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修肩膀

作品:《不擅相思

    120来的时候,祁歌本想自己走上车去。


    奈何他肩膀实在疼得像断了一样,动一下就一身冷汗,甚至要咬紧牙关才不喊出声来。


    程书仪便不许他起来,跟医护人员一路护送将他推进了医院。


    滑雪场附近唯一的一家医院,这个时间了还灯火通明、门庭若市。


    急诊大厅里活像什么联谊中心,各种伤情的病友们正乐观开朗地地交流着伤情。


    “哟,兄弟这是怎么弄的?”


    一个架着胳膊的年轻人问一位躺在担架上的大哥。


    “没刹住冲进拦网,”这位指了指腿部有些奇怪的形状,“一下给我干骨折了。”


    “拍片了吗?”有病人家属问。


    “正要去拍,”大哥乐呵呵的,“可能一会儿拍完就得进去手术了。”


    周围的人一片长吁短叹。


    “今年算是告别雪场啦。”


    祁歌来了之后就坐在轮椅上,保持着刚才那个上半身向下垂着的奇怪姿势,表情却算得上轻松。


    “小伙子哪受伤了?”排在前面的一位女士好奇地看祁歌。


    “应该就是肩膀脱臼了。”祁歌扬起脸,动作艰难地答。


    那位女士很是好心:“看你这挺严重啊,肩膀都掉了,要不你先吧?”


    祁歌赶紧摆手,还没说出话,程书仪在旁先开口问道:“您是怎么了?”


    “噢,我是脚扭伤了,没什么大事,”那位美女说,“前面这位姑娘肋骨骨折了,疼得不行,刚才我就让她先了。”


    程书仪和祁歌顺着往前看过去,只见前一位姑娘也是蜷在轮椅上,疼得满脸泪痕不断呻吟,看着十分可怜。


    “不用换了,您先看吧,”程书仪阻止了她要往后让的动作,“他这也不要紧的。”


    祁歌也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本来自己都安上了,结果可能没安紧,又掉了。”


    他的措辞引得周围人都笑了。


    好容易排到看诊,三言两语后,祁歌先被医生安排去做CT。


    又是新一轮的排队。


    “要不我们去那边等,”祁歌指着走廊尽头,“那边好像有个休息区。”


    程书仪纳闷:“不是我说,你都坐轮椅上了,在哪等不一样吗?”


    “不是我,”祁歌笑了笑,“你站了这么久,不累吗?”


    程书仪皱起眉,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少操点没用的心,多操心你自己吧!”


    祁歌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还要帮忙固定,动不了一点,委委屈屈地扁嘴:“我不是也没想到会这样……”


    “……哎行了行了,又没怪你。”程书仪伸手揉了一下他脑袋上刚才被自己敲的地方。


    祁歌的头发发质细软,摸在手里有种顺滑的感觉,就好像是……


    在摸一只小猫。


    特别是这只猫——你别管什么原因吧——只能乖乖地一动不动等着被人摸,就更让人欲罢不能。


    “让一让让一让!”走廊里护士咣当当地推着轮床过来了,祁歌忽然抬起头看向程书仪:“书仪?”


    以为他有什么需要,程书仪连忙弯下腰靠近他:“怎么了?”


    祁歌却费劲地腾出一只手,挡在了她眼前。


    身边的轮床急急忙忙驶过,程书仪只看到轮子从脚边滚过,接着CT室的门合上了。


    祁歌慢慢收回了手,表情里还有点擅自乱动后吃痛的余味。


    程书仪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刚才被推进来那个病人估计伤得挺重,祁歌面向那边先看到了,于是怕自己看到轮床上的病人会害怕。


    程书仪不太赞成地摇了摇头。


    CT显示祁歌的肩膀没有骨折,只需要手法复位即可。


    “你看,处理办法和我一样,”祁歌说,“说明我一点也没乱来。”


    程书仪懒得理他,勉强送了半个白眼。


    大概由于病患众多,医生们普遍没有太大耐心,进了处置室没多说什么,看了眼片子又伸手摸了几下,接着干脆利落地把祁歌的肩膀接上了。


    祁歌半声痛呼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被扼住,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接下来几个星期要用护具做个固定,”医生慢条斯理地交代着注意事项,“以免惯性脱臼。”


    “还有他之前的肋骨骨裂……”程书仪还不太放心。


    “那个没有错位,慢慢养着会长好的,”医生见惯了严重得多的伤,甚至不需要看一眼伤处,“尽量减少活动啊,滑雪什么的就别滑了。”


    两人连声答应着退出了诊室。


    天都快亮了。


    这会儿急诊大厅里的病人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喧嚣渐次散去,这里又变得白惨惨静悄悄的。


    “走吧,”程书仪说,“打个车回去睡觉。”


    祁歌胳膊被吊在身前,看上去垂头丧气,很是凄惨。


    程书仪歪头看了会儿,不由噗嗤一笑。


    “做什么?”祁歌瞟她一眼,“这时候想起来嘲笑我了?”


