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谢至影暴殄天物

作品:《夺妻强娶:被疯批太子藏在渣夫家隔壁

    姜稚梨刚把最后一味药材放入药罐。


    沈聿正撸起袖子准备帮忙把沉甸甸的药罐端去浴房,却见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侧耳倾听着罐中药汤“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鼻尖轻轻翕动,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等等,”她伸手轻轻拦住沈聿。


    “这药性太烈了,得重新调过。”


    沈聿一愣,凑近药罐闻了闻,一股辛辣冲鼻的气味直冲脑门。


    “啊?我看着火候正好啊?四哥他常年习武,筋骨强健,用点猛药才见效快,以毒攻毒呗。”


    姜稚梨摇了摇头,摸索着取来一旁凉透的白开水,用银勺一点点兑入翻滚的药汤中。


    “他背上旧伤太多了。尤其是那剪伤,箭头带倒钩,拔出来时连皮带肉,至今每逢阴雨天,肩胛骨缝里还会作痛。”


    “药性太烈,会像火烧一样刺激旧伤,反而引发隐痛,得不偿失。”


    她边说边用银勺缓缓搅动逐渐稀释的药汤。


    “还有左肩胛下方那道三寸长的刀疤,刀锋再偏半寸就伤到心脉了。”


    “这种伤,看似愈合,内里寒湿却难除,得用温和的药性慢慢浸润渗透,才能彻底祛除病根。”


    沈聿端着空木桶,僵在原地。


    他盯着姜稚梨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谢至影因旧伤复发引发高烧,昏迷不醒的那三天三夜。


    就是这个盲女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用银针一点点为他疏通淤塞的经脉。


    那时她十个指尖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有些还渗着血珠,她却还笑着安慰焦急的众人:“幸好我认穴准,不碍事的。”


    “嫂子……”


    沈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连四哥身上每道伤的具体位置都记得这么清楚。”


    姜稚梨手下搅动的动作未停。


    “摸得多了,就记住了。他那人,对自己的伤总不当回事,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我不替他记着,谁记着呢?”


    她微微偏头,像是自言自语。


    “上次换药时,又发现腰侧添了道新伤,问他只说是磕碰,可我摸着分明是利器划的……”


    沈聿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私下里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时,还曾嘀咕过“一个瞎子,怎么配得上太子爷”。


    此刻却恨不得时光倒流,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这哪是配不上?


    这分明是谢至影那混蛋前世修了八辈子的大德,才撞上这么个大运!


    “咳!”他猛地吸了吸鼻子,一把抢过姜稚梨手里的银勺,动作大得差点把勺子甩飞。


    “我来搅!嫂子你站远点,仔细烫着!这种粗活让我来!”


    他抢着搅拌药汤,却因为心绪激动,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整个药罐给带翻。


    姜稚梨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的药架才站稳,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轻些,慢些搅,药性才能均匀。这罐药要是洒了,又得重新配一个时辰。”


    沈聿一边手忙脚乱地扶稳晃动的药罐,一边偷偷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妈的!谢至影你何德何能!


    这要是我的媳妇,我他妈天天把她供起来,早晚三炷香都嫌不够!


    你居然还敢让她为你操心这些!


    真是真是暴殄天物!


    ……


    沈宅内院,细雨敲窗。


    姜稚梨趴在窗边的软榻上,下巴垫着交叠的手臂。


    窗外雨丝绵绵密密,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已经这样听了小半个时辰。


    “夫人,喝点热茶吧。”


    丫鬟小声提醒,将茶盏放在她手边。


    姜稚梨漫应一声,没动。


    她记得谢至影出门前说“今日早些回来”。


    可如今天都黑透了,雨也下了两场,还不见人影。


    沈聿提着油纸包的点心冒雨冲进院子,看见窗边那道孤零零的身影,脚步顿了顿。


    他抖了抖蓑衣上的水珠,凑到窗边:“嫂子,我给你带了徐记的核桃酥。”


    姜稚梨微微侧头:“沈聿?你四哥还没回来?”


    沈聿干笑两声:“四哥他……衙门事多,估计又被绊住了。”


    他赶紧把点心递过去,“你先尝尝这个,新出的口味。”


    姜稚梨接过油纸包。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总说在衙门,可哪个衙门天天忙到三更半夜?”


    沈聿头皮一麻,打哈哈道:“就、就是普通的文官嘛,处理卷宗那种。”


    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嫂子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就那个苏睿,他……”


    “文官?”姜稚梨轻轻打断他。


    “什么样的文官,手上会有那么多茧子,右手中指第一指节,虎口,还有掌心。”


    她顿了顿,“像是常年握笔,又像是握别的东西磨出来的。”


    沈聿冷汗都快下来了:“啊哈哈……可能四哥他勤于练字,对,他书法可好了”


    姜稚梨沉默片刻,忽然问:“沈聿,你是承安侯世子,对吧?”


    沈聿愣住:“啊,是。”


    “那你四哥,”姜稚梨的声音很轻,“能和侯府世子称兄道弟,同吃同住,他至少是个侍郎,还是将军?”


    “噗——”


    沈聿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嫂子你别瞎猜了,四哥他、他就是个普通官员,真的,特别普通。”


    姜稚梨低下头,不说话了。


    指尖的核桃酥被捏碎了一块,碎屑簌簌落在裙摆上。


    沈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堵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四哥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


    窗外雨声渐密,盖过了他后半句嗫嚅。


    “他可是连奏折都批不完就急着往回跑的人啊……”


    沈聿没忘正事:"嫂子,四哥让我来取份急件。"


    谢至影对她交代过,姜稚梨记得摸索着站起身:"在左边第三个抽屉,用黄绸包着的。"


    沈聿手忙脚乱翻找,嘴里不停叨叨:"嫂子我走了哈,北边驿站加急送来的,四哥在衙门等得跳脚。"


    他抽出文件塞进怀里,转身就要跑。


    "等等。"姜稚梨轻声叫住他。


    "他用膳了没有?"


    沈聿脚步一顿,挠头道:"好像早上喝了碗粥?"


    见姜稚梨眉头微蹙,他赶紧补了句:"我这就让厨房送食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