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正史是谢诀舟自己编的吧?
作品:《穿进烂尾小说里发现金手指过期了》 或许是沈月戈近日来安分守己、努力适应的表现起到了一些效果,也或许是商玉凫在谢诀舟面前说了些什么,这天早上,那位沉默寡言的白衣仙君罕见地主动出现在了偏殿门口。
彼时沈月戈刚结束一轮枯燥的打坐,正对着那盆月光竹发呆,思考着如何能不着痕迹地打探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和自身处境的信息。
谢诀舟的突然出现,让他差点从石床上跳起来。
谢诀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冰冷模样,然后抛下了一句简短的话:“今日起,你可自行前往藏书阁外层阅览。”
说完,也不等沈月戈回应,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月戈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藏书阁?让他去藏书阁?
这算是……限制放宽了?还是新一轮试探的开始?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个机会!一个巨大的机会!藏书阁里肯定有大量的典籍史料,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千年前那场“杀妻证道”的详细记载,或者关于“沈月戈”这个人的更多信息!哪怕只是官方粉饰过的版本,也比他现在两眼一抹黑强!
终于能接触点核心资料了!说不定能找到什么保命秘籍或者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最不济,也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总比整天被丹霞仙子拉着“熟悉环境”强!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扎眼的古式白袍,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衣服,小气鬼谢诀舟,也不知道给他拿件衣服。
沈月戈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偏殿。
流云巅依旧冷清,只有那个面无表情的灰衣杂役在远处默默打扫。沈月戈按照之前商玉凫带他走过的路线,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朝着主峰区域的藏书阁方向走去。
一路上,依旧有不少弟子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或许是因为他如今能在宗门内较为自由地活动,那些目光中少了几分最初的惊疑,多了几分探究和打量。
沈月戈一律低头无视,加快脚步。
云渺宗的藏书阁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塔式建筑,高耸入云,飞檐斗拱,气势磅礴。塔身不知由何种材料建成,泛着淡淡的玉石光泽,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布有极其强大的防护禁制。
沈月戈走到塔楼底层那扇巨大的、雕刻着百兽图案的木门前,心里有些打鼓。这地方看起来守卫森严,他真的能进去吗?
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只有一名穿着执事服饰,看起来年纪不轻的修士坐在一张小几后,正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感受到有人靠近,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沈月戈一眼。
“何事?”
“呃……弟子……是渡厄仙君准许前来,到藏书阁外层阅览。”沈月戈连忙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那执事听到“渡厄仙君”四个字,懒散的神情立刻收敛,坐直了身体,仔细打量了沈月戈一番,目光在他那身白衣上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多问。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递给沈月戈,公事公办地道:“既是仙君准许,可入外层阅览。凭此令牌进入,不得擅闯内层禁地,不得损毁典籍,不得私自拓印携带。日落前需离开。”
“是,多谢执事。”沈月戈接过冰凉的玉牌,心中暗喜。果然,谢诀舟的名头就是好用。
他握着玉牌,走向那扇巨大的木门。在靠近门扉时,玉牌散发出微光,门上荡漾开一层水波般的涟漪,将他吸纳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藏书阁的外层比沈月戈想象中还要巨大。放眼望去,是一排排高耸至顶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卷轴、玉简、书册。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香和淡淡灵木混合的气息,古老而沉静。
柔和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洒落,照亮了这片知识的海洋。零星有一些弟子在各处书架间穿梭或静坐阅读,都十分安静。
沈月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开始他的“寻宝”之旅。
他的目标很明确——历史典籍区域。
在询问了一位负责整理书籍的弟子后,他找到了存放史书和人物传记的区域。这里的书架更加古朴,许多书册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他首先寻找的是宗门正史。很快,他找到了那套装帧精美,用料考究的《云渺宗纪》。
啧啧啧,不愧是仙门大宗,自家的史记倒是修订的冠冕堂皇,也不知道内容怎么样。
他迫不及待地翻找起来,手指略过那些记载着历代祖师、重大事件、宗门发展的篇章,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关于“归尘仙君沈月戈”的记载。
然而,记载的内容却让他大失所望。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沈月戈,号归尘,天赋异禀,悟众生之道,曾为宗门俊杰,世人尊称人间仙。后因私德有亏,叛离宗门,不知所踪,遂除其名。惜哉。」
私德有亏?叛离宗门?不知所踪?
