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作品:《娇弱小公主竟在朝廷一手遮天》 河工修建完成后,朱予柔便打算前往扬州借粮,临走前她担心沈川一人应付不了淮安的大小官员,还是革了淮安知府何冼以及同知的职。
同时她写了一份奏表,将淮安城的情况写明,参奏何冼等一干官员官员,请求陛下定罪。
“这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沈大人,淮安城中你不了解的事情可以问一问周通判,本宫调查过他,虽然没什么政绩,却是个老实人,还算可以信任。”
沈川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难的事情您已解决,只剩些收尾工作便放心交给臣便是。只是殿下要去扬州借粮恐不会那么顺利,还望殿下不要以身犯险。”
朱予柔道:“好,若这边遇到什么为难事,定要派人知会我,切不可叫灾民们断了吃食。”
沈川一揖应下,又看了看她身旁二位男子,眼神微暗,道:“何将军手下之人都在淮安,自己却去了扬州,下官担心将士们离了将军您会松懈下来,耽误了修河就不好了,不如将军也留在淮安?”
何煜礼一愣,旋即微微一笑说道:“沈大人多虑了,本将军手下的兵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定然不会发生此等情况。况陛下命本将保护公主殿下,自然是殿下去哪,本将就到哪。”
朱予柔并未发觉他言语中的得意之情,赞同道:“本宫此行恐还用得上何将军,还是叫他跟在我身边好些。若将军手下军心当真涣散,沈大人不妨用军令斩一二人,做杀鸡儆猴之用。”
话毕,朱予柔便不再多停留,抬头看了看淮安城破败的城门,打马向扬州行去。
此时的淮安城中余粮只堪堪能坚持十日,若不及时调粮,只怕城中灾民会死伤无数。而她此行,正是要在这十日之内筹集粮食,帮助这些灾民度过这段日子。
扬州距淮安并不算远,一行百人换马骑行两日便见到了扬州城。
进得城中,朱予柔吩咐随行的羽林卫前去休息,自己则带着陈卿落、何煜礼到了盐运总督衙门。
见到了提前来此的盐运司同知孙骞,朱予柔直截了当开口道:“孙大人,本宫吩咐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孙骞一脸为难道:“殿下,下官照您的吩咐,已说明向他们这些盐商借粮是陛下的旨意,可...可这些盐商都是些老油条,只会一味的诉苦,没人肯真正拿银子出来。”
朱予柔说道:“板子没打到自己身上之前都是不知道疼的,他们这些人见惯了朝廷伸手要钱,自然是知道如何应对的。无妨,既然本宫亲自来了,不愁没办法让他们吐银子。你且将你知道的情况先说给本宫听,也好让本宫多些准备。”
“是,殿下。”犹豫片刻,他开口道:“扬州盐商众多,但其中说得上话的只有朝廷认可的四大总商,且其中的万安万总商更是隐隐为扬州盐商的首领,就连其他三位总商也听从他的指示。这些人早就打通官府,私下定好了盐引以及引岸的分配。总商们虽有些龃龉,但大体上还过得去,更何况如今殿下来了扬州,他们之间必定会连起手来一致对外,殿下若想对付这些盐商只怕不会容易。”
朱予柔点点头,道:“既然有龃龉,就不愁挑不散他们。那些个盐官可查清了?谁是跟着柳侯爷的?”
孙骞道:“下官无能,实在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让殿下失望了。”
朱予柔有些无奈道:“怪不得你,是我将你安排的太晚了,不过无妨,眼下要紧的是赈灾粮的问题,其他的还不着急。”
孙骞有些担心,说道:“殿下,虽则这些盐商有拿出粮食的实力,但面对朝廷是不是的捐输,他们早就怨声载道,就算您用身份逼着他们这么干,恐怕也达不到您想要的数目。”
“他们不想捐输?”朱予柔轻轻一笑,说道:“若本宫能让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的为本宫捐粮呢。”
孙骞诧异抬头,半晌回道:“这...殿下若真能让盐商们心甘情愿的捐粮,依他们的实力,这淮安的灾情自然能够轻松解决。”
“回去休息吧,明早叫在扬州的大小盐商和盐官都过来,来商议商议这盐引分配。”
孙骞不明其意,却见公主面上已显露出微微疲态,不好再做打扰,只得诺诺退了出去。
次日晨,朱予柔正在更衣,听见羽林卫来报,说是扬州城中的盐商盐官已在议事堂中聚齐。
朱予柔摸了摸头上沉重的发冠,回道:“嗯,还不急,你先派一个小吏偷偷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羽林卫应命退下,按照公主殿下的吩咐派了一个端茶的小吏前去打探消息了。
半柱香后,朱予柔身着红金色朝服从堂前转出,微笑看着下面的各位官员商人们。
议事堂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众人都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最前方之人,不知这位公主殿下会说些什么。
朱予柔接着朗声道:“诸位,今日本宫将你们聚在此处,也没其他事情,只是本宫翻看去年扬州的账册发现,有些盐商,并未完成户部定给你们的盐税目标,诸位老板,这是为何啊。”
台下盐商互相看看,交头接耳半晌,终于有一人出列,道:“殿下不知,这件事情实在是怪不得我们,如今私盐猖獗,百姓们都不买官盐而买私盐,我们这些人卖不出盐,自然没银子交盐税。”
朱予柔道:“哦?万老板的意思是,盐税交不上,全怪朝廷没能清缴这些私盐贩子所致?”
