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慢慢讲

作品:《不擅相思

    这天投资人之一的程书仪女士来到片场,第一件事就是大大方方坐了一下道具箱。


    那她也不是有意要坐的,就是一进来正好走到那儿了,停下来听对接的工作人员介绍片场环境,顺便就坐下来歇了个脚。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些人脸色微变,但到底没人说什么。


    这才对嘛,程书仪心想。一个破箱子,坐一下能怎么样呢?


    她对自己这种小孩行径很满意,心情都好了不少。


    来之前祁歌没有跟她说什么,倒是高姐转达了一下剧组的欢迎,帮她确定了行程,把这探班搞得像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似的。


    其实影视行业她不是很了解,这次投资金额也不算大,对她来说不至于要做什么万全考察。


    就是好奇想看看,小演员祁老师在更专业的环境下,会有什么样的加持效果。


    这下可好,大半天时间都要跟着导演和制片人走流程,被迫了解影视拍摄的方方面面,连祁歌的面都见不到。


    “那接下来咱们去那边休息室吧,我们跟您详细沟通我们的拍摄计划和进度。”


    程书仪礼貌地欠身,跟着工作人员向房屋里面走。


    这边所有的片场布置都有种年代感,就连休息室的桌椅沙发都是实木简约款,上了枣红色的漆,非常有代入感。


    置身这种环境,程书仪有种接下来要端着一杯带盖的瓷杯子喝茶开会的感觉。


    聊了没一会儿,窗户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啊?”程书仪向窗外看去。


    这里的环境陈设都有种细节铺满的沉浸感,雨水落在窗外的竹叶上,叶尖沉坠,划出一片凌乱的弧线。


    “这雨下得不巧,”导演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通告要改了。”


    “那要不您先忙吧,”程书仪看他一直低头看时间,赶快说道,“我就是来看看,稍微了解一下。”


    “好,那您先休息一下,一会儿让他们带您到处转转。”


    程书仪面前倒是没有带盖的瓷杯,只有个盛着茶水的一次性杯子,捧着很是暖和。


    她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手机响了一声,是祁歌发来的消息:“热烈欢迎投资人程老师莅临片场!”


    程书仪发了个翻白眼表情:“大可不必。”


    发完又去问他:“你今天有戏吗?”


    祁歌回了个自拍,是他一身戏服坐在屋檐下面,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脸的水和泥。


    这么惨?


    “我去围观。”程书仪当即决定。


    乱世之中,风雨飘摇。


    这是程书仪看到片场的第一感受(文艺版)。


    ——通俗版就是一团混乱。


    通告是临时改的,这会儿各路人马都在奔忙,布景灯光摄影的工作人员全都各司其职地马不停蹄地满场协调,演员们也在紧张走戏。


    片场里似乎总在发生这样的事,连程书仪都有点见怪不怪。


    “要不带您去后面转转?”陪着程书仪的工作人员建议道。


    “……嗯,等会儿吧,”程书仪用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定位到了祁歌。


    他这会儿正和其他演员一起围着听导演讲戏,头上被打了个巨大的黑伞。


    没一会儿人群散开,程书仪看到阿远给祁歌递了杯什么喝的,又有人上前披了好大一个毯子。


    这不是被妥帖照顾着……刚才发那么狼狈的照片,就是想引自己同情吧!诡计多端的小演员。程书仪忿忿想着。


    她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看着片场很快恢复了秩序。从导演的监视器里,能看到雨中非常有质感的画面。


    电影的拍摄方式与电视剧不同,为了一个远景镜头的完美,导演已经来来回回反复试了很多遍。


    程书仪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耐心,跟着工作人员去这会儿没在使用的拍摄区转了转。


    她看到了祁歌给她拍过的不少置景,这会儿没在拍摄,人去楼空,雨滴飘洒,青石板上的青苔在水雾中格外舒展。


    大概,在之后的拍摄中,这些地方也会被战火摧残,变得混乱不堪,血污遍地。


    即使是这样看着,也会觉出一点心痛。


    看上去这部戏的主创是真用了心的,希望最后电影能成功上映吧。程书仪心想。


    她这会儿没什么事可做,便辞别了工作人员,打算回车里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等到祁歌下戏。


    没想到才刚回到休息室,就看到阿远正在等她。


    “程姐!”阿远表演了一个看到亲人般的夸张反应,吓得程书仪后退半步。


    “你怎么又跑这儿了?”程书仪问。


    “祁哥派我来的啊,”阿远笑嘻嘻地说,“他现在还有个随身助理,我就没那么忙了。程姐已经参观过这里了吗?”