沈月戈看着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几乎要气笑了。
虽然他不是正主,但是沈怀素好歹也是他创造出来的天之骄子,结果在官方正史里,他就落得这么个声名狼藉、语焉不详的下场?这篡改得也太离谱了!
还不如那个石碑上记载的“为护苍生,身陨道消,魂归天地。”来的正气一点。
他不死心,又翻找了关于“渡厄仙君谢诀舟”的记载。关于谢诀舟的记载倒是详细了许多,着重描述了他如何天纵奇才,如何守护宗门,如何在千年前的天魔之战中力挽狂澜,最终于危难之际勘破大道,飞升成功,成为云渺宗的守护神。但对于他飞升的具体细节,尤其是“勘破大道”的过程,却同样语焉不详,只用“斩断尘缘,心无挂碍”等模糊字眼一笔带过,完全没有提及“沈月戈”的名字,更别说“杀妻证道”了。
“……?”
就这?
官方记载里,根本找不到他想要的真相!
果然是被粉饰太平了!我就知道!谢诀舟成了英雄,我成了叛徒!这历史书是谢诀舟编的吧?滚出来保证不打死他!
正史指望不上,沈月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看起来不那么正经的书籍区域。那里摆放着许多杂记、野史、游记和各地风物志,有些书册甚至显得破旧不堪,显然不受重视。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在这些杂书里翻找。过程很枯燥,很多书籍记载的都是些奇闻异事或者修炼心得,与他寻找的内容无关。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本材质普通、封面泛黄、连书名都模糊不清的薄薄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本书被塞在一个书架的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鬼使神差地将它抽了出来,拂去灰尘,随手翻开。
这本书似乎是一位不知名修士的游历杂谈,文笔随意,记载了许多道听途说的传闻。沈月戈耐着性子一页页看下去,终于,在接近末尾的某一页,他看到了一段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文字:
「……闻云渺宗渡厄仙君谢诀舟,天纵之资,然其飞升之道,颇具争议。有秘闻称,其于飞升雷劫最关键之时,心魔骤起,为证己道,竟亲手刃杀始终陪伴在侧、情深意重之师弟,以此极端之法斩断最后尘缘,方得天道认可,踏破虚空而去。呜呼,其道至公?其情至惨?后人难评矣。」
师弟?!情深意重?!
这两个词语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沈月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在他写的书里,明明是他原主沈月戈单恋谢诀舟,谢诀舟对他并无特殊情愫,最后甚至是为了成就无情大道,亲手杀了他。怎么到了这野史里,就变成了“情深意重之师弟”??
这野史记载的……是真的吗?
……要不说这是野史呢。说的人谢诀舟爱死他了一样。
当年的“杀妻证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误杀?还是……另有隐情?
我不是作者吗……这个历史为什么和我书中的不一样?
为什么短短几天,沈月戈的死就有了三个版本?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被层层掩盖的、更加复杂和残酷的真相边缘。手中的这本薄薄的野史杂谈,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藏书阁高窗外那片被分割开的、流云翻滚的天空,仿佛能穿透这重重阻碍,看到那座孤悬于云海之巅的流云巅,以及那个总是沉默冰冷的身影。
谢诀舟……你当年,到底对原主……是怎样的情感?
而你现在,又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看着我这个疑似死而复生、还失去记忆的……故人?
不对,算不上,他是孤魂……要是被谢诀舟他们发现了苏醒的不是沈月戈本人,而是异世来的孤魂野鬼,他会被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