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chapter 23

作品:《自她而来

    纪幼怜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目光跟随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了冰凉的玻璃窗面。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口弥漫开来。


    她的童年算不上圆满,父母是常驻海外的学者,经常在外奔波,留给她的,更多是越洋电话里那点模糊的关心和寄回来的礼物。


    那些真实的陪伴,属于家庭的温暖,事实上,在她的童年,少见的可怜。


    所以在她的童年乃至于少女时代,除去慈爱的爷爷,最重要的存在,就是商时言。


    他们一起在商家的花园里追逐嬉闹,一起在港城的海边捡贝壳,后来她出国留学,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也常常抱着电话和商时言聊到很晚,那时候,听他抱怨课业,听他讲港城的八卦,足以驱逐她在异国他乡的孤独。


    可这一切,似乎都从商时言逐渐接手明朗集团的部分事物开始,悄然改变了。


    那个童年会为了她摘下名贵花草,年少时会特意给她带早餐的商时言,都在岁月中被模糊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实验前这个心思深重又精于计算,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明确目的的商人。


    他依旧会对着她露出微笑,只是那笑容之中似乎掺杂了她再也看不懂的目的。


    其实,她并非对他这些年的经历一无所知。


    就在她出国留学的这些年,商家内部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商明朗身体抱恙,逐渐退居二线,却出所有人意料地没有直接将商时言推上继承者的位置,而是让能力平庸的商建明担任了明朗集团的临时CEO。


    而彼时羽翼尚未丰满的商时言,并没有选择和父亲硬碰硬,而是选择另辟蹊径,一手创立了法宝莲。


    很快,凭借着商时言独到的眼光和惊人的商业手腕,法宝莲这个品牌,硬是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为了知名品牌,并在近几年成功拿到了奢侈品的定位,成为了港城时尚圈的新贵。


    但她也隐约听到有传闻,也是在那几年,商建明身边的秘书周婉青上位,成为了现在名正言顺的商太太,而商时言的亲生母亲,那个在商时言年幼时就与商建明离婚的女子,却在一次雪山徒步旅行中,永远地留在了白雪之下,连尸骨都没找到。


    母亲的离世,父亲的压制,以及继母的存在……纪幼怜很难去想象,那几年的商时言,究竟是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看着他走过路口的红绿灯,消失在拐角,纪幼怜缓缓收回了目光,也将心头那点纷乱的情绪收起。


    她拿起手机,先是点开了沈予的聊天框,发了条信息过去:安全到家了吗?


    几乎是秒回,沈予的聊天框就弹出了信息:我到家了。


    简单的几个字,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味。


    纪幼怜看着手机里的回复,唇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她点开了和小助理的聊天框,看见了小助理发来了三个备选村落的位置信息,附带着简单的介绍和图片。


    她点开导航,粗略计算了路程,发现最远的一个村落距离酒店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想着打车之类的终归不够自由,她便决定等会就在附近找个车行租辆车,明天她就带上小助理,再去这几个地方实地看看。


    毕竟光影、色彩还有风土人情,都需要她亲自去感受一下。


    夜色已深,但纪幼怜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商时言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是外公陆启荣发来的消息。


    老人的消息很简单,几个字,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老人特有的关切语气。


    外公:怎么了阿宝?


    这个久违而亲昵的小名,忽然刺挠了一下商时言的心脏,也让他本就紧蹙的眉头锁的更紧。


    真的要开口去求他老人家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挣扎,并不在于是否会因此被质疑他的能力,而是因为自从母亲意外离世后。他就有意识的与整个庞大的陆氏家族,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他不希望任何,哪怕是善意的介入,去沾染他与母亲那些纯粹的回忆。


    而且,如果阻止他与圣百利合作的背后黑手,确凿无疑就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么此时此刻他向外公,求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商家内部父子之间表面的那层表面和平的假象,亲手彻底撕开,摆在了陆氏的面前。


    陆启荣是他的亲外公,但陆氏家庭,是与明朗集团完全独立的两个商业帝国。


    多年来,双方在港城,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和平、互不干涉,甚至在某些领域还有些合作,如果他今天真的求助了外公,借用了陆氏的手,哪怕只是稍微施加一些外力,可明朗内部会发生什么?外界又会如何揣测?


    还有,代价是什么?


    他商时言,以及他辛苦打造的法宝莲,又能否承担的起这个巨大的代价?


