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心形背景板前，一人一高一矮一站。


    云晚穿着素净的月白色衬衫裙，像误入声色场所的高中女生。


    李牧野紧张得额角冒汗，两只粗糙的手不停地在裤缝边搓着。


    “牧野，你先来？”主持人兴奋地煽风点火。


    李牧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赴死的决心。


    他鼓起勇气看向云晚。


    眼神真挚。


    “云、云小姐……”


    声音有点抖。


    “第一次看到你的样子……”


    他似乎卡壳了。


    憋了半天，脸憋得更红了。


    终于憋出一句：“就让俺心尖尖上痒痒，跟地里冒出春笋似的，想薅羊毛似的……”


    全场绷紧的神经咔嚓断裂！


    现场连工作人员都开始爆笑。


    “你比我家小羊羔还要让人疼爱！”


    导播间监视器前，制片人手里的薯片袋直接捏爆了。


    导演捂着嘴抽得像个漏气风箱，一脚踹翻了小板凳：“这……这特么是情话还是兽医诊断书？”


    弹幕化作一片精神错乱的海洋：


    【#薅羊毛式心动# 卧槽哈哈哈哈哈农博是懂动物行为学的！】


    【怀孕母羊要抱抱vs菩萨冷脸？这对比我给满分！！】


    【李博士你当小菩萨是萨摩耶吗？】


    【救命啊！羊胎素都没这情话催产！】


    【菩萨！快看菩萨微表情！她眼皮抽了，绝对抽了！】


    镜头死死咬住云晚的脸。


    那双枯井无波的眼睫。


    比风吹湖面更轻微地颤了半毫米。


    何颜美捂着涂得鲜红的嘴猛笑，肩带滑落一半也故意不管。


    镜头风暴中心的云晚还是没有动静。


    站姿沉静，眼睫低垂。


    玉雕般的脸上没有一丝羞怯的红晕。


    没有任何崩坏的表情。


    甚至连嘴角都没牵动半分。


    像聆听一场春日细雨，落花坠地。


    平静得近乎诡异。


    只有离得最近的摄影助理，在回放特写时，才捕捉到她那鸦羽般的睫毛似轻微地抖了半下。


    仅此而已。


    李牧野望着她沉静的眸子，喉结紧张地滚动，“俺、俺说完了……”


    上一秒还在狂笑的现场，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张大的嘴巴忘了合拢。


    弯下的腰忘了直起。


    眼角笑出的泪还挂在脸上。


    大家都在想一个问题，云晚是铁打的吗？


    不，铁打的心脏也得有个坑洼吧？


    这一点反应都没有，像话吗？


    主持人捏着麦克风的手都在出汗。


    他从业十年，第一次感觉词穷。


    憋了半天，才挤出干巴巴的一句：


    “呃……云小姐？轮到你了……”


    云晚抬眸。


    清澈的目光扫过台上台下那一张张写满讶异的脸。


    “嗯。”


    “牧野哥很有生活气息，很写实。”


    全场：“……”


    更深的寂静。


    众人纷纷直起腰，互相交换着一种心领神会的眼神：这姑娘，她不是人。


    她真是尊神！


    导播间。


    导演终于从显示器后面爬了出来，擦了把笑出的泪花，又狠狠揉了一把脸：


    “老天爷，这定力是真菩萨……”


    制片人盯着屏幕上那条再次狂暴上扬的红色峰值曲线，狠狠吸了口气：


    “小菩萨就是流量密码，但还得继续开发。”


    周予白懒散地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


    表面一派漫不经心。


    其实一直暗中观察。


    “我打心眼里欣赏牧野哥的纯朴气质，一个高知还能如此纯粹，真难得。”


    她声线清泠，听不出半分嘲弄。


    李牧野的脸又红了一层，几乎要滴血。


    “不过我倒是有个疑惑……”


    全场屏息。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你说看我一眼，便心尖发痒，如笋破土。”


    “其实我看你一眼，也有有很多想法……”


    众人屏息，这位佛女会说什么情话？


    念段经？


    云晚的眼神，突然落在了何颜美身上。


    没错。


    不是看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李牧野。


    而是带着一种纯净的，带着研究的眼神，把何颜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尤其在她那条闪闪发光的紧身红裙上停顿了半秒。


    何颜美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挺了挺胸脯。


    干嘛？情敌相看？


    云晚收回目光，转向李牧野，终于开口了。


    “牧野哥，我的想法就是，一定要给你找个好媳妇。”


    李牧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为你念经，祝福你幸福。”


    “只是不知道牧野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何小姐那样的可以吗？肤白貌美大长腿，厨艺又好，牧野哥可以考虑一下啊。”


    李牧野原本涨红的脸直接懵圈，脑子嗡嗡响：“什么意思？要我和何小姐好？”


    何颜美脸上那精心堆砌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红唇张着，眼睛瞪圆。


    上周她自信满满展示厨艺，结果龙虾汤烧糊了！


    她当时手忙脚乱找锅盖差点泼自己一身的狼狈画面，被高清镜头记录得清清楚楚！


    本来以为大家都忘了，没想到现在被这尊佛当众鞭尸，说她厨艺好！


    还用情话的形式！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佛祖显灵啦！！！】


    【菩萨开大了！精准打击厨房杀手！哈哈哈哈】


    【情话？不！这是精确制导的地狱笑话导弹！】


    【何颜美表情管理彻底崩坏！快截，能红！】


    导播间瞬间切了个特写。


    何颜美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现在精彩纷呈。


    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


    最后定格在一种羞愤欲绝的紫绀色上。


    “云晚！”


    “你们俩说情话！你们说你们的啊，凭什么拉踩我？”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颤抖变调：


    “导演！规则呢？有没有规则了？啊？”


    “他们这是在说情话吗？他们这是在对我人身攻击！恶意中伤！”


    眼神里全是喷薄而出的冤屈和不平。


    “这是违反游戏精神，破坏节目组的和谐氛围！”


    她火力全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全场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云晚。


    但云晚依旧稳如钟，静如山。


    甚至微微歪了下头。


    清澈的目光滑过何颜美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又轻飘飘地转向主持人，“节目组刚才宣布规则时，原话是什么？”


    “我记得是：‘轮流说情话！一分钟内，谁先破防……比如说笑场，脸红，或者害羞卡壳！谁就去接受惩罚！’ ”


    她复述得一字不差。


    “规则里有规定，只能让搭档破防吗？没有！”


    “噗！”


    周予白没忍住。


    他迅速低下头，用拳头抵住嘴。


    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


    “规则只要求‘让对方破防’，至于对方是谁……”


    她微微摊开手，动作从容。


    “好像也没规定必须是搭档？我刚才说给牧野哥的话。”


    “他既没有笑场，也没有脸红，更没有害羞卡壳。”


    “破防的，是何小姐，所以何小姐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