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学员还在卖力地演唱，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别扭。


    【我的天，这唱的是什么啊？】


    悠悠的内心小喇叭开始广播。


    【虽然唱功是挺好的，但这表情管理，简直是灾难！】


    顾宸感受到怀里小人儿的不安分，下意识地轻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静一点。


    可悠悠的吐槽根本停不下来。


    【你看那个小哥哥，唱到高音部分，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肌肉都快抽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便秘了呢！】


    顾宸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强忍着，继续观察台上的学员。


    果然，那男学员一到高音部分，整张脸都扭曲了，五官挤在一起，活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这哪有我二姐厉害！】


    悠悠继续在心里嘀咕。


    【我二姐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能表达出不屑、心碎、愤怒、狂喜好几种情绪！这脸都僵成一块板了，还当什么明星啊！】


    顾宸听到妹妹这番毒舌又一针见血的吐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强忍着笑意，心里却觉得妹妹说得太对了！


    艺术，光有技术怎么行？


    没有感情，就是一具空壳！


    老教授还在那里严厉地指导：“再来一遍！这次注意你的气息控制！”


    男学员准备重新开始。


    可顾宸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趣了。


    他抱着悠悠，悄悄退出了声乐教室。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学员看到顾宸，都恭敬地点头问好。


    “顾总好。”


    “顾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顾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抱着悠悠继续往前走，路过一间舞蹈排练室。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一群穿着紧身练功服的学员，正在练习一支当下最火的男团舞蹈。


    音乐节拍强烈，动作整齐划一。


    从技术层面来说，确实无可挑剔。


    可悠悠又开始吐槽了。


    【跳得是挺齐的，跟机器人阅兵一样。】


    她小脑袋歪在大哥肩膀上，小嘴撅得老高。


    【但是一点都不帅啊！还不如公园里跳广场舞的大妈有激情！】


    顾宸深以为然。


    他看着排练室里那些学员，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标准，但毫无灵魂。


    这些孩子明明都很有天赋，可在学院的“标准化”培养下，个性被一点点磨平了。


    他们学会了如何完美地模仿，却忘了如何表达自己。


    “顾总。”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宸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是学院的教务主任，姓李，是父亲当年亲自聘请的老资历。


    “李主任。”


    顾宸礼貌地点了点头。


    李主任的视线落在顾宸怀里的小女孩身上，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这就是您的妹妹吧？真是可爱。”


    悠悠乖巧地冲他挥了挥小手。


    “您今天过来是视察工作吗？”李主任问道。


    “随便看看。”顾宸回答得很简洁。


    李主任想要汇报什么工作，可顾宸明显没有这个兴趣。


    他抱着悠悠，继续往前走。


    经过表演教室的时候，里面传来阵阵台词声。


    几个学员正在排练一出经典话剧，每个人都声情并茂，字正腔圆。


    可悠悠听了一会儿，又开始在心里嘀咕了。


    【这些小哥哥小姐姐演戏好用力啊，感觉随时要把嗓子喊破了。】


    【演戏不是应该很自然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夸张？】


    【还有那个小姐姐，哭戏的时候眼泪都挤不出来，只能靠揉眼睛，太假了！】


    顾宸越听越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


    这些学员确实太用力了，用力到让人觉得不自然。


    他们把所有的技巧都学会了，可却忘了最重要的东西——真实。


    观众要的不是完美的技巧展示，而是能够打动人心的真情实感。


    “大哥。”


    悠悠忽然开口了，小奶音软糯糯的。


    “怎么了？”


    “这里的小哥哥小姐姐都好努力哦，可是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呢？”


    顾宸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是啊，为什么不开心呢？


    这些孩子明明都很有天赋，明明都在追求自己的梦想，可为什么看起来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大哥的学校好奇怪，】


    【每个人都像机器人一样，没有笑容，没有快乐。】


    【艺术不应该是快乐的吗？为什么要搞得这么严肃？】


    顾宸听到这些话，心里一震。


    对啊，艺术应该是快乐的！


    可他的学院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流水线的工厂？


    什么时候开始，培养艺人变成了批量生产标准化产品？


    他抱着悠悠，走到了学院的天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繁华景象。


    悠悠从大哥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大哥，你是不是有烦恼啊？”


    她忽然问道。


    顾宸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眉毛一直皱着，就像爷爷思考问题的时候一样。”


    悠悠伸出小手，轻轻抚平顾宸紧皱的眉头。


    “大哥不要皱眉毛，会变老的。”


    顾宸被她这个小动作逗笑了。


    “悠悠，你觉得刚才那些小哥哥小姐姐怎么样？”


    “嗯……”悠悠认真地想了想，“他们都很厉害，可是不快乐。”


    “为什么不快乐？”


    “因为他们都在模仿别人，没有做自己呀。”


    悠悠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就像那个唱歌的小哥哥，他明明有很好听的声音，可是非要学老师那样唱，一点都不像他自己。】


    【还有跳舞的小哥哥们，他们明明都有不同的特点，可是非要跳得一模一样，多无聊啊！】


    顾宸听着妹妹的心声，忽然觉得醍醐灌顶。


    是啊，他一直在追求标准化，追求完美，可却忘了最重要的东西——个性。


    “悠悠说得对。”


    顾宸轻抚着妹妹的小脑袋。


    “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终于想通了！】


    【我就说嘛，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为什么要变成一样的呢？】


    【就像我和二姐，虽然都是女孩子，可是我们完全不一样啊！我可爱，二姐美艳，各有各的好！】


    顾宸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小家伙，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深刻的道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李主任。


    “顾总，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李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什么事？”


    “是关于课程改革的提案，几位老教授对您之前提出的一些新课程安排有不同意见，希望能和您当面谈谈。”


    顾宸皱了皱眉。


    又是这些老顽固。


    他们总是以“为学生好”的名义，阻挠任何形式的改革。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