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作品:《娇弱小公主竟在朝廷一手遮天》 两日后的朝会,皇帝身旁多出一位身着罗裙的女子,正是韶华公主朱予柔。
“京都府、三法司。”
广佑帝开口,说道:“公主在京郊遇到刺杀一案,查的怎么样了?”
几位堂官颤着身子出列,连连请罪。
皇帝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说道:“朕在问你结果,不是一味磕头能解决的。”
无奈之下,还是刑部尚书吴景明出列,道:“回陛下,现已查明,那些刺客是江南那边的流民,因受了蝗灾,想来京城避难,可京都有京都的规矩,自然不会为他们放行,本已给了他们干粮,让他们返回原籍,谁料这些个刁民竟在京郊落草,打家劫舍。”
皇帝哼了一声,道:“区区三百个刁民,就敢跑到京都来闹事,还差点伤到了朕的公主。京都府,你们是怎么办的事,若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
京都府尹杨大人一脸土色,请罪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朕看你也是该罚,就滚去临安当一个同知,不把江南的山匪剿灭,就不必回京了。”
他又看向下首的太子,没好气的说道:“太子爷,京都出了匪寇,这是大事,就由你带人去剿吧,不把京郊的几座山搜遍,也莫要回京了。”
广佑帝心中清楚此事必定是与太子有关,无论是不是他指使,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他没想到,自己这年来对太子的放权,竟能让他的势力有如此增长,这三百人算什么?私兵吗?是太子对他这个父皇不满,准备造反吗?
看来是自己太过纵容于他了,广佑帝想,自己的确老了,若此事发生在他年轻的时候,他一定会废了这个太子,可如今,他只想保住他的韶华。
朱予柔也明白此事是太子党所为,她知道父皇贬府尹、罚太子是替她撑腰,可她觉得这件事,太子应当不知情,大约是柳国公所为。毕竟她清查国库动的是他自身的利益,牵连大兴县害的是他侄子的命。
她更清楚这件事不会有结果,刺客已经自尽,况且这些人的户籍的确在江南不假,被迫流亡到京城也不假,而不同的,则是这些人是被人收买替人卖命。
她朱予柔是不会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犹豫的,所以她在太子跪地领命之后主动走入殿中,开口说道:“不知诸位可会好奇,本宫为何会去这大兴县?”
众人都知道公主最近在查国库亏空,不想得罪那人,故而皆沉默不言。
朱雨柔笑了笑,对户部侍郎说道:“冯侍郎,本宫问你,我朝国库内外库各司是不是都由您掌管。”
冯叶回道:“回殿下,国库属户部管辖,臣身为户部侍郎,自然当管。”
“可这来往公文,进出货物都只有你冯侍郎一人签名,可对?”
“是,尚书大人事务繁多...”
不待他说完,朱予柔打断道:“就是说,库房问题,找你冯侍郎一人即可,对吗?”
冯叶有些无奈,但碍于事实,只得道:“是...” 目的达成,朱予柔唇角不易察觉的向上翘了翘。
在事情开始前,她首先需要做的,便是将陈元升摘出,以防这些人狗急跳墙,拉着陈元升同归于尽。
朱予柔转身,跪在奉天殿正中,将怀中奏本举过头顶,对着上首说道:“陛下,儿臣参奏户部侍郎冯叶,利用职务之便,联合大兴县令柳华贪墨甲字库中布匹十万匹。”
此言出,殿中霎时安静,都看着这位公主殿下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广佑帝道:“既然要弹劾,就先将案情陈明。”
朱予柔应了一声,说道:“儿臣前几日接手户部库房后,便前往甲字库亲自巡查,发现库中布匹并非同一批次,其中部分像是最近纺的新布,故而起了疑心,问那库房提举才知,这批布正是几日前才送入库房,可若如此,几日前库房中的实物与账册上便对不上了,况且如今又不是征布的时分,无缘无故,为何要往甲字库中运布呢?”
