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棒噼里啪啦的落在两人的背上腿上屁股上，两人被捆的死死的，想躲都躲不了，被打的只能像两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嚎叫。


    隔壁的邻居听到啧啧称奇：“也不知道那两小子做了什么缺德的事能把老董气成这样，平常老董护那胡启铭护得跟什么似的。”


    “爸！真的不能再打了，我感觉我骨头断了！”


    胡启铭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装可怜：“叔，董叔，好痛啊。”


    “不痛你们不会长记性！”董父狠下了心肠，棍棒挥的虎虎生风，最后累得呼哧带喘的丢下了棍时，两人身上都是血。


    他心疼的叫人把两人抬到床上去找医生来看。


    医生看完他才推门进去，两人看到他的身影吓得直往床内躲，触到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爸！我都成这样了，就算要打咱们等下次行不行！”


    “叔，我的命太苦了，我爹没了，娘也没了，我只有叔了……呜呜呜……”


    董正国怒瞪他一眼，他似乎今天才发现胡启铭这么会装可怜，胡启铭偷偷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也装可怜。


    董正国不想，但是身体太痛，他僵硬的干嚎道：“爸，我妈……”


    “闭嘴，你妈活的好好的！”


    董正国被吓得抖了一跳。


    董父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两人病床之间。


    “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们吗？”


    “启铭，从小到大叔有没有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两人齐齐摇头，一个福临商超而已，他们真是没想到董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要是再不收拾你们，你们两个小命都保不住了，知不知道？”


    两人悚然一惊，胡启铭道：“董叔，你……你别吓我们了。”


    董父冷哼一声，再不好好吓吓都要把天捅破了。


    “你以为你平时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说了几遍，可是这孩子主意大，他想着有自己看着，孩子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没仗势欺人就算了，一点指标他可以补上。


    哪曾想，一闹就差点捅破天！


    胡启铭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你打着家里的旗号去倒腾指标，要不是看在你小打小闹没太出格的份上，你以为你能好得了？”


    “没想到你胆子大了，连福临商超的指标都敢打主意，你们觉得宋明言仅仅只是一位投资的华侨吗？”


    “叔，我们是想合作来着，他啥身份有什么关系……”胡启铭讪讪一笑。


    董父看着两人愚蠢的样子，感觉手又痒了。


    “他是那位亲自接见过的！”


    “就连地皮选址也是那位示意！你们真是猪油蒙了心，胆大包天！”


    “还合作！你配吗？！人家需要你干什么？！”


    两人这回是真被吓住了，冷汗直流。


    董正国惊道：“爸，他……他见过那位？”


    董正国不愿从政从军，一心想行商，对于福临商超他也有所研究，似乎被那位接见，好像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胡启铭想到自己为了装范儿威胁刘豪的话，脸刷一下就白了，“董叔！我……我不知道呀！”


    他把和刘豪见面的事说了。


    “我……我就是觉得那样说话比较有气势，我……我没想做什么呀……”


    他就是想挣钱，想做大生意，想让董叔骄傲，在董叔贴钱寄给那些过的困难的退伍兵的时候大声说，他有钱。


    “董叔……我完了……”


    董父拎着董正国和胡启铭上门时，宋明言还没睡醒。


    刘豪下楼就看到两人被包的跟粽子似的跪在地上，旁边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正训斥二人。


    “想必这位就是刘豪刘先生吧。”老人看到他笑的十分和气。


    即便对方态度十分和气，但刘豪明显能感觉到这位老者身上带着的凛然杀气，他笃定，这是一位上过战场的老军人。


    刘豪心中一凛：“老人家客气了。”


    “说来惭愧，鄙人董千里，我这回是带着这两个不孝的东西来向宋先生赔罪的。”


    走动间，他发现对方腿脚似乎有点问题。


    “我去通知老板。”


