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出门大概是没有看黄历

作品:《穿进烂尾小说里发现金手指过期了

    沈月戈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刚从一个躺了一千年的棺材里爬出来,发现金手指报废,差点被当成偷祭品的贼,好不容易靠着刷脸出了禁制,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又被人堵了个正着。


    堵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祭祀队伍里那个眼尖的小个子少年。此刻,这少年一手紧握着那柄小拂尘,另一只手指着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从里面出来的?”少年的声音因为惊恐而拔高,带着颤音,“禁制明明好好的!”


    沈月戈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扯个谎,比如自己是迷路的弟子,或者新来的杂役,但看看自己这一身与对方格格不入的、样式古老的白色长袍,再看看对方那身统一的青色弟子服,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跑?对方虽然看着年纪小,但既然是修真门派弟子,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手段能立刻制住他?


    就在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之际,那少年似乎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将手中的小拂尘指向他,虽然动作有些慌乱,但拂尘上却瞬间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锁定了他。


    “不许动!你……你擅闯祖师禁地,跟我去执事堂!”少年强自镇定地喝道,但微微发抖的尾音暴露了他的紧张。


    沈月戈心里叫苦不迭。去执事堂?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他几乎能想象到被审问的场景——


    “你是谁?怎么进去的?进去干什么?”


    他一个都答不上来!答不上来的下场他不知道,但是就凭进入被祭祀的仙君墓地这一条,他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行,绝对不能去!


    他眼神飞快地扫视四周,寻找脱身的机会。这里是山林边缘,树木茂密,如果能冲进林子里……


    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休想逃走!”他手中的拂尘白光更盛,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笼罩沈月戈,让他感觉身体变得沉重,动作也滞涩起来。


    “……”


    “?”


    这小小的拂尘竟然还是个法器?沈月戈心里暗骂,这修真世界果然危机四伏,连个看着未成年的小弟子都有制住他的手段。


    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刚刚离开不远的林天河等人。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之前离开的四名去而复返,瞬间就将沈月戈围在了中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怒和警惕,手中的法器齐齐对准了他。


    “果然有贼人!”林天河脸色铁青,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沈月戈身上,特别是他那一身刺眼的白色古袍,“你是何人?如何潜入禁地的?有何目的?”


    被五个人围着,五件法器指着,沈月戈只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山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猎人围住的猎物,随时可能被撕碎。


    “我……我说我是不小心走进去的,你们信吗?”他尝试着做最后的挣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胡说八道!”林天河根本不信,“禁地有祖师禁制守护,岂是你能‘不小心’走进去的?看你衣着古怪,形迹可疑,定是心怀叵测之辈!拿下!”


    他一声令下,旁边一名弟子立刻祭出了一条泛着青光的绳索,那绳索如同活物一般,嗖地朝沈月戈缠绕过来。


    完了!这下真要玩完了!沈月戈绝望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似的闪过自己短暂的一生,当然包括穿书前熬夜烂尾的那本坑爹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和心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变得粘稠而冰冷,连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山林间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根即将触碰到沈月戈的青色绳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僵在了半空中。围住沈月戈的五名弟子,包括林天河在内,全都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他们手中的法器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有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沈月戈是感受最强烈的一个。那威压仿佛是针对他而来,带着睥睨众生的漠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了,四肢百骸僵硬无比,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窒息感汹涌而来。


    这……这是什么?!比刚才被五件法器指着恐怖一百倍!不,一千倍!


    一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何事喧哗。”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无上的权威,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沈月戈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个声音……虽然冰冷彻骨,毫无感情,但那独特的音色,那说话时极其细微的语调习惯……


    怎么是谢诀舟!


    书里那个杀妻证道、最终飞升的大乘期修士,他笔下的主角攻,他拼命想要避开的最大BOSS!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千年都不怎么露面了吗?!怎么这点小事也能惊动他?!


    沈月戈内心疯狂哀嚎,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而且还是直接送到了终极BOSS面前!他这什么运气?!


    围住他的那五名弟子,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脸上的惊怒瞬间变成了无比的敬畏和惶恐。他们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朝着威压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山顶更高处的云深不知处,齐齐躬身行礼,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弟子林天河,拜见渡厄仙君!”林天河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回禀仙君,弟子等人方才于归尘仙君禁地内发现祭品被动,搜寻未果,出得禁地后,便发现此人自此禁地内走出,形迹可疑,正欲将其拿下,请示仙君发落!”


    渡厄仙君!真的是他!谢诀舟!


    沈月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连内心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让对方忽略自己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至极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并非真正的视线,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质的探查。


    是神识!


    那神识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所过之处,沈月戈只觉得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体内的微末灵力在这神识下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可怜。


    然而,就在那神识即将离开的瞬间,沈月戈清晰地感觉到,它……停顿了那么一瞬。


    极其短暂的一瞬,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下停顿,仿佛扫描的流程突然卡壳,或者说,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是因为这身体的原主是沈月戈吗?所以神识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沈月戈混乱地猜测着,恐惧中又掺杂了荒谬。


    那停顿仅仅持续了一瞬,冰冷的神识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顶那片云深不知处,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对于下方的几人来说,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带回流云巅,查明身份。”


    话音刚落,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它出现时一样,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山林间隐约又传来了细微的虫鸣。阳光重新变得温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沈月戈,以及那几个惊魂未定弟子,看脸色依旧苍白,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


    林天河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后怕和庆幸。幸好渡厄仙君没有怪罪他们守卫不力。


    随即,他们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沈月戈身上,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执行命令的坚决。


    “你,起来!”林天河对沈月戈喝道,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少了之前的杀气,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仙君有令,带你去流云巅。休要再耍花样!”


    那条之前被定住的青色绳索,此刻恢复了灵性,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将沈月戈的双手捆了个结结实实。绳索上传来一股禁锢的力量,让他体内那点微末的灵力彻底沉寂下去,无法调动分毫。


    沈月戈没有任何反抗,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了。刚才那短暂的经历,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心力。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流云巅……那是谢诀舟的地盘。


    他最终还是落到了谢诀舟手里,以这样一种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方式。


    他被两名弟子押着,沿着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朝着那座隐没在云雾之中的山峰走去。山林在身后逐渐远去,前方的路,通往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