“儿臣还查得,这运进库房的新布,一部分是大兴县库存,而另一部分,竟是柳县令下令新征的,柳县令已死,儿臣无法得知他为何要征这布,但想问问冯侍郎,甲字库中原有的布去了哪里?”
冯叶急忙道:“回殿下,这批布是臣下令为亲军卫的将士们制作夏衣所用。”
朱予柔道:“那冯大人想必早就写好了给吏部、兵部的公文?”
“正是。”
朱予柔轻笑一声,说道:“可本宫问过工部的两位侍郎,从未收到过你冯大人的公文。”
广佑帝听见这话,冷声道:“工部,可有此事?”
工部的两位侍郎互看一眼,说道:“回陛下,工部前些日子的确收到了一批布,说是要为亲军卫中做夏衣用,但...只有五千匹。”
他二人知道冯叶背后站着柳国公,本不想得罪与他,奈何这堂上站着的公主更是个不能得罪的主。无奈之下,他们只得说了实话。
冯叶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被公主带偏了,他本想硬着头皮说,甲字库中缺失布匹只有这五千两,被送往工部,却没想到自己的注意全被公主的长篇大论吸引,完全忘了此事。
“陛下,由此可知,冯侍郎所言皆为虚假,而那十万匹棉布,更是全被冯侍郎中饱私囊!依我朝律法,官员贪污六十两以上者,该当枭首!”
此言出,冯叶竟挣扎起身,道:“陛下,柳县令已死,公主殿下不能凭借区区八品提举便治了三品大员的罪!”
朱予柔皱眉,道:“冯侍郎,你私自给柳县令下的征布公文是本宫的证据,那十万匹布从大兴县出城交的城门税记录是本宫的证据,还有所有大兴县的百姓,他们受得无妄之灾,他们被迫变卖的家产也是本宫的证据。”
“冯大人,做过的事不会消失,你有何颜面向本宫索要证据!”
广佑帝一挥手,将瘫倒在地的冯叶带了下去。
朱予柔接着道:“父皇,大兴县令勾结冯侍郎胡乱征税、欺民霸市、侵占民田,所犯之罪甚重。沈大人奉命巡查大兴县时查清此人罪证,谁料柳县令丧心病狂,竟然扣押沈大人,若非儿臣前往查案,沈大人恐已命丧黄泉。”
众臣都倒吸口气,没想到区区县令竟敢如此大胆,敢谋害四品大员。
皇帝扫视了众臣一眼,道:“刑部,这县令该当何罪。
尚书吴景明应声出列,道:“臣以为,这县令简直无法无天,数罪并罚,该当枭首。
“是吗,可这县令昨日便畏罪自杀,在本宫身前自刎了。”朱予柔道。
刑部于侍郎道:“畏罪自杀,可罪加一等!陛下,臣以为可将这县令家人发配边疆,以正国法。”
话落,奉天殿内安静异常,大臣们都知道这柳县令是柳国公的侄子,不敢多言,唯恐得罪了这位国公爷。
吴景明更是十分恼火,不停给这侍郎使眼色,叫他闭嘴。
于侍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闭嘴,退回队列之中。
漫长的沉默过后,终于还是朱予柔开了口,说道:“罚他不是目的,父皇,大兴县百姓受柳县令盘剥多年,生活苦不堪言,儿臣请求,免去大兴县百姓一年赋税,让他们养精蓄锐,弥补这几年之苦。”
可她一人之力又能救得了多少百姓呢?朝廷贪腐之风不断,她所做的,终究只能是杯水车薪罢了。
她当真是恨透了这些个贪官污吏,正是这些人不断剥削百姓,才叫黎民的生存变得如此艰辛。
想到这,她将用额头缓缓触地,道:“陛下,臣恳请将冯、柳两人家产变卖,发还给大兴县百姓,来弥补百姓所受苦难之万一。”
广佑帝沉默片刻,道:“户部、刑部,按韶华说的去办。”
朱予柔缓缓抬起头来,道:“陛下,儿臣以为,此案并未结束,罪魁祸首还未落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