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绑定

作品:《把高岭之花玩成魔主后

    有两人从昏暗中走进亮着蜡烛的抄手游廊,微微落在后面的人收起伞,熄了手中提灯。


    走在其前那人用手掌搓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的上臂,微侧着头对旁边随从抱怨,“得亏带了伞,要不然要被淋湿一身了。”


    “也不知道那魔物抽了什么疯,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兄长!”


    身侧随从面带愤慨附和道:“大公子说的是,那魔物简直太没礼数了!大公子就该好好教训他!”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裴瀚骏啐了一声,又道:“如今父亲也歇下了,待明早天一亮你便找个人去禀告父亲,说那裴令珩……”


    二人朝东院走着,寂静院中偶能听到裴瀚骏的交代声。


    许是初春尚未褪去寒意,裴瀚骏莫名打了个寒颤,一股没来由的阴风掠过他的后颈,吹得游廊下的烛火暗了几番。


    他转头四下张望,见并无异样反而加快了步伐。


    “……见鬼……今日……邪了门……歇着……”


    像是隔着一层又厚又湿的布,断断续续的话听不太真切,远见二人迈入院中,东院里的灯火没多久便逐个熄灭。裴令珩从阴影中走出,站立于精致雕花的木门前。


    一缕缕的暗红气体钻入院中,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有人从里将门打开,裴令珩越过闭着眼的家丁进了院子。


    屋内屋外之人的脖颈都萦绕着暗红,尽数闭眼陷入幻觉,对于一路向里的裴令珩熟视无睹。


    他在床前站立,眉心痕迹越来越深刻,暗红枣核瞳收缩着盯着已然陷入沉睡的裴瀚骏。


    “兄长……”


    他的双手触到床上之人的脖颈,冰凉陷入温热之中,微微用力地收拢,那人却动也不动,身上锦被不知何故微颤着。


    “兄长醒着,怎么也不与令珩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裴瀚骏猛地睁大双目,在看到裴令珩双目时更是惊恐不已,整个脸因为呼吸不畅涨得通红,张着嘴汲取空气,手掌握住裴令珩双手用力挣脱着,双脚也在不自觉乱蹬。


    “这个任人欺凌的魔物此时也能掐住兄长的脆弱的脖颈……”他欣赏着裴瀚骏挣扎的样子,讥讽道。


    “杀了……我……你……也……得死。”


    裴令珩轻轻笑着加大了手下力度将其按住,口中的话好似惋惜一般,“怎么办啊,兄长既无灵根,也无人人唾弃避之不及的魔晶,只能一辈子做个可怜的凡人。连被令珩掐住脖子都无法反抗,兄长……”


    “我的东西如今都是兄长的,如今只差一样……只要兄长一声令下,令珩就将魔晶掏与兄长可好。”


    裴瀚骏目眦尽裂,无数红血丝遍布眼中,他惊惧且愤怒,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却再也无法吸进一丝空气。


    手下的人顿时卸了力,抓在他腕间的手也软绵垂落。


    裴令珩呆愣地望着床上已无动静的人,好似突然清醒过来。


    他触电般松开手,冰凉手掌此时变得温热,仿若在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床边之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通红的双手,脑中空白一片,随即夺门而出,有些落荒而逃之意。


    太阳穴突突跳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几次盖过耳中呼啸的嗡鸣。


    “我不想……不想……”


    新换上不久的白衣沾着药渍,随呢喃着的主人快步回了西南小院。


    他抱着双膝坐在屋前,牙齿焦躁地咬着下唇,眼角发红好似快哭出来吗,忽而又因为严重的风寒剧烈咳着。


    眼中的世界旋转着,一直刻意忽略的疼痛此时也开始击打着他的脑袋。


    想到兄长瘫软倒在床上的画面,双手便紧紧搅在一起,心中思绪翻涌,最后定格在角落的一个念头上。


    逃。


    那个端详过很久的狗洞好像是此时仅有的出口。


    后来被抓回去也好,再被罚跪几天也好,或者其他什么,他此刻都不愿去想。


    不能因为未来的事而忽略照顾此刻的自己。


    他心中思绪万千,身体因为情绪和病痛剧烈颤抖,身体里的魔气没了之前的暴戾反而像是乱头苍蝇一般到处撞着。


    跌跌撞撞来到狗洞处时,裴令珩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支撑着他的只有一个念头。


    爬出去,爬出去,到哪去都行,离开这个压抑痛苦的来源就行。


    身后裴府就像一座随时要咆哮的巨兽,无形地催促他的脚步。


    呼吸愈发粗重,他贪心地想要快点感受这个暂时自由的世界,于是迫不及待地抬头。


    原本因魔气变化成枣核瞳的双目早已变了回来,此刻漆黑的瞳孔猛然紧缩,印出眼前之景。


    蒙蒙烟雨下,一柄青竹伞缓缓抬起,云白发带被风从后带向前,掠过向下伸出的葱白手指。


    “我可以带走你吗?”


