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看着林岚那副“孩子还小不懂事”的表情，心里一阵无力。


    她还没开口，那个被“训斥”了的陆星然，又凑了过来。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美的丝绒首饰盒。


    “云晚姐姐，”他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讨好，“刚才是我不好，打扰你采访了。这个……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小礼物，就当是赔罪，希望你别生我的气。”


    他当着林岚和几个还没走远的工作人员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镶嵌着碎钻的锁骨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价值不菲。


    云晚的目光扫过那条项链，又落在陆星然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上。


    在公开场合，当着林岚的面，送她如此私人的首饰？


    这已经不是没分寸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极其拙劣的离间。


    云晚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陆先生，你的好意心领了。”


    “不过，这么贵重的礼物，由你来送，恐怕不太合适。”


    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林岚，语气自然又亲昵。


    “岚姐，看来你这次找的‘新人’，眼光和‘实力’一样，‘出众’得很。只是这规矩，还得你多费心教教才行。”


    一句话，点明关系，划清界限，还把皮球轻飘飘地踢回给了林岚。


    林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陆星然捧着首饰盒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林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一把夺过陆星然手中的丝绒盒子，“啪”地合上，塞回他手里，压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厉色：“陆星然！你搞什么名堂！”


    陆星然那张俊脸瞬间垮下，眼圈微红，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委屈地看向林岚。


    “岚姐……我真的没别的意思。”他声音哽咽，“我就是特别崇拜云晚姐姐，把她当亲姐姐一样看待，想送个礼物表达歉意和亲近……我没想到会惹她不高兴……”


    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平时，定能激起林岚十足的怜爱。


    但云晚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陆先生，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福分当你姐姐。”


    “单说你这赔罪的礼物，就送得很有水平。”


    她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背景板上巨大的品牌Logo。


    “今天是D家的活动，你当着D家公关的面，送我一条明显是C家新款、价值不菲的项链。”


    “你这到底是想替我赔罪，还是想替我得罪人？”


    她微微歪头，眼神无辜，语气却骤然转冷。


    “看在岚姐的份上，这次我只当你不懂规矩。”


    “下次再这样分不清场合、认不清关系……”


    “那我只好帮你认清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气氛瞬间隆至冰点。


    周围的媒体和工作人员纷纷侧目，开始窃窃私语。


    陆星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捧着首饰盒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林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用力扯了陆星然一把。


    “还杵着干什么？嫌不够丢人？跟我走！”


    她勉强对云晚和品牌方负责人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几乎是拖着陆星然离开了现场。


    -


    活动结束后，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云晚正要拉开车门，陆星然竟又阴魂不散地追了过来。


    他不是被林岚叫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云晚姐姐！”他跑得微喘，额发有些凌乱，努力维持着乖巧的表情，“我送你回去吧？我的车就停在那边。”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辆崭新的白色跑车。


    “不用。”云晚拒绝得干脆利落，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有车接送。”


    陆星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但声音依旧放得软糯。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给我个机会赔罪吧，我知道一家很棒的宵夜……”


    “陆星然。”云晚终于正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以为我刚才在楼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内，才淡淡丢下一句。


    “好自为之。”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云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蹙眉接起。


    “姐姐，是我……”听筒里传来陆星然的声音，“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赏脸吃个宵夜吧？我知道我错了，给个机会……”


    云晚直接挂断，拉黑这个号码。


    动作行云流水。


    然而，不到一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云晚按下接听键，竟然又是陆星然。


    “姐姐……”


    云晚冷声打断他：“陆星然，你听不懂人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他带着点委屈又执拗的声音：“姐姐，你别这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就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云晚彻底失去了耐心。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她的声音透过电波，冷得像淬了冰。


    “不要再打电话骚扰我。”


    “否则，我立刻报警告你性骚扰。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完，直接挂断，再次拉黑。


    世界总算清静了。


    手机再次响起时，云晚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也没注意屏幕上跳动的“周予白”三个字，她没好气地划开接听：“你有病吧？”


    “啊，怎么了？”周予白无辜道，“我能有什么病，相思病？”


    “哦，是你哦，有事？”云晚换了语气。


    “我问你下期歌选好了没？要不要小爷我给你参谋参谋？保证炸翻全场！”


    周予白活力四射的声音传来，像一颗跳跳糖。


    “还没定。”云晚语气有些淡。


    周予白立刻察觉不对：“嚯，这语气……谁又惹我们大小姐不高兴了？刚跟谁打电话呢？火气这么大。”


    云晚憋着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言简意赅地把陆星然阴魂不散的事说了一遍。


    “我操！！！”


    电话那头传来周予白惊天动地的怒吼，紧接着是类似游戏手柄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