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表忠心的样子，经纪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


    “来，我们看看明天要拍的孕妇装广告脚本？虽然是个乌龙，但咱们得演出‘准妈妈’的幸福感不是？”


    杨芙妮看着平板上那些充满母性光辉的服装和文案，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泼天的富贵，好像也不是那么好接的。


    人在家中坐，“娃”从天上来，还得笑着把奶粉钱赚了。


    次日。


    某知名母婴品牌发布会现场。


    背景板是温馨的淡粉色，巨大的品牌Logo旁边，印着杨芙妮修图后略显圆润、充满“孕味”的宣传照。


    镁光灯闪烁得如同白昼。


    杨芙妮穿着品牌方提供的、巧妙修饰身材的宽松连衣裙，脸上挂着练习了无数遍的、甜蜜又带点羞涩的笑容，站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品牌理念，以及本次与杨芙妮“意外结缘”的合作。


    台下，除了媒体记者，居然还坐了不少举着“妮妮加油”、“心疼妮妮”灯牌的粉丝。


    这波乌龙事件，竟然阴差阳错地给她虐出了一批“妈妈粉”和“事业粉”。


    “……所以，这次虽然是个美丽的误会，但也让我们看到了芙妮身上温柔、有爱心的一面呢！”主持人巧妙地将话题引回。


    杨芙妮立刻接住话头，声音甜美：


    “是呀，真的很意外，但也觉得很奇妙。虽然现在还是以工作为重，但这次经历也让我对未来有了更多美好的憧憬呢。”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怀孕，也没完全否认，留给媒体和粉丝无限解读空间。


    提问环节，终于有记者按捺不住，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又不敢明问的问题：


    “芙妮，最近关于《天籁之战》某位女歌手的传闻很多，你作为同节目嘉宾，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以分享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杨芙妮，捕捉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杨芙妮心里“咯噔”一下，经纪人在台下疯狂使眼色，示意她稳住。


    她脸上甜美笑容不变，心里却把提问记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不是给她挖坑吗？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你们可别害我”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这位老师您说笑了。”


    “我在节目里只顾着努力唱歌、向前辈们学习了，后台时间都很紧张，真的没时间关注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呢。”


    她巧妙地把“某位女歌手”模糊成“前辈们”，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而且我觉得，大家的注意力更应该放在作品上哦。”


    “像我这次闹出这么大乌龙，就是因为大家太关注我们的私生活，而不是我们的舞台了。”


    她眨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所以求求各位媒体老师行行好，多关注我们的作品，放过我们这些小可怜的私生活吧！”


    一番话，既避开了雷区，又给自己立了个“专注事业”的耿直人设，还顺带卖了个惨。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经纪人在台下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库里南如同蛰伏的猛兽，与喧闹隔离开来。


    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去，只是一片沉沉的暗色。


    车内，顾云洲慵懒地靠在真皮后座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正实时播放着发布会的现场画面。


    杨芙妮那张努力挤出甜蜜笑容的脸，被高清镜头放大，显得有些僵硬。


    阿城坐在副驾，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自家老板。


    顾云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仿佛眼前这场关乎云晚声誉的闹剧，只是一出无关紧要的滑稽戏。


    但阿城跟了他这么多年，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人都安排好了？”顾云洲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阿城立刻坐直身体，恭敬回道：“顾总，放心，都安排妥了。前后门，媒体通道，都有我们的人。”


    “万一……杨芙妮说了不该说的，现场的记者，一个也走不掉，所有录音录像设备，都会‘意外’格式化。”


    他说得小心翼翼，手心有点冒汗。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对付一个小明星而已。


    顾云洲的目光依旧落在平屏幕上，看着杨芙妮应对记者那个关于“某位女歌手”的刁钻提问。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点嘲弄。


    “至于嘛，顾总？”阿城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云洲终于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锐利如刀，淡淡扫过阿城。


    “至于。”


    “关于她的事，再小的风险，也得掐灭在萌芽里。”


    阿城瞬间噤声，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他明白了，在老板这里，云晚小姐的事，没有“小题大做”这一说。


    这时，屏幕里的杨芙妮正好用那番“专注作品、求放过私生活”的言论，巧妙化解了危机，台下甚至还响起了笑声和掌声。


    顾云洲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松，指尖转动的烟停了下来。


    他关掉平板，随手丢在一旁。


    车厢内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缓和了不少。


    阿城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找话夸赞：“顾总，还是您英明！这招李代桃僵太高了！”


    “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把杨芙妮推出去吸引了所有火力，云晚小姐那边算是彻底清净了。”


    顾云洲闻言，嗤笑一声，抬手扶了扶眼镜框，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娇。


    “这算什么高明？”


    “不过是最基础的危机公关手段罢了，障眼法而已。”


    他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发布会现场闪烁的霓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更深的算计。


    “真正的手段，还在后头。”


    阿城好奇心被吊了起来：“顾总，您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