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墓志铭

作品:《不擅相思

    “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用哪句话当墓志铭?”飞往A市的飞机上,阿远这样问祁歌。


    “啊?……没想过。怎么突然问这个?”祁歌大感意外。


    阿远为他奉上标志性白眼:“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刻上‘我没事’三个大字。”


    祁歌清晨收工时一脸憔悴地说他要回A市时,阿远整个人都是石化的。


    “着急去A市干什么,至少还要一周才能开拍吧!再说你那骨折能坐飞机吗?”


    祁歌老神在在地点头:“我没事,已经跟导演说了我会回A市等戏。”


    “那你跟程姐说了吗?”阿远直接抛出了关键问题。


    祁歌半天没说话。


    阿远不可思议地瞪他:“你是在等着我说吗?”


    “可以吗?”祁歌大言不惭地问。


    阿远实在没忍住对他翻白眼。


    这爱翻白眼的毛病跟着这哥这辈子是改不好了。


    “她不是约你出去玩吗?”祁歌颇感兴趣地问,“你不和我一起去A市?”


    阿远点头:“好好好,计划是我们两个出去玩,留你一个伤病员在宾馆凄惨养伤,对不对?”


    祁歌很是无辜:“或者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去啊。”


    “拜托大哥,那是游乐场,”阿远咬牙切齿,“你拖着一根断了的肋骨能做什么项目?”


    “我可以……替你们看包,还有帮你们拍照。”祁歌诚恳建议。


    听了这句,本来觉得纯属无稽之谈的阿远突然又有点心动。


    别的不说,祁歌在演艺圈这么多年,拍照水平还是不错的。


    仿佛看出了阿远的犹豫,祁歌笑笑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随着“叮”的一声,阿远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收到的转账数额,又迅速若无其事地锁屏。


    “好吧,我就当这是工作。”她装作不为所动地说,“机票你买。”


    就是这样被哄骗上了飞机。


    飞机到达A市时遇到气流,稍稍有些颠簸。


    阿远看了眼祁歌,只见他面色有些苍白,神情却还算自如。


    “咱们俩会不会交代在这儿啊?”阿远半是担心半是开玩笑地说。


    祁歌看了她一眼,表情里有些奇异的快乐与平静:“要是交代在这儿,她可能会一直记得吧……”


    “喂,你不会发烧了吧?”阿远难以理解地看着他,“这都开始说疯话了。”


    祁歌没好气地瞪她,随即抬手虚虚护住胸口。


    估计这顿颠簸着实令他有些难熬。


    好在飞机终于顺利降落,阿远也大舒一口气。


    “我跟程姐说了来找她,不过没说你也来了,”阿远说,“满意吗?”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有空?”祁歌问。


    “说周一忙,周二见面。”阿远低头应付着开机之后的一串未读消息,再抬头时祁歌已经推着行李走到老前面。


    这人哪一点像个伤病员啊!


    阿远一边追着那道瘦削的背影一边腹诽。


    跟他们俩这种度假氛围不同,程书仪最近处于努力卷自己停不下来的状态。


    之前安排好的日程要做,还要加入朋友来推荐的项目,最近不是在开会就是在研究。


    但忙归忙,阿远既然休假要来,还是要腾出时间招呼一下。


    想想祁歌应该是伤处未愈,估计只能在影视城那边养伤,还挺惨的。


    到时候可以多发点游玩图片给他,慰问一下。


    带着这个期待,程书仪觉得生活也算是有了点盼头。于是跟阿远碰面的前一天晚上,她又临时跟朋友约了视频,互相同步了一下各自的讯息和想法。


    交流完毕已经是深夜,程书仪挂掉通话,发现祁歌刚才给她发了消息,问是否在忙。


    “刚忙完,”她回道,“你一个伤员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听说有人要去玩游乐场,嫉妒得睡不着。”祁歌回道。


    程书仪觉得好笑:“谁让你受伤呢,这两天恢复得怎么样?”


    “小伤,完全没问题,”祁歌一点也不在乎,“书仪,问你一件事。”


    程书仪没回复,一边洗漱一边等着他的问题。


    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出现了一句:“如果有多一张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


    程书仪噗了一口漱口水出来。


    这人演什么戏呢,入戏入得这么突然吗?


    她还没回复,那边又发来了新的消息:“我开玩笑的。”


    程书仪叼着牙刷回复:“还以为你拍戏拍得走火入魔了。”


    其实拍戏拍到走火入魔对祁歌来说也不算新鲜。


    他当时接到那个活泼喜剧感插科打诨的男N号角色时,花了很长时间改掉平时过于沉稳的性格,努力浸入其中。


    那段时间祁歌整个人都变得元气了很多,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岁。


    又或者,程书仪怀疑,他即便是在学生时代也没有如此元气满满过,仿佛变了个人,每天顶着太阳去楼下跟一群中学生打篮球,还搞了个滑板在广场跟专业的小孩哥学技术。


    开机在即,祁歌在家夹着嗓音念剧本,一口一个哥啊姐啊,怎么都欺负我之类的。


    “来,叫我书仪姐。”程书仪听得心痒,故意逗他说。


    祁歌抬头时眼神里还带着那股不设防的清纯:“书仪……姐?”


