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间里，导演看着屏幕上那条陡然拔地而起、几乎要冲破天花板的实时在线人数曲线，激动得差点把对讲机扔出去。


    “破纪录了！又破纪录了！快！给云晚镜头！特写！观众反应镜头也多切！”


    舞台上，云晚缓缓从钢琴前站起身。


    烟灰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微微躬身致谢，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掀起滔天巨浪的不是她。


    主持人几乎是跑着上台的，“云晚，你每一次回归，都给我们带来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镜头牢牢锁定着她。


    导师席上，吴启明教授推了推眼镜，第一个拿起话筒。


    他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柔和的表情。


    “连续三首民谣，三种截然不同的心境和表达。”


    “邹凯唱的是生活，陆屿唱的是故事，而云晚……”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词汇。


    “你唱的是‘魂’。”


    “你把一首看似简单的歌，唱出了岁月的厚度和生命的温度。气息控制无懈可击，情感表达润物细无声。最高级的艺术，往往就是返璞归真。非常好！”


    这番评价，从以严苛著称的吴教授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陈威廉接着开口，商业巨鳄此刻眼中闪烁的是看稀世珍宝的光芒。


    “云晚，我必须说，你是一个巨大的、未被完全开发的商业宝藏！”


    “你的声音有极强的治愈力和共鸣感，这超越了音乐本身，这是一种……情绪价值！顶级稀缺资源！我现在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为你打造一个全新的商业版图了！”


    严芳扶了扶她的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却带着欣赏。


    “在流量当道的时代，你选择用最纯粹的声音直击人心，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没有炫技，没有煽情，却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你让那些无病呻吟的伪民谣，显得格外苍白。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周予白身上。


    只见周大制作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坐得笔直，脸上的傻笑早已被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取代。


    他盯着云晚，眼睛亮得吓人。


    “到我了？”


    他抓起话筒，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但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澎湃。


    “云晚……”


    他刚叫出名字，就忍不住先笑了一声。


    “你总是这样，给我……给我们各种惊喜。”


    话里的‘惊喜’，说的是音乐，也另有所指。


    “这首歌唱的不是技巧，是情怀，是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你轻轻一碰，我们就全缴械投降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着点心疼。


    “你这歌选得……太费‘情绪’了！唱一次耗一次心神！以后这种歌少唱，咱留着劲儿，啊？”


    那语气，那眼神，活脱脱一个操心自家宝贝累着的“家属”。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弹幕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老师这滤镜有八百米厚吧？”


    “费情绪？唱歌你也要心疼！”


    “他把‘这是我要娶的女人’写脸上了！”


    云晚站在舞台中央，对周予白那几乎溢出屏幕的关切，只是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地回了句：“谢谢周老师，唱歌不费劲，挺开心的。”


    周予白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回来，也不恼，反而笑得更荡漾了。


    “开心就好！开心最重要！”


    他美滋滋地放下话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夜宵是该订燕窝还是鱼胶了。


    -


    直播在观众意犹未尽的掌声和尖叫中落下帷幕。


    导播间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破纪录了！峰值在线人数比上一期高了百分之三十！”数据监测员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导演看着屏幕上那条一路飙升后维持在高位的曲线，脸上笑开了花。


    “云晚就是收视保证！快，把最终排名给我！”


    然而，当他拿到新鲜出炉的、由现场观众投票和专业评审打分综合评定的排名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


    主持人手握最终结果卡片，脸上的笑容略显公式化。


    “感谢各位老师带来的精彩表演！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他刻意拉长音调，制造悬念。


    “获得本场第三名的是——”


    光束在邹凯身上定格。


    “邹凯！”


    邹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站起身来，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弹幕开始议论：


    “邹凯第三还算合理，他今天确实被陆屿和云晚压了一头。”


    “重点来了！第一第二是谁？”


    “这还用问？肯定是云晚和陆屿争第一啊！”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


    “获得本场第二名的是——”


    巨大的光束在场上来回扫动，最终，稳稳地、毫不意外地，罩在了一身烟灰长裙的云晚身上。


    “云晚！恭喜！”


    现场掌声依旧热烈，但隐约能听出一丝错愕的停顿。


    云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微微颔首致意。


    然而，弹幕直接炸穿了！


    “？？？？第二？？？我耳朵没瞎吧？”


    “黑幕！绝对是黑幕！云晚今晚这表现不拿第一？”


    “节目组脑子被门夹了？陆屿是唱得好，但云晚这首是走心暴击啊！”


    “现场观众是聋了吗？还是节目组把票数改了？”


    “为云晚意难平！这结果就离谱！”


    “心疼晚晚，表现得那么好，却只拿第二……”


    “节目组不做人！抵制黑幕！”


    海啸般的质疑和骂声瞬间淹没了直播结束后的各大社交平台。


    云晚天籁之战第二# 和 #天籁之战黑幕# 的词条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


    林岚也替自家艺人不服：“这什么破排名！现场观众投票肯定有问题！要不就是专业评审眼瞎！”


    云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语气淡然：


    “一个名次而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我唱爽了。”


    林岚看着她这副超然物外的样子，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狠狠跺了跺脚。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