男人拧开把手，准备离开。


    “好久不见。”


    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欠他那两句，她还了。


    权志龙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或道谢。


    但这并不妨碍，爱哭鬼泪光闪烁，回头咧出大大一个笑。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好久不见。”


    你能回来，对我来说，就最最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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