    “不用不用，既然是赔罪，当然要客随主便，哪能打扰宋先生。”董千里连忙制止。


    刘豪大概能猜到，这位姓董的老人应该长期身居高位，不然门口的警卫和这一身气势根本无法解释，可为了两位子孙，竟然愿意在宾馆下面等一个年轻人睡醒。


    他心中打定主意，家里要是出现了这种不孝子孙一定得赶紧丢出去。


    刘豪正想准备叫人去买早餐招呼客人，不管怎么说，这位董老先生值得尊敬。


    还没等他开口，董千里派去买早餐的人已经把东西买回来了，刘豪被招呼着坐下吃东西，至于董正国和胡启铭，两人只能凄凄惨惨的跪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吃得正香的众人吞咽口水。


    董千里把昨天收拾两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说起了胡启铭的身世。


    “这孩子父亲早早的就去世了，当年在战场上，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牺牲，我对这孩子心中有愧，这些年一直没舍得下重手，总想着他虽然爱钱，但也没做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是我没教好他，给宋先生带来了麻烦。”


    一听胡启铭是烈士的后代，刘豪心中起了些波澜，1985年，大家对那场战争还记忆犹新。


    胡启铭那些倒卖指标的事情可小可大，数量小，董千里还帮着补，看在他父亲，看在董千里的份上，不会有人过于为难他。


    可这回打福临商超的主意没有那么容易过去，纵然宋明言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董千里清楚，一样会有人收拾胡启铭。


    这件事情的重点在于宋明言。


    不打扰宋明言是诚意，也是为了能多跟刘豪说一说胡启铭的情况，打一打情牌。


    效果很显著，宋明言洗漱时，刘豪就把下面的情况给他简单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明白自己端的是谁的饭碗，没有任何偏向，只是在说起那场战斗对于华国人的重要性时，多了些言语描述。


    对待董千里这位老军人，宋明言还是尊敬的。


    “宋先生，久仰了。”老人家笑得非常和善。


    宋明言客气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久等了。”


    “上门赔罪就得有上门赔罪的态度，没啥不好意思的。”


    “宋先生，我实在是惭愧啊，教出这两个不孝的东西，给宋先生带来了麻烦。”


    “我已经把他们俩收拾过了，今天带过来就是让他们向你赔罪，是打是骂你随便。”


    宋明言有些无语，这位老将军心眼子是真不少，他都把人打成这副模样了，自己还怎么动手？


    不过看两人模样，面色青白，看样子是真的伤得不轻啊。


    “两个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宋先生道歉！”董千里呵斥道。


    董正国干脆利落的道：“宋先生，对不起，我错了。”


    胡启铭哭丧着脸道：


    “对不起宋先生，我不应该胡说八道，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要动手卡指标的意思！我就是故意显摆一下，让你们觉得我能量大，再说了，我也没有那能耐啊。”


    刘豪在后面咂嘴，他还是喜欢胡启铭一脸桀骜不驯的威胁他的样子。


    董千里看宋明言不说话，一人给了一脚，两人身上的伤口蹦出血迹。


    他脸皮一抽，转头笑道：“宋先生，这事儿说来说去也确实是他们不对，当然也怪我自己管教无方。”


    “我想着，如果宋先生愿意的话，我就让他们跟着你跑跑腿，权当是赎罪，有什么活尽管招呼他们去干。”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跟着你，有什么气你都可以撒。


    当然，关系你也可以借用，这是他们的道歉诚意。


    宋明言没想到这位老将军能做到这种程度，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外商，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居然跟着他跑腿？


    宋明言没立刻答应，回头找人帮忙查了查胡启铭二人，确认他们除了和院里的人打架斗殴没干什么缺德事，唯一出格的倒卖指标也只是倒腾一两件收音机电视机而已。


    按照那位包打听的说法，胡启铭两个傻子还不知道他们赚的都是董千里贴进去的钱票和人情。


    宋明言思考后决定给老人家一个面子。


    正好，他去南方搞房地产需要马前卒，人家有所图，他一样也受益，上头打了关系，不代表下头的人能配合好，这时候就需要胡启铭他们这种人。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