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周予白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副“我老婆就是这么牛逼”的得意表情，偏偏又让人觉得……无法反驳！


    直播弹幕被“哈哈哈”和“周少爷牛逼”刷屏。


    “谢谢，谢谢各位老师。”云晚被周予白的话逗得抿唇一笑，再次躬身致谢。她抱着吉他，步履轻盈地走向后台。


    就在她身影即将消失在侧幕的黑暗中时，观众席中突然爆发出一声粗犷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Encore！Encore！”（返场）


    “安可！安可！”


    “云晚！安可！”


    越来越多的观众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汇聚成整齐的声浪，充满了不甘和渴望。


    主持人赶紧笑着控场，双手下压：“好了好了！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也没听够！”


    “但咱们得按规矩来不是？放心，云晚老师还会回来的！下一场，我们就能再次听到她的天籁之音了！”


    云晚刚走下台阶，一个身影就如炮弹般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是林岚。


    这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强势经纪人，此刻竟哭得稀里哗啦，妆都花了，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呜呜呜晚晚！你唱得太好了……”她一边哭一边道。


    云晚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心里那点感伤都被她逗没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失笑道：“岚姐，我唱首歌，你哭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林岚抽抽噎噎，用袖子胡乱擦着脸，“我就是想哭！呜呜呜……可能是你唱得让我想我奶奶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反正我就是想哭！”


    云晚看着她这副狼狈又真情流露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林岚极少这个样子的。


    都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柔软的时候。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细心帮林岚擦掉晕开的眼线，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丑死了。”


    林岚被她一说，不好意思地抢过纸巾自己擦，嘴里还嘟囔着：“都怪你！唱什么不好唱这么催泪的……”


    通道另一端，邹凯面色铁青地看着这边两人相拥的一幕，狠狠啐了一口，转身走进自己的休息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巨大的声响在走廊回荡，带着无能狂怒的意味。


    云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挽住林岚的胳膊。


    “走吧岚姐，一会要宣布结果了。”


    -


    稍作休息后，又到了公布成绩的环节。


    总导演手中握着决定选手去留的信封，走了出来。


    “现在，”他环视全场，目光从七位歌选手脸上缓缓划过，“宣布《天籁之战》第一轮，综合两场竞演的总成绩排名，以及……首轮淘汰结果。”


    “咕咚。”不知是谁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第七名。


    导演的视线落在最边缘的杨芙妮身上，她穿着亮片短裙，此刻却像失去光泽的塑料纸，脸色煞白，精心粘贴的假睫毛剧烈颤抖着。


    “杨芙妮。”


    名字念出的瞬间，杨芙妮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她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盈满泪水。


    她没想到她竟然成为了被淘汰的人！


    她一脸难于置信地看着导演，突然站起来，冲了出去。


    小姑娘就是沉不住气，完全失态了。


    而本来以为会被淘汰的李雅秋，因为这一场的实力展示，总分挤到了第六名，避免在节目第一场就遭到淘汰的命运。


    听到名次，李雅秋闭合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她深深鞠躬，幅度很大。


    没有狂喜，只有历经波澜后的坦然。


    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


    名字逐一报出，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难掩失落，但悬念的绞索，最终套在了前两名身上。


    邹凯的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扬，嘴角甚至提前挂上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第二场的表演堪称炸裂，他还是认为自己能逆转乾坤，将云晚踩在脚下！


    导演的目光在他和云晚之间徘徊，气氛绷紧到了极致。


    “本场竞演的第二名是——”


    导演刻意停顿，吊足了胃口，才清晰吐出，“邹凯！恭喜！”


    “轰！”


    邹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液“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难看的青白。


    巨大的耻辱感像岩浆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又是第二！他居然又一次输给了这个他根本看不上的女人！


    在云晚面前，他成了千年老二！


    聚光灯和所有镜头，瞬间抛弃了他，贪婪地捕捉着云晚的反应。


    云晚只是静静地站着，米白色的亚麻长裙在强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与邹凯那副快要爆炸的扭曲表情相比，她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而本场竞演的第一名，同时也是第一轮综合排名的第一名——”导演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几乎破音，“云晚！实至名归！”


    他用力挥动手臂：“恭喜云晚，获得首轮‘免死金牌’！这意味着，在下一轮比赛中，云晚即使排名垫底，也不会被淘汰出局！”


    “哇——！！！”


    所有选手又羡慕又嫉妒地看着云晚。


    云晚再次深深鞠躬，感谢导演和节目组，感谢所有人的支持。


    -


    这边。


    沈玉几乎是跑着冲进广电大楼的。


    他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熨帖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微微汗湿的脖颈，向来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发丝也散落了几缕，贴在额角，显出难得的狼狈。


    他一边快步走向演播厅入口，一边抬起手腕看表。


    指针无情地显示，距离直播结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该死！”


    他低咒一声，金丝眼镜后的眸子焦灼如火，脚下步伐更快，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回响。


    他脑海中还是律所那一团乱麻的景象——那个情绪失控的当事人，刺鼻的汽油味，同事惊慌的脸……虽然事情最终在他强势介入下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但也彻底耽误了他赶回现场的时间。


    云晚的表演……


    他错过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和失落攫住了他的心。


    就在他即将推开那扇沉重的、隔开内外场喧嚣的隔音门时，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一道同样携着冷风、步履匆匆的颀长身影，与他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