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意想不到的客人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周青川看着王辩那张写满了惊慌和依赖的小脸,心中了然。


    这位小少爷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为他所面对的一切,都在他父亲王安柳所构建的权力秩序之内。


    而这位钱夫子,显然是超脱于这个秩序之外的存在。


    “青川。”


    王辩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个老头子说的学而时习之,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围其他的小少爷们也纷纷投来求助的目光,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个平日里只负责讲故事的小书童,仿佛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青川微微一笑,用他那惯有的平稳语调,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小少爷,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学习了知识,并且时常地去温习和实践它,不也是一件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吗?”


    这个解释简单直白,一听就懂。


    王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垮了下去:“就这么简单?那老头子看着可不像这么好说话的样子。”


    “道理虽然很容易明白。”


    周青川看着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但我想,那位钱夫子想要听的,恐怕并不仅仅是你对这句话的解释。”


    “啊?”


    王辩彻底懵了,他挠了挠头,满脸烦躁地嘀咕道:“那他还想听什么?这些老学究,弯弯绕绕的,还真是难搞!”


    也不知道他这句难搞是从哪里学来的,说得倒是有模有样。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把抓住周青川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不然,要不然明天你替我回答吧?你肯定知道他想听什么!”


    “这不是个好主意。”


    周青川摇了摇头,轻轻地将自己的袖子抽了回来。


    他看着王辩,神情难得地严肃了几分:“小少爷,这是先生给你们的考校,不是给我的。”


    “再者,我是书童,在学堂上是没有资格开口说话的。”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说啊!”王辩快要急哭了。


    “我若是直接告诉了你,那便不是你自己的感悟了,钱夫子一听便知。”


    周青川耐心地引导着。


    “《论语》你不是没读过,只是以前囫囵吞枣,没往心里去。”


    “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把自己当成说出这句话的圣人,去体会一下,或许就明白了。”


    柳青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话,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赞许。


    他发现,周青川不仅会讲故事,更懂得如何引导人去独立思考,这才是为师者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王辩听得一知半解,但看周青川态度坚决,也知道再求无用。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就往自家院子跑,一边跑还一边气鼓鼓地喊:“想就想!谁怕谁!我非得想出个道道来!”


    回到宅院之后,整个学宫旁的住宅区都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往日里这个时辰,正是孩子们四处串门,嬉笑打闹的时候。


    可今天,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再也听不到一丝喧哗。


    钱夫子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虽然人已离去,但那股寒意和威压,却久久不散,给了这群混世小魔王们当头一棒。


    王辩果然说到做到,一回屋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谁也不让进。


    周青川和柳青站在门外,都能听到他在里面烦躁地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显然是在跟那句学而时习之较劲。


    柳青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钱夫子此举,未免太过严苛了些。辩儿他们毕竟还只是孩子。”


    “严师出高徒,这个时代的规矩便是如此。”


    周青川轻声说道,他的目光望向学宫的方向,显得有些深远。


    “严酷的环境,终究会让这些孩子们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我们用故事教导他,让他明事理,辨善恶,固然是好,但终究也要让他自己去适应这个时代,学会在规矩之下生存。”


    柳青闻言,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是啊,他们可以护得了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真正的成长,终究要靠自己去历经风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辩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眼圈发青,神情萎靡,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周青川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小少爷怕是折腾了一整夜。


    放眼望去,其他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孩子,也大多是差不多的模样,一个个哈欠连天,无精打采,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到了学堂,气氛更是压抑。


    周青川作为书童,自然要跟着进去。


    学堂里已经摆好了几十张书案,那些小少爷们一人一案,正襟危坐。


    而他们的书童,则没有座位,只能恭敬地站在自家少爷的身后,负责伺候笔墨,研墨铺纸,做些杂事。


    钱夫子很快就到了,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冰冷模样,一进学堂,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一整天的课,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度过。


    等到散学,王辩苦哈哈着一张脸,捂着自己微微发红的右手掌,慢吞吞地走回了院子。


    “怎么样,小少爷?”周青川递上一杯温水。


    “别提了!”


    王辩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气呼呼地说道。


    “那老头子就是个活阎王!”


    “我不过是照你的话说,学习是件快乐的事,他就说我油嘴滑舌,不知所谓,上来就给了我一戒尺!”


    周青川心中了然,看来这位钱夫子要的,是更深刻的,关乎于治学态度和人生感悟的答案。


    这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是太难了。


    放眼望去,回来的其他小少爷们,也几乎个个都捂着手掌,一脸的愁云惨雾。


    看来今天,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钱夫子的戒尺。


    这学,还真不是那么好上的。


    王辩正愤愤不平地抱怨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王福立刻警惕地走过去,沉声问道:“谁?”


    “是我,王忠。”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王福一愣,连忙打开了院门。


    只见王家的总管家王忠,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从清河镇快马加鞭赶来的。


    “王管家?”


    王辩也惊讶地站了起来。


    “您怎么来了?是爹出了什么事吗?”


    周青川的目光也落在了王忠身上,心中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