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你将如何选择，


    今后的时光，


    我将无时无刻不思念你。


    ——《歌剧魅影》


    ————


    “今天下午泰罗就要回来了，你没问题吗？”


    光屏适时传来青年担忧的声音。


    他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有些疲惫，却很高兴。


    “完全没问题，难得看他回来，我当然不可能不到场。”


    柔软的布料遮在脸上，等离子火花晒过的味道夹杂着对方的气息一同灌进鼻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整个人逐渐放松下来。


    托希卡利长官的福，现在的长官忙不过来，科技局大大小小的活全都平摊下来，每个人的工作量几乎都翻了一倍。


    他老人家倒是在阿柏待的清闲，前阵子还跟他说觉得这里适合旅游，打算跟阿柏生命体们讨论一下开发旅游业的事。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再陪我一会吧，不会打扰你的。”


    那人轻笑：“是我会打扰你吧？”这么说着，却没有挂断通讯。


    托雷基亚听到纸页被轻轻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空旷安静的房间对声音格外敏感，他甚至听到了萨亚姆的呼吸声。


    吸气，呼气；渐渐的，慢慢的与自己的呼吸频率重叠。


    接着他发现呼吸声时不时会被覆盖，作为替代响起的是食道进食的咕嘟声和陶瓷杯拿起放下时短暂的咔哒声。


    萨亚姆又在喝咖啡，或许应该劝他少喝一点。


    托雷基亚是无福消受不加糖不加奶的原生咖啡了，他是坚定的甜食派。


    泰罗回来后他们要干什么呢？去新的地方探险，还是找个地方待上一整天？要去哪呢？要喝茶吗？


    他的星云粒子转化系统还差最后一步……或许应该先叫泰罗帮个忙。


    还有……


    托雷基亚迷迷糊糊想着，在白噪音的努力下终于睡了个好觉。


    ————


    穿过奥特宇宙港的港口，映入眼帘的就是等离子火花塔了。


    隔了那么久火花塔的光依旧温暖，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心情也异常的好。


    不过今天火花塔的功劳可没那么大，他有比火花塔更让人开心的东西。


    “艾斯哥哥，赛文哥哥！”泰罗跑向早已等候在宇宙港港口的两位兄长，给了俩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很遗憾，今天这个时间只有他们两个闲着，父亲和佐菲，曼，杰克还在警备队，母亲在银十字也有要忙的事。


    赛文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盒递给泰罗，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有些不自然的摸摸脖子：“伊莱恩要我带的，他今天替我顶了班，没办法过来。”


    泰罗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有他手心大的发着淡淡荧光的蓝色水晶；被精心打磨雕刻成了圆型，镶嵌在有四个卡扣的圆型容器里。


    泰罗举起水晶对准火花塔，水晶里闪着光的细小横纹让他想起了他安装计时器的那天。


    “多漂亮，回头我要好好跟伊莱恩哥哥道谢！”


    “跟你的计时器好像哦，”艾斯收回一直张望的目光，也凑过来看了看：“说起来，我怎么没见萨亚姆和托雷基亚，他们不知道你回来了吗？”


    赛文在旁边挑挑眉：“不应该啊，按你的性格，不是第一个告诉他们？”


    泰罗摇摇头，嘿嘿一笑：“萨亚姆提前给我发了信息，说他们在银之广场买东西会晚点到。”


    还让他别急，如果太累了就坐下来等一会不要乱跑，他们很快就到。


    真是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先走了，晚上见啦哥哥们。”


    艾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高音量对这一会功夫就快要走远的泰罗喊道：“妈妈说要庆祝你晚上大家聚聚，别忘了记得带他们回家吃饭！”


    “放心吧，就算妈妈不说我也会带他们回家吃的！”


    泰罗高声应道，头也不回的抬脚向银之广场走去。


    着急他会自己去找人的。


    被留在原地的赛文和艾斯面面相觑，无奈耸耸肩。


    “赛文哥哥 ，你什么时候也能主动带【嫂子】回来吃饭呀？”


    “……晚上不是会到吗。”


    ————


    就在他站在巨大的银之广场，努力探头寻找在地球总念叨的那两个人时，一双蓝色的手突然从身后遮住了他的眼睛。


    身后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问他：“猜猜我是谁？”


    托雷基亚和萨亚姆都是蓝族，肤色又格外相似，总喜欢合起伙混淆视听忽悠他，在小时候每次玩这种游戏他都要猜好久。


    “嗯……我猜猜……”泰罗摸摸遮住他眼睛的两只手，也笑着认真玩起游戏，“是托雷基亚的手和萨亚姆的声音吗？”


    “哎——你确定吗？”


    声音又变了。刚才是萨亚姆，这次是托雷基亚，即使是刻意模仿，他的声音也比萨亚姆要沉一点。


    “现在是托雷基亚的声音吧？”


    萨亚姆故作惊叹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哎呀，完蛋了，我们现在已经完全难不倒他了。”


    托雷基亚憋笑的声音从后方响起：“那没办法了，只能让他接受光明的洗礼了——”


    眼前的黑暗撤去，泰罗使劲眨了眨眼，眼睛还没适应光亮就向前伸手，和等在面前的俩人抱个满怀。


    两道声音同时从耳边响起：“欢迎回来，泰罗。”


