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颜美猛地朝于雯方向跨了一步，脂粉盖不住的戾气喷薄而出：“你说什么？我当小三？你才当小三！”


    “我听说你上车就一直在和人发信息，不是在憋坏水是什么？”


    “还敢说我当小三，我看你就是张小三脸！”何颜美手指几乎戳到于雯鼻尖，，“你装什么仙女？你就是披着白衣裳四处拱火的骚狐狸，专给人下绊子的贱胚子！”


    于雯“蹭”地起身，“何颜美你疯狗乱咬人！”


    “自己被鸡蛋糊了脸就到处泼脏水？我干干净净录节目……”


    “干净个屁！”何颜美反手抓起桌上冰水杯，手腕一扬。


    哗啦！


    半杯冰水混着柠檬片精准泼在于雯胸口，轻纱礼服瞬间洇开深色水痕，紧贴肌肤。


    “啊！”于雯尖叫捂胸倒退，假睫毛沾了水珠狼狈耷拉下来。


    “哎呦喂！”周予白跷着的二郎腿晃得更欢实了，红酒在杯中晃出漩涡，“这可比《咒怨》带劲！黄金八点档扯头花现场版啊朋友们！”


    导演组对讲机炸出破音嚎叫：“PD！PD！压场子！快！”


    圆脸PD举着小喇叭连滚带爬冲进战场，额头汗珠在烛光下油亮亮一片。“老师们！冷静啊！今晚是本期节目最后环节了！”


    他张开双臂试图隔开两只斗鸡，“和气生财，不吵架，观众爱看的是糖，是糖啊！”


    云晚正低头戳屏幕，指尖划拉着黄历APP，嘴里念念有词：“戊戌日，冲狗…煞西…嗯，难怪乌烟瘴气。”


    她抬头，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诚恳建议导演：“要不改玩塔罗牌？测测谁背后捅刀比较准？”


    “噗！”张莉莉一口橙汁喷在肖逸飞袖子上。


    PD眼前一黑。


    “玩游戏！就按原计划玩！”


    小喇叭直指天花板，“灯光组上柔光！音乐切《甜蜜蜜》！各机位准备拍甜蜜互动！”


    “现在直播正式开始，谁要是不体面，被网友喷死，都怨自己！”


    -


    直播镜头亮起那秒，何颜美脸上剽悍的戾气瞬间蒸发。


    她捋了捋鬓角碎发，指尖蹭掉裙摆水痕，回身落座时已然换了张温婉面具。


    烛光映着她虚假的微笑，完美得像橱窗模特。


    于雯更绝。


    指腹拂过胸前湿痕，硬把洇开的深色水迹压成“艺术褶皱”，端起果汁杯时指甲都在抖，脸上却绽出春晚主持人般的标准甜笑：“节目组真贴心，还配小饼干呢。”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导演攥着小喇叭的手心全是汗，嗓门却亮得能掀翻屋顶：“接下来！进行今日最甜蜜环节：‘心跳双人饼干棒’挑战！”


    侍者端上银盘。


    细长的巧克力饼干棒码得整整齐齐，活像等待审判的小木桩。


    规则简单粗暴：两人从饼干两端开吃，谁先咬断谁输，残留长度短的那组额外加分。


    意图很明确：不嘴碰嘴不算完。


    “哟嚯！”周予白长腿一伸，直接踹开碍事的椅子，“这环节专门为我设计的吧？”


    他两根手指捻起一根饼干棒，灯光下动作带着浮夸的优雅：“小菩萨，你待会儿别害羞，尽管往我这边凑！哥这唇形可是被时尚杂志评为‘最适合接吻的黄金弧度’……”


    云晚指尖精准截住他递来的饼干另一端：“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行走的荷尔蒙？”


    “烧烤摊上撒孜然烤过火的鱿鱼须。”云晚咔嚓咬断自己这头，“张嘴闭嘴冒油花。”


    “……”


    导演胖手一挥：“好了，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第一组冯彬、何颜美老师准备！”


    冯彬漫不经心站起身。


    细长的饼干棒被他捏在指间，转得跟鼓槌似的，他下巴朝何颜美一努，嘴角挂着一丝“爷只是配合流程”的痞笑：“何老师，先说好，我后槽牙能磨出火星子，您悠着点。”


    何颜美深吸气，努力想把几分钟前的狼狈压下去。


    她端起职业假笑，拈起饼干棒另一端。


    两人脑袋慢慢凑近。


    距离缩到一拳。


    冯彬那根“鼓槌”卡在两人唇间僵住。


    何颜美屏着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


    冯彬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喉结滚了滚：“何老师您能闭眼吗？您这眼神…活像要啃我喉结。”


    “噗！”


    隔了两个座位的李牧野一口水喷了出来。


    何颜美脸上那点假笑有点挂不住了，狠狠瞪他一眼，破罐破摔猛地闭眼往前一怼！


    “咔嚓！”


    细小的脆响在舒缓的《甜蜜蜜》里格外刺耳。


    冯彬看着手里那截几乎没动过的饼干棒：“嚯！何老师您这嘴，是属仓鼠的吧？”


    何颜美狼狈地捂着嘴，脸颊滚烫，那截孤零零的小饼干尾巴挂在她嘴边。


    残留长度？长得能当打狗棒用。


    导演低头扶额，声音从喇叭里闷闷传来：“好…恭喜二位！完成的不错！”


    周予白在后排跷着二郎腿，鼓起了掌，桃花眼弯成月牙：“精彩，仓鼠啃玉米棒子都没你快！”


    何颜美把剩下的小半截饼干扔进碟子，扭头就走：“换人！该谁了！”


    张莉莉撩了下精心打理的卷发：“肖先生，咱们来？”


    肖逸飞起身，指尖轻轻拈起饼干棒一端，对着张莉莉行了个微小又标准的颔首礼：“请。”


    两人动作从容得仿佛在展馆赏画。


    距离缓缓拉近。


    “张小姐……”


    “嗯？”


    “劳驾…您头稍微左偏一度。”


    张莉莉眉毛一挑，竟真配合着微微侧了侧头。


    呼吸交缠。


    饼干棒在缓慢而均匀地消失。


    烛光给两人轮廓勾了层柔和金边。


    像一出排练好的默剧。


    周予白歪头怼云晚肩膀：“瞧瞧人家这意境，接个饼干棒都像拜堂，再看看那边那二位……”


    他朝着还在瞪眼的冯、何努嘴，“啧，差距！不过小菩萨你别怕，等咱俩上，肯定能超越经典！”


    云晚捻着佛珠，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他们拜堂，你就想着坟头蹦迪是吧？”


    前座张莉莉和肖逸飞同时“噗”地咬断了饼干！


    两根几乎等长的饼干尾巴狼狈地掉在盘子里。


    导演如蒙大赦：“好！漂亮，两组数据都很好！云晚周予白组准备！”


    周予白蹭地站起，仿佛刚才的挤兑不存在，拍着胸脯：“小菩萨！看哥带你飞！”


    云晚把指尖捻热了的佛珠往袖袋里一揣。


    她抬眼，烛火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跳跃了一下。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个游戏，我认输，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