    他脑中一片混乱,意识带着讥讽逐渐沉入深处,紧绷的肩头却莫名松懈下来。


    陷进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不远处传来的爆破声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


    十六岁时某日骤雨后,他重新看见春天。


    *


    “喂喂喂,你怎么晕过去了。”


    谈明烛睁圆了眼,拿着伞的手急忙抬开,原先伸出的手没得到回应反而接住了面前即将到地的人。


    不知道裴令珩为什么会从狗洞里面钻出来,但是也省的她爬进去了。他刚刚好像说了点什么,不过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要把他带走的事实。


    “真是的,还好我举铁,没让你整个人在地上拖,简直是裴令珩你的福报。”她嘀咕着连拖带拽,鼻子里充斥混杂着药味和泥土味。


    手中之人变得越发沉重,好几次差点脱手掉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颤抖。


    “系统,我反悔了,我连一次都不想救他了。”


    “宿主可以随时选择是否进行任务,只要最终能够完成终极任务即可。”


    她深深吸气,好不容易忍下将他丢在路中间的冲动。


    头顶红色感叹号的提示此时格外耀眼,谈明烛忍无可忍让系统关闭提示功能。


    不大的油纸伞下在挨在一起的两人的衬托下变得小巧许多。


    远处铜锣声起,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混乱脚步声,谈明烛连忙带着裴令珩躲在了附近摊柜后。


    不久,胄甲相撞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这个拐角,好像正从头顶快速经过。


    谈明烛蜷缩在摊柜下的阴影里,心中默数护卫们过去的脚步声,盼着这支队伍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捂着嘴动也不敢动,另一只手隔着宽袖按住昏迷中的裴令珩唇上,以防他关键时刻突然醒来。


    万一被抓到就功亏一篑了,且不说带着裴令珩这个显眼的,现在也是宵禁时候,被发现了两人都要被带走。


    这群护人估计是往裴府去的,等他们走了街上也许就没什么护卫了。


    待声音消失好一会后,她悄悄抬头探了一眼,见四下无人,咬牙蓄力,用早已力竭的手狠狠掐住裴令珩的胳膊。


    裴令珩皱起眉头嘤咛一声,半睁开的双眼中透露出迷茫,手臂大片都剧烈疼痛着。


    在掐了第不知道多少下后,就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就将他扔在时,谈明烛见他终于醒来,便低声,“这街上现在可都是护卫,不想死的话就站起来跟我去客栈,你就在这等着被他们抓走吧。”


    虽然护卫们现在往裴府去了。


    就算她决定放过裴令珩一次先带他离开裴府,但是也不代表她要一直保护他,大不了给他贴个爆破符极速完成一下任务。


    想到自己的爆破符,谈明烛便想捂着心口痛呼,之后全得让裴令珩加倍还回来再杀了他。


    等之后她打算在这游戏世界多玩一会体会下真正的修士是什么感觉的,估计等任务完成制作方也不一定能马上把她带出来,不如用自己的眼睛真正感受一下这个世界里的那些绝美景色……


    她心下盘算着,听到裴令珩嘶哑的声音,转头闯入他清亮双目。


    “好。”


    他清了清嗓子,撑着站了起来,不过还有些摇摇晃晃,好一会才稳住。


    混乱的意识还停留在让人想要逃离的院里,他几乎是本能地顺从了声音。


    二人进了客栈,裴令珩依照谈明烛在门外的吩咐将头埋在她颈间,扯着喉咙用力咳着。


    “小二,打点热水,借一件旧衣,药熬好了就端来,都放左边那间房里。”


    打着瞌睡的小二听见动静,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抬头时青衣女子已经带着看不清脸的白衣男子上楼去了。


    他记着这女子,前些天开了间房,今日又开了一间房,还另外给了银子让他将药熬好,说是有个病重的朋友……


    看着两人依偎的模样,恐怕不是朋友,倒像是情郎。


    小二摸起桌上的碎银塞入怀里,高兴地往后院去了。


    油亮的雕花门被反手合上。


    面前男子躬身拱手,宽大的白色袖身自然垂落,小片被浸湿的深色一下展开在视野之中。


    向下是点点浅褐色药渍,在雪白下摆梅花一样肆意生长。


    “在下裴家二子令珩,多谢姑娘方才相救,令珩感激不尽……”


    门前女子随意应了声,将屋内蜡烛逐个点亮。


    见她没有开口,以为她事后回过神觉得厌烦,于是又道:“令珩给姑娘带来麻烦了,若姑娘嫌弃,令珩现在就可以离开。”


    “那你走吧。”


    茶水从壶中倒出,落在白瓷杯中,丝丝缕缕的热气带着独特茶香味占据了谈明烛的鼻腔。


    仍保持着道谢姿势的裴令珩微不可察地僵硬一瞬,再度俯了俯身,直起身就往门外去。


    “令珩知晓了,令珩不会跟他人提及姑娘今晚的存在,望姑娘安好。”


