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芝哑口无言，明明有千万句想要反驳的话，最后却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垂下眼眸，默默跟在燕昭身后，直到看见那位嬷嬷。


    那人看着也不过五十多岁，步伐轻盈，眼神凌厉，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管事。


    楚惊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她背后一阵寒凉，在嬷嬷走过来后迅速起身，毕恭毕敬地向他作揖。


    嬷嬷抬手拦住楚惊芝，语气严肃：“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让太子殿下来到女眷出去的地方，但既然来了，我总要见一见。”


    燕昭走到楚惊芝面前，为她出头：“嬷嬷这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我听？”


    燕昭语气犀利，毫不客气地质问嬷嬷。


    楚惊芝扯了扯燕昭的衣袖，心里一紧：“不要再说了，嬷嬷生气了。”


    他不想得罪宫里的人，偏偏燕昭想为她出头。


    楚惊芝突然有些后悔跟燕昭一起进宫，她拧着眉头，心惊胆战的看着身边人。


    嬷嬷看出燕昭对楚惊芝的维护，勾起唇角，换了一个说辞：“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别人被有心之人看到太子殿下出入女眷所在的位置，乱做文章。”


    燕昭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需要你操心这些，你只要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


    说着，燕昭便让楚惊芝把带过来的胭脂摆在桌上：“我不懂这些，你帮着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上等胭脂，把你该做的做好，本太子自然会赏赐你。”


    嬷嬷在宫里住了这么久，赏赐只多不少，就算是燕昭给的，他也未必看得上。


    不过既然燕昭开口，他自然要好好看看。


    一刻钟后，嬷嬷将他面前的胭脂分成三份，眼里带着一丝嘲讽：“敢问殿下是从哪里拿到这些胭脂的？”


    燕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楚惊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大步上前，走到哦莫身边，轻声说道：“不满嬷嬷说，这些胭脂全部都是家夫店里的产品。”


    嬷嬷冷笑着，将那些胭脂全部都堆到一旁，面露不屑：“我听太子殿下的意思，你想把这些颜值送到宫里给其他嫔妃娘娘们使用？”


    楚惊芝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燕昭，她明明记得燕昭和他说等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上报皇后娘娘，他怎么一到这里就说了？


    楚惊芝心里有些不满，到现在也不是责怪燕昭的时候，嬷嬷都问了，她也只能认下，不然就是欺君之罪。


    “回嬷嬷，小女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能不能送进宫里，还是要让嬷嬷过目，所以小女才会带着这些胭脂过来。”


    听到他的话，嬷嬷毫不留情地摇头：“你这些东西别说上品，连中等货都没有，进宫是不可能的，给外面的小姐们用用还差不多。”


    楚惊芝微微张大嘴巴，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些胭脂连上等都算不上。


    她脸色凝重，抿了抿唇，说道：“嬷嬷的话，小女自然是相信的。”


    嬷嬷仰着头，乜斜着看向楚惊芝，语气高傲：“既然知道这里面没有上等货，你打算怎么办？”


    楚惊芝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她应该是担心自己利用燕昭把这些胭脂送进来。


    一旦燕昭发话，就算这些胭脂的成品不怎么样，他们也不敢挑出来。


    万一真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责任。


    楚惊芝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看着他说道：“请嬷嬷放心，小女是绝对不会让这些胭脂送进宫里的，等小女回去，就立刻把这些胭脂销毁，别说娘娘们，就是外面的小商户家里的小姐也不会买到这些胭脂。”


    嬷嬷有些意外地看着楚惊芝，一直侧着的脸转了回来：“你舍得？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一直以来都在买这些胭脂吧。”


    楚惊芝没有否认：“不满嬷嬷说，这些颜值确实是店铺里面的东西，之前一直都是由母亲管理店铺，最近一段时间，父亲两点去交给我管理，所以我想着看看店里面的产品，没想到，这一查，就出了这么多事。”


    楚惊芝把整个过程大概说了一遍，她的话言简意赅，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嬷嬷冷笑着看着楚惊芝：“原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楚惊芝无奈的笑了笑：“您这么说也对，不过我也确实是为了大家能够用的舒心，不然我何必非这么大力气？”


    或许是被楚惊芝说服，嬷嬷的态度难得缓和了下来，她看着楚惊芝，多说了几句：“你若是想做胭脂，但是可以去南市的摊子看看，宫里的胭脂都是从哪里买来的，你若是有心，说不定真的能做出比他们更好的胭脂。”


    楚惊芝受宠若惊的看着嬷嬷，连连感谢：“谢谢嬷嬷的提点，小女一定会记在心里，做出更好的胭脂。”


    嬷嬷斜睨着楚惊芝，轻轻应了一声，看向燕昭：“太子殿下，老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去继续为娘娘们挑选胭脂了。”


    燕昭看了一眼楚惊芝，见他点头，冲老嬷嬷挥了挥手。


    老嬷嬷刚转过身，又听到燕昭在身后叫他：“你既然要去为母后挑选胭脂，刚好给楚惊芝一个，让他回去看看这些胭脂都是怎么做的。”


    老嬷嬷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太子殿下，这些胭脂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如果真的要给楚小姐，还是需要皇后娘娘的同意。”


    燕昭仰起头，故意问他：“你的意思是，本太子想要一个胭脂还要经过母后的同意？”


    老嬷嬷有些紧张的低下头：“老奴不是这个这个意思。”


    “那还不快点把东西给我拿来？”


    燕昭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本太子也没怎么找你们要过东西，不过一个胭脂，你都舍不得给？”


    楚惊芝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我去南市买就好了，你不要为难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