    紧接着他迅速反应过来,瞪了一眼程书仪:“怎么回事,还给我下套呢?”


    “弟弟真可爱,”程书仪笑眯眯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姐姐带你吃冰淇淋。”


    “好。”祁歌也弯睫笑了起来,“姐姐带我去游乐场吧。”


    说完这句,他收起了刻意为之的幼稚语调,敛了笑容,压低了声音:“等有空的时候,好不好?”


    于是第二天在游乐场进门后的通道里,听到有人叫“书仪姐”时,程书仪还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她还是没忍住回头了。


    那个和当年如出一辙的漂亮的年轻人就站在她身后,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还拽着几只气球,歪着头冲她笑。


    程书仪呆了半天,第一句脱口而出的话是:“你还做了个造型?”


    这话让阿远哈哈大笑了半天。


    说祁歌大早上起来开始爱美,又是卷头发又是化妆打扮,就等着惊艳登场。


    “我哪有!”祁歌还不好意思起来,作势要揍阿远。


    可能是动作大了点,祁歌立刻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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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应该出来乱跑,”程书仪指出,“应该静养的。”


    祁歌张嘴,和阿远阴阳怪气的语调同时说出:“我没事。”


    “呵呵,墓志铭的事你考虑一下。”阿远拍了怕他的肩。


    “什么墓志铭?”程书仪急于补课。


    阿远便挽着她的手,一边讲一边亲亲热热地往前走去。


    祁歌跟在后面,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肋部的位置。


    虽说确实没太大事儿,但疼也是真的疼啊。


    他也不想这么勉强地出现在程书仪面前,但比起忍受和程书仪之间那种不清不楚遥遥相望的惦念,还是疼痛更好忍受一点。


    只要这次不撒娇示弱就好了,他暗暗想,这次尽一切努力去做所有能做的事,想办法让程书仪真的开心起来,就够了。


    哪怕最后还是求不到一个圆满,总算也无愧于心。


    程书仪其实不太习惯被拍照片。


    之前祁歌给她拍过一些照片,她大都懒得看,只偶尔在祁歌觉得拍得不错展示给她时,才称赞几句。


    那时候她太忙了。


    忙于在这个纷乱世界寻一个立身之处,忙于向前和向上,忙着赢。


    可祁歌会记录下她夜晚加班时被屏幕照亮的脸庞,记录下她凌乱垂在沙发边的发丝,也记录下她纠结于吃什么时咬指甲的动作。


    他给家里的绿植浇水,定时更换床上用品,修好坏掉的面包机和厨余粉碎机。


    他做过很多努力,最后却轻飘飘地放弃了。


    他这个选择,程书仪一直都是不太理解的。


    因此刚才看到祁歌手里的相机时,她甚至有一瞬的退缩。


    这些记录,会变成未来的收藏,还是决绝后的纪念?


    程书仪心不在焉地跟着阿远进了个项目又出来,正好看到祁歌站在门口等着,有个妈妈抱着小孩问他可不可以帮忙拍照,祁歌开开心心地答应了,用手机给他们拍了好几张,最后又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临别时他还逗了孩子几句,笑得扶着心口咳嗽了两声,又挥挥手跟人告别。


    其实今天他脸色不太好,心绪似乎也说不上明快。眼前的这种开朗形状,大约是演出来的。


    演员到底是演员。


    可程书仪却知道他是为了自己。


    为了曾经没办法兑现的约定,即便是不凑巧身体抱恙难以相陪,也尽力想做点什么。


    这样想时,再去看他,就难免会有些心疼起来。


    抬头发现她们出来,祁歌立刻举起相机对着她们按了一张。


    “姐姐们,”他笑着说,“午饭想吃什么?”


    “急什么,还早呢,再玩会儿再吃呗……哥你想吃什么?”阿远问道。


    祁歌特别认真地回答:“冰淇淋。”


    “你什么?就你那个胃?”阿远不可置信地要揍他。


    “他叫姐,你叫哥,”程书仪吐槽道,“也不知道到底什么辈分。”


    “我们各论各的。”祁歌答道。


    时间已近中午,太阳不知不觉爬到了头顶上,给这片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添了一丝暑热。


    祁歌脑门上一片细密的汗,如同露珠一般闪烁。


    程书仪当即决定现在就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