    又一个白瓷杯被茶水充盈。


    门被拉开。


    “过得不太好吧。”


    似是询问,语气中又有着让人讨厌的肯定语气。


    桌上那人吹开杯中热气,白雾水汽顺着涌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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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散去。


    有些白雾向门外钻去,被绷紧的白袍挡了大半。


    原来身后也有梅花。


    “为什么现在才想着逃走呢。”


    在听了那么多传闻后,谈明烛确实不解,明明有可以的反抗能力,却总像被外力打得晃晃悠悠的沙袋一样。


    没想得到他的答案,她又给空了的白瓷杯盏茶。


    “跟我走吧。”


    像恶魔的低语,引诱着。


    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寒意,屋内的火光一晃一晃,有些花眼。


    “先喝口热茶吧,外面有些冷。”


    她说。


    对于温润有礼的裴令珩而言,这是难以拒绝的邀请,初春的深夜许是真的有些冷。


    他顺着递来的台阶而下,合上门坐到了她身侧,泛着病态的面色从容,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听见。


    “多谢姑娘。”


    另个白瓷杯被轻轻颤抖的白玉指尖提起,他敛眸,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茶水刺激到了咽喉,屋内是剧烈咳声。


    空气又陷入沉默,刚刚说着要走的人此时又不言不语。


    倒也不会真的让他走,毕竟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上。


    他得就这样待在她身边,直到她突然冒出的善心消耗殆尽,直到他某一天因为任务死去。


    谈明烛无聊地观察鞋面等待对方开口。


    半晌,还是她打破了僵持的寂静。


    “那个,你等会换下衣服吧,药也记得喝。”


    “好。”


    “治风寒的。”


    裴令珩有些惊诧地看向她。


    女子绾着垂鬟分肖髻,栩栩如生的蝶簪别在其上,坠在蝶翅下的珍珠正随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一缕云白发带从肩头垂落,被其掐在手中把玩着。


    他喉结微动,掀了几番的长长睫毛变得有些湿润,展现出几分楚楚可怜之意。


    可低着头的谈明烛没看到。


    “……好。”


    二人又陷入沉默。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小二便在门前轻敲两下,大概是见那间没无人,来此告知药和热水旧衣等都准备好了。


    等裴令珩去隔间擦洗后,谈明烛支着下巴松了口气,心中有些迷茫,因一时冲动把裴令珩带来,现在回过神来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她只想着把裴令珩带走,带去哪也不知道。


    那就等裴令珩给她加倍赚回本她再下手!谁让他跟过来的!他要是不跟过来她就有足够理由说服自己下手。


    都怪裴令珩!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人走掉!


    都怪他!


    谈明烛将所有事情全部推在了裴令珩身上后,顿时心安理得起来,捻起茶杯喝了口,接着舒服喟叹。


    屋外有些动静,错觉般的短促敲击声后又没了声息。好久才响起不大但清晰的叩门声。


    “叩、叩、叩。”


    指节有节奏地在雕花门上轻叩。


    “是我,裴令珩。”门外那人顿了顿。


    谈明烛开了门,面前裴令珩即使穿着粗布麻衣的也难掩贵气,俊秀面容并未因此失去半分,反而还多些滋味。


    不过衣服好像有些不太合身。


    她想起了掐他时手下感受到的瘦弱。


    骤然回神,不明白他来做什么,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于是二人又坐在桌边大眼瞪小眼。


    她这才能好好端详裴令珩的样貌,与游戏中相似但更无可挑剔些。


    少年身形修长、白皙如玉,像被精心雕琢过的雕塑一般透着清冷的光泽。乌黑长发用一根素木簪绾起半髻,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桃花眼此时微垂着,眼尾是带着病态的红,右眼下恰好有一颗泪痣。高挺鼻梁下是抿着的双唇,此时正泛着粉。


    他好像很喜欢抿唇……


    好在不到片刻,也许是他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这才开口:“在下是裴家二子裴令珩……”


    这句说过了。


    她仍打量着,好像是错觉,他面色似乎好了些。


    “虽不敏,单凭姑娘吩咐,绝无推诿,若有不会之处也会潜心学之。”


    与之前相反的场景,他反而极力推销自己,突然变得有些讨好的语气中渐渐带上了几分急切。


    视线错开谈明烛的眼睛,紧紧黏在那一根云白发带上。


    虽然连面前女子姓甚名谁都尚不知晓,或许是因为她伸出的手,或许是因为她那些刻薄的话,或许是因为那碗药。


    心里的声音此时已无法掩盖。


    明明不该信她。


    “姑娘应该听过关于我的传言。”


    明明不该相信任何人。


    “如果不介意我身上的魔气……”


    她可能有着更可怕的目的。


    “你可以带走我。”


    但她得留下。


    ——我会很乖的。


    【目标对接成功!】


    【已绑定!】


    【玩家目前无法退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