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身子压得很低，身体微微颤抖。


    “这…”赵青和李舒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些手足无措，这和刚才那风头无量的二娘好似不是一个人。


    “如果二位真的能帮老身，老身这条命，就是二位的了！”


    安静，无尽的安静。


    此时的李舒和赵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李舒则是反应了过来，说道：“二娘，何意？”


    “何家…”何二娘的声音干涩绝望。


    “要亡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年轻面庞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疲惫。


    青丝垂落，无法遮掩她眼中的恐惧。


    “这…还不算最要紧…”


    她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形。


    “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孩儿…也可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说出那他不想面对的结果。


    “老身…是上世纪何家主的填房。”


    她闭上眼：“那时…日子倒也过得去。没过多久‘三年之劫’…便到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我那当家的…被那‘十生功法’迷了心窍！说要为何家搏一个前程，竟…竟带着家族里的精锐去夺…”


    何二娘猛地睁开眼，那双杏仁似的绿眸里带着几分仇恨！


    “他没回来！一个都没回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最后却化作一声呜咽。


    “何家的天…塌了。墙倒众人推偌大的基业，眨眼间就被刮得干干净净”


    “只剩老身…”她顿了顿。


    “和我那襁褓中的三个幼子…”


    “老身…”她坐在了椅子上。


    “就凭着那本…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只烧剩下一半的雷法残卷…”


    “咬着牙！流着血！硬生生…把何家这块破匾，重新…‘撑’了起来！”


    “那半本雷法的下落，只有老身和那三个不成器的孩子知晓！这是保命的根本，也是催命的符箓！”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李舒：


    “只要老身还有一口气在，何家这破船还能勉强浮着！我那三个孩子…就能隐在暗处，躲开那些豺狼虎豹，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她声音变得颤抖，“若老身死了呢？！！”


    “那些早就红了眼，觊觎这残缺雷法的人！那些被老身压了数十年的仇家！他们会放过我那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吗？！”


    巨大的恐惧让她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舒眉头皱得更深，直接问出关键：


    “那为何不将雷法传授给你儿子？你何家…难道后继无人？”


    “传授？！”何二娘猛然抬起头，眼中带着无奈。


    “呵…传授？！”


    她一把扯开自己深青色旗袍的领口，脖颈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以为…这永驻的容颜，是什么好兆头？！它是我何二娘…命换来的！”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顿挫：


    “那半本残法…根本就是一部…熬人精血的邪书！”


    她指着自己年轻得过分的脸，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老身每日…最多只能清醒六个小时！一旦超过…”


    “便会如同抽干了油的灯！不省人事！…此等饮鸩止渴的功法…你让老身…如何敢…教给我的孩子？”


    沉默…


    李舒和赵青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所以…”


    “李舒…不，李公子…”


    二娘的声音短暂停顿了会。


    “…若我何家，能得此《七金柝》为用…”


    她的牙咬的死死的，仿佛在忍受巨大的屈辱，可在半秒的坚定后：


    “老身何二娘……愿携何家上下，自此----唯公子马首是瞻！”


    目光扫过一旁同样震惊的赵青，终于艰难地将最后半句补全，声音低哑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只求……为这风雨飘摇的何家，为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孩儿……”


    “……搏一个能苟延残喘下去的……一线生机！”


    “老身答应只借功法一用…”


    何二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和缓，姿态却依旧堵死了唯一的通路，将两人牢牢困在这石室囚笼中。


    “呵…”李舒嗤笑一声。


    “二娘这变脸功夫，真是令人叹服啊！刚才还气势汹汹地威逼赵家交出功法，眼见我们两手空空，就改说借阅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


    “你当我李舒…是傻子不成？！”


    李舒眼睛微微眯起：


    “你杀了赵莉的事我们还没和你要说法，你却让我把功法给你？赵莉怎么样是我们的事，你把她…分了，问过我们吗？”


    “还有，你篡夺赵家家产也不是假，雇凶和篡夺赵莉的都是你吧？你现在却求我们原谅！？这是什么道理？”


    “何二娘！你这‘道理’----”


    “是拿赵家人的血写出来的吗？！”


    何二娘默不作声，身体只是颤抖着。


    而李舒这么说的原因很简单，只是给个气势和下马威。


    首先赵莉这货的死活赵家早就不在乎了，而且赵家实际上也没失去什么。


    况且自己给何家的地下拍卖场整了个大活…非要说失去，自己失去的好像真没有何二娘失去的多。


    但是万事说谁先干的谁的错，他何二娘先觊觎赵家家产，这道理，她自然要吃下了。


    “只要能保全我……何二娘的三个孩子……你想怎样…我二娘毫无怨言。”


    二娘知道，自己就算是能打过面前的两个人又能如何，功法又不在他们身上，所以就算是玉石俱焚也没有任何改变…


    可如果何家和赵家全面开战，自己若受伤了，她可没把握何家这些为了利益的乌合之众能听自己的，自己真的出事了那自己的孩子不是…


    李舒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要你的一切。”


    “啪嗒----”


    随着那声熟悉的响指，无形的领域骤然张开！


    烛火凝固定格，飞散的尘埃悬浮半空丝毫不动！


    [恭喜开启客户：何二娘。]


    [契约已生成！]


    “二娘。”


    “欢迎来到万界银行。”


    他声音沉稳。


    “我是万界银行经理人----”


    “李舒。”


    李舒早就想这么说一句了！


    之前万界银行没有着落也没有地址，他这么说显得有些装，可现在万界岛上的万界银行隐隐有了完成的样子。


    他这个管事的必然也要精进一下业务不是！？


    见李舒又一次凝滞时空，赵青却只是点点头：‘公子的能力……何二娘，你就亲眼看着吧！这……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