    程书仪点头:“嗯,看完了,也不麻烦你了,我去车里等着就好。”


    “你和祁哥真是心有灵犀,”阿远说,“他说怕你一个人无聊,正好打发无聊的我来陪着你玩会儿……别去车里了,不想逛了就在这儿多歇一会儿,等他下了戏马上就过来找你。”


    话说到这里,程书仪才终于觉得开心了起来。


    就是嘛,本来就是过来玩,变成工作算怎么回事。


    电影拍摄到底是没电视剧那么紧锣密鼓,天色刚黑下去,祁歌就过来了。


    他看上去已经草草收拾过自己,换了身常服,头发也洗吹干净。


    “久等了!”他一进门就笑着说。


    屋里没人理他,程书仪正和阿远双排,处于夺取水晶的关键时期,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被手机屏幕吸引。


    “快快快这边没兵了,别管龙了到这边打……”


    “我来了我来了,”程书仪靠在沙发上手指狂搓,“好了拿下!”


    “Yes!”阿远握拳抬头,这才看到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的祁歌,“哥你下班啦?”


    “嗯,现在你也可以下班了。”祁歌做了个“请”的手势,目送阿远点头溜走。


    程书仪收起手机,大大伸了个懒腰。


    祁歌望着她笑了,嘴里又说了一遍:“久等了。”


    “也没很久,”程书仪站起身,“刚才我去看了你们拍戏的景,还挺好看的……哦对我还坐道具箱了!”


    “那东西有什么坐不得的,”祁歌哂之,“这会儿雨小很多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今天拍得顺利吗?”程书仪抬脚给他看自己被雨泡过的鞋帮,“说实话,也不是很想走了。”


    祁歌一瞬间表情严肃,在她面前蹲下:“鞋湿了?还是脚不舒服?”


    “喂喂停停停,”程书仪制止道,“我不是高中女生了,不需要这些!”


    “啊……”祁歌抬起头,目光里颇有几分遗憾,“不需要吗……我都准备再去给你买双鞋了。”


    程书仪一时无语。


    不是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校园偶像剧情节啊……


    十分钟后程书仪换了双干爽的一次性拖鞋,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刷手机。


    祁歌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会儿,端出两个菜一个汤。


    “抱歉啊,没准备太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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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材,凑合吃点。”他眉目弯弯地说。


    “已经很好啦!”其实程书仪不是那种对吃喝很挑剔的人,但祁歌做这些总会很用心。


    他好像一直很擅长让人觉得舒服。


    “本来想着出去吃,再带你在这附近转转,没想到天气不太好。”祁歌在她对面坐下,心情很好地看着她,“但这样也不错。”


    是还不错,程书仪想着,虽然今天在片场有些无聊,没正经看到演员们拍几场戏,但也算有了些特别的体验。


    她慢悠悠地吃完饭,起身问用不用帮着洗个碗。


    “不用不用,先放着。”祁歌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回茶几前的沙发上。


    这个房间是剧组给大家租下的,小小的一室倒是五脏俱全,和之前祁歌租的房子有几分相似。


    “书仪,有些话想跟你说。”


    祁歌这句郑重开场白让程书仪愣了愣。


    “……什么话?”


    她感觉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总觉得有什么阴翳在他们的头上,让她有种想逃走的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反应让祁歌敏感地意识到了,祁歌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没事的,我只是觉得,有的事该跟你说一下,你别有负担。”


    “你越说我越有负担了。”程书仪不自觉地向后移动了一点。


    祁歌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事。”


    “要跟我分手?”程书仪瞪着他,“你得了绝症?你怀了我的孩子?还是孩子其实不是我的?”


    祁歌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哑然失笑:“这都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最近看短剧有点多,”程书仪挠头,“好了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书仪,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祁歌于是说道,“和你一起很开心,但是之前、之前分开的时候,我其实状态很差。”


    “是吗……”程书仪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接受得挺好的。”


    祁歌垂下头笑了:“我接受不了一点儿,甚至有点想不开。”


    “啊?”程书仪又后退了一点,“这么严重?”


    祁歌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当然也没真到那一步,反正高姐带我去看了医生,确实是精神上有点问题吧,这几年也一直在吃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程书仪大为震撼。


    她没在现实中遇到过抑郁症病人,倒是在网上看到过很多,也知道这属于文艺圈常见病。


    但祁歌每天看起来温温和和,笑意盈盈,真的很难把他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怎么说呢,她之前对这个病,确实是有点成见。


    虽然知道不能简单把这个和“矫情”之类的评价联系在一起,但她想过,倘若是自己身边的人,自己可能会有些束手无策。


    类似一种怕麻烦的心理吧。


    所以祁歌如果是因为这个,忐忑不敢说出来,倒也可以理解。


    但是……


    “没事的。”程书仪说。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快地做出回答。


    可能因为对方是祁歌,这个人本身已经很麻烦,或许再麻烦一点也没关系。


    祁歌抬头望着她,眼睛里好像有太多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所以这个……精神上的问题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你都给我讲讲吧。”程书仪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说。


    祁歌夸张地长吸一口气:“哇那就说来话长了,你真想听?”


    “当然,”程书仪端起桌上的水杯,“没关系,可以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