万安急忙道:“不敢,是这些私盐贩子太过胆大妄为,朝廷也没法子。”
朱予柔眯眼盯着他,说道:“万老板,本宫听闻,朝廷划给您的引岸最大,想必是经营有方了。”
万安拱拱手,一脸谦卑道:“万某不才,全赖朝廷厚爱,实在是...”
“依本宫看,你万安的确不配占着这么大的地盘。”她声音陡然拔高,激的在场众人全都一惊。
“朝廷信任你,把江西、湖广两省之地交由你经营,可你呢,占着所有盐商中最大的引岸,交的盐税却少的可怜。万老板,难不成你真当这些食盐都是你的?用不着给朝廷上税?”
万安吓得一哆嗦,急忙跪地,道:“回殿下,实在是私盐猖獗,草民的盐都堆积在仓中,卖不出去啊。”
见他又拿出私盐说事,朱予柔不耐烦打断道:“少拿这些借口搪塞本宫,难不成就你一人遇见了私盐贩子?为何别人都能按量交上盐税,就你一人欠款最多?”
万安被这句话问的一愣,只嗫嚅着答不上来。 他可不是没钱交这盐税,相反,整个扬州数他赚的银子最多,只不过他这些银子多半都用来打点官员罢了。
见他这幅样子,朱予柔不再多理,看向人群,道:“哪位是袁德孚袁老板?”
只见右侧一精瘦之人走出,行礼道:“回殿下,正是草民。”
朱予柔微一摆手示意他起身,道:“据本宫所知,袁老板交的盐税最多,只可惜引岸太小了些,既然万老板说他卖不出盐,本宫便做主,将万老板手下江西的引岸连同盐仓中的盐一并划给袁老板,由袁老板负责销售。诚心诚意为朝廷办事的人,朝廷,也不能亏待了他。”
此言出,不光万安,就连袁德孚都被公主殿下的举措惊住了。
引岸是盐商们贩卖食盐的区域,自太祖皇帝起便下令,所有盐商只能在朝廷划拨的规定地区售卖食盐。可以说,引岸便是盐商的根本,更代表着盐商的势力大小。
而今朱予柔这样随意一指,便决定了千万两白银的去向,况且引岸的归属早就是盐商们打通盐官,私下定好了的。故而朱予柔的这番举动,无疑触及了众多盐商、盐官的利益,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果不其然,不等盐商开口,一旁的盐运总督率先坐不住了,出列道:“殿下,引岸划分乃是大事,所涉之事皆是重中之重,万不可率性而为啊。”
朱予柔望向他道:“胡大人,本宫记得没错的话,这引岸划分乃是年初运转司定下的,那么本宫就像问一问大人,为何要让这么一个只进不出之人拥有两省的引岸?怎么?胡大人是收了多少好处,才能做出如此有损朝廷的举动。”
胡修远一噎,却依旧不肯落下风,道:“殿下所言之事,臣实不敢当,臣只知道,若臣今日不阻拦殿下,明日的扬州盐场,便会引起一阵动荡。”
朱予柔道:“胡大人的意思,是铁了心要和本宫作对了?”
“臣不敢,臣身为盐运总督,职责在此,臣只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朱予柔向前一步,行至他身前,道:“若本宫执意如此呢?”
“若殿下执意如此,所造成的后果是臣及运转司官员们无法承担的,我们只好上书陛下,辞官返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