    话还未落,他自己也笑起来。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站在门口笑了半天,才终于想起要叫车。


    “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房里睡觉的话……”


    程书仪果断打断了祁歌的遗憾自语:“行了别念叨了,不就是滑雪吗,有什么不容易的……”


    那不是想来就来吗?


    不过……程书仪转念一想,当年他们在一起时,还真不是想来就来那么简单。


    那时候她工作很忙,很少腾得出大块的空闲时间。


    而祁歌虽然没有太多工作,却要随时关注组训,一有需要时即刻进组。


    程书仪还记得有一次,祁歌到处跑组时不知道感染了什么病毒,发了快40度的高烧,吃了退烧药也没完全退下去。


    他向来肠胃比较敏感,生病时胃口又差,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程书仪心里着急,面上却故作镇定,埋怨他不肯好好吃东西,又换着花样骗他多吃一口。


    就在这时,祁歌接到了一位熟人的邀请,让他即刻到位,去录一个之前试镜时定下的角色。


    “抱歉啊,可能去不了了。”祁歌操着烧哑的嗓子跟人打电话道歉,“您看能不能换个演员……”


    程书仪在旁边用体温枪嘀了他一下,体温枪的显示屏一下子变成38.5度以上的红色。


    电话那端的人声音想必很大,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是经过投资方在几个候选人中挑出来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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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提出换人根本不可能,你要是不来,拍摄团队要赔偿投资方十几万,你爬也得爬过来!”


    还没等祁歌回话,电话就断了。


    “……多大的角色啊?”程书仪撇了撇嘴,“这么要紧。”


    祁歌摇摇头没答话,抬手要掀被子。


    “哎!”程书仪一把按住了他,“你还真去啊?”


    大概是动作有些大,祁歌垂着头撑着床边缓了缓,将声音压得很低:“答应了人家,契约精神嘛……”


    他说“契约精神”这个词,大概率是想要获得程书仪的共鸣。


    但程书仪着实非常疑惑:“命都快没了,契约还有效吗?你这龙套才给你多少钱啊……”


    祁歌叹了口气:“戏比天大嘛……”


    对程书仪来说,一切不给报酬只讲情怀的口号都是骗人的。


    祁歌就是当傻子还不自知。


    这个演戏的行当把他当成一块砖,哪里需要就搬到哪里。这砖还会自动修复自动到位,用完直接丢掉,简直不能更好用。


    但这话跟他说不通,这砖块看起来就算是被砌进城墙被炮火击碎都乐意至极。


    “不许去,”程书仪冷下了脸,“你自己看看你的脸色,能拍戏吗?”


    祁歌楞了一下,还真的费力地站起身,走到镜前看了看。


    “应该遮得住吧……”


    程书仪不说话了,就坐在原地看他折腾。


    祁歌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地换衣服。


    他面色发红,眼神迷离,站都站不稳,却是一门心思地要往哪城墙上爬,试图寻一个粉身碎骨。


    程书仪就这样看着他出了门。


    “书仪?”祁歌吊着胳膊探头看过来。


    “嗯?怎么了?”程书仪猛地将自己从思绪中抽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祁歌对她笑,“可以帮我一下吗?我弄不好牙膏。”


    程书仪朝他走过来:“倒水,更衣,挤牙膏,少爷还有什么吩咐,要不一块讲出来算了。”


    祁歌皱着鼻子撒娇:“书仪这就嫌我烦了?”


    “醒醒,您老几岁了?”程书仪笑他。


    祁歌没接话,一双眼直勾勾盯着牙刷头,等着程书仪给他把牙膏弄好。


    不知怎的,他这个状态好像忽然和回忆里的那个重叠在了一起。


    程书仪意识到这一点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


    等等,这少爷……


    她猛地将目光转移到祁歌脸上。


    等了半天没看到牙膏,祁歌有几分无辜地抬眼看她。


    程书仪颤颤巍巍地深出手背搭在他额头上。


    哦豁。


    果然发烧了。


    于是程书仪开始思考有没有必要一晚上去两次医院。


    “书仪?”这少爷还催上了。


    他获得了一个恶狠狠的脑瓜崩。


    “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我真服了……还有别的症状没有?”


    看到程书仪心情不好,祁歌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我、我没事的……书仪你别……”


    他的话没说完,程书仪却愣住了。


    祁歌会……因为她的反应而害怕吗?


    这种情绪,程书仪还没在他身上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