    夜色如墨,商时言独自站在窗前。


    理智在清楚的叫嚣着:求助外公,借用陆氏的力量,最快速度的查明真相,解决眼前的危机,甚至于说反将商建明一军。


    可,理智以及对未来的担忧,也在拼命拉扯着他。告诉他,如果他迈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与商建明之间,将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真正的刀刃相见。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最后的一丝摇摆不定,也被彻底取代了。


    他不再迟疑,指尖落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地敲击。


    商时言:外公,法宝莲与西班牙圣百利名表的合作被对方无故取消,背后可能有明朗内部的人员干预,我想知道背后的真实原因,如果可以,希望您施以援手。


    消息发送成功。


    然而,商时言并没有立即放下手机,他依旧维持着握手机的姿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而他的脑海之中,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同狂风骤雨般凌乱。


    当他决定求助外公,求助陆家开始,这就已经不再是一场普通的竞争,而是变成家族家族的站队。


    如果外公陆启荣开始动作,以陆家在港城乃至全国商界盘根错觉的影响力,想要查明真相或许不难,但然后呢,明朗集团内部,那些依附于商建明又或者是观望态度的股东以及势力,会做出何种反应?


    这会不会引发更剧烈的动荡,甚至导致明朗内部的分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让他的神经越发紧绷。


    他忽然想起了他的母亲。


    那个勇敢的,一生都在追寻自由与远方的女人,会希望看到这一幕吗?


    回忆如同洪水,瞬间席卷了他。


    当年,母亲与父亲那场充斥着背叛与失望的婚姻终于结束后,母亲蹲下身,平视着他,很认真地问:


    “阿宝,妈妈要走了,你要和妈妈一起吗?”


    那时的他虽然年幼,但早已敏锐的察觉到了父亲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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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仇恨父亲的出轨,也憎恨爷爷对此事息事宁人的态度,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在他的心里出现了。


    他不能走,他要留下来。


    他要变得更强大,要让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得到应有的报应。


    所以他摇了摇头,选择了留下来。


    他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哀伤,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的抱了抱他,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的身影如此决绝。


    但那时的商时言没想到的是,母亲的离去,会那么早,也那么猝不及防。


    雪山的夜,很冷。


    得到母亲在雪山遇到的消息时,他正在准备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那时纪幼怜已经出国留学。周婉青早以女主人的姿态入主商家,是爷爷面色沉重的,将这个噩耗告诉了他。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什么高考,什么未来,什么报复父亲……所有支撑着他留在商家的信念,在母亲历史的巨大痛苦前,显得是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整个人的情绪彻底崩溃。


    父亲的漠视,爷爷的劝阻,都没能真正拦住他。


    他几乎是依托着自己的本能,买了最快的航班,一路辗转,来到了那座雪山的脚下。


    救援费高的吓人,而将遗体从雪线上运送下来的费用,对于那时的商时言来说,更是天价。


    在混乱的救援指挥部外,他看见了匆匆赶来的外公陆启荣。


    不过几日,晚年痛失唯一爱女的沉重打击,已然让这位往日里康健的老人一夜白头,他紧紧握着商时言的手,对救援队的人坚定的说:


    “无论花多少钱,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我的女儿,完完整整的……接回来。”


    七天后的下午,天色阴沉。


    也是在那天,十七岁的商时言,在临时安置点,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


    回忆带来的沉痛是有实质的,商时言不知为何眼眶阵阵发酸,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按压下去,忽然触碰到了一律湿润。


    他居然哭了吗?


    就在他因为自己的脆弱而愣神时,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将他瞬间拉回了现实。


    屏幕上是外公的回复。


    外公:我知道了。


    外公:阿宝现在怎样?在哪?有时间来和阿公一起吃个饭吧。


    商时言看着这条信息,愣了好一会,才仿佛彻底从那段痛苦的会议之中被拉扯回了现实。


    他用力搓了搓指尖那点未干的湿润,快速回复到。


    商时言:我最近在福城,原定和圣百利亚太区的负责人谈论本次合作,但……您知道,似乎有人刻意阻拦了我。


    他简言意骇,快速说明了自己的现状。


    然而接下来,外公的回复却让他震惊。


    外公:不急。


    外公:你明后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外公:来得及去西班牙吗?我帮你联系总部,你直接去和他们总部谈合作吧。


    陆启荣的这番话,直接说明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那就是,陆氏选择了直接为他站台。


    无论背后到底是谁。


    商时言握着手机,情绪很复杂,但他还是快速的回复了外公的信息。


    商时言:来得及,我现在就去订最早到马德里的机票。谢谢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