    三人的最终目的地是第二火花塔，分别多年后再一次架起火炉烤棉花糖。


    “在地球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讲给我们听听吧。”


    “当然有！地球和哥哥说的一样，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


    泰罗絮絮叨叨的说起他在地球发生的各种事。


    “光太郎是一个很勇敢的人，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ZAT队的人都很友好，经常协助我战斗！”


    “波奇总是让我想起拉比，所以我拜托光太郎遛狗时让我和它玩一会。”


    哦，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他可没忘。


    “萨亚姆，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他认真的看向萨亚姆。


    萨亚姆见他异常认真也跟着严肃起来，把手里的木棍搭在火炉边。


    “怎么了？”


    早已知晓一切的托雷基亚默不吭声往后挪了两下，用棉花糖遮住嘴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防被萨亚姆发现他在偷笑。


    从地球游历归来的年轻人成长了很多，脸上急于回应家人期待的浮躁已经散去，多了几分柔和。


    但对待感情他依旧鲁莽真挚。


    “之前没有认真准备是我的问题，但我从很久之前就这样认为了。我其实，一直都……”


    随着语调的停顿，萨亚姆的心跟着一起悬起来。


    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哦哦，是喜欢……哎？


    “请和我，啊不对，请和我们交往吧！”


    他瞟向托雷基亚，得到了对方无辜的摊手。


    萨亚姆用他的报告发誓，这小坏蛋绝对在憋笑。


    泰罗拉起他的手，眼神像火花塔那样炽热。


    “你，我，还有托雷基亚，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萨亚姆看着那双眼睛，直愣愣点头，半天才想起回话。


    “……啊，好，好，嗯……”


    泰罗看着他，轻轻用脸颊贴上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背，小心翼翼的问：“萨亚姆不喜欢我吗？”


    萨亚姆连忙摇头否认：“没有！当然没有！”


    他垂下眼，语气带着失落疑惑，看着好不可怜：“那萨亚姆为什么不说喜欢我？”


    “我想听萨亚姆说，我也喜欢你。”


    ……


    萨亚姆盯着他们相扣的手，从舌尖挤出几个字：“嗯……嗯，我也……喜欢你。”


    泰罗继续追问：“喜欢谁？”


    “……”


    萨亚姆不肯看他，从指尖感受到的猛然升起的温度却早已说明一切。


    他想看的就是这个，轻飘飘，黏糊糊的样子。


    “泰罗……喜欢泰罗……”萨亚姆嗫嚅着吐出最后几个字，把视线放回火炉上，如释重负的转移话题。


    “……再不吃棉花糖就要烤焦了。”


    等离子火花塔安静的发出有些过于明亮的光。


    泰罗如愿以偿的提起嘴角，和挪回来拍着萨亚姆肩膀“安慰”他的托雷基亚交换一个得逞的眼神。


    他就知道托雷基亚不会骗他的，这么说萨亚姆真的会害羞。


    ————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唔……地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佐菲哥哥说让我休息休息再归队。”


    “也好，这段时间有打算做点什么吗？”


    “还没想好……你们呢？”


    说到这，托雷基亚突然想起了他的研究课题。


    “我的课题星云粒子转化系统还差最后一步，如果你暂时没有行程就来给我帮忙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不过这个名字是不是太长了点？”


    “嗯……要取个新名字吗？”


    ————


    有了泰罗的帮助，泰迦火花——也就是星云粒子转化系统的研究彻底完成，作为礼物送给了重新回归警备队的泰罗。


    顺带一提，他们还有过“泰罗火花”这样的命名方案，泰罗本人否定了。


    光之国的生活平稳安逸的进行着，他的心却并不安定。


    托雷基亚从未停止对光与暗的思考，不久前他在图书馆有了新收获。


    大约十万年前光之国有一个名叫贝利亚的奥特曼，因触碰火花塔被驱逐，后来与雷布朗多的灵魂融合，化作黑暗再度回到光之国打伤了当时的警备队队长，也就是后来的奥特之父——肯。


    托雷基亚摩挲着光屏的边角，觉得他一直坚信的东西变了。


    一直以绝对光明自称的光之国居然出过一个跟黑暗有关的奥特曼。


    那他们还能算是“绝对”光明吗？他们还是正义的化身吗？


    在他迷茫混乱的时候，一个噩耗紧接着到来，再一次给了他当头一棒，彻底打碎了他的价值观。


    阿柏星的生命体被博伽茹残害，希卡利穿上了复仇的铠甲，以猎手骑士剑的身份不顾一切的追杀博伽茹。


    也就是说，他一直尊敬的长官，希卡利也堕入了黑暗。


    那可是希卡利啊……名为“光”的希卡利也会选择黑暗？


    所以光和暗是没有界限的吗？……那我们一直坚信的东西也是虚假的，不绝对的吗？


    ……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正义的吗？我们真的是光之使者吗？


    他不知道，现在也不想知道。


    ……他需要萨亚姆。


    一会就好，他想见见萨亚姆，很迫切的那种。


    ————


    萨亚姆看着纸质书页上的文字，有些心不在焉。


    他今天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萨亚姆。”刚从外面回来的同事从身后冒出，拍拍他的肩，又抬起胳膊向后指了指外交部的大门。


    “托雷基亚说想见见你，他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何止是不太好，像八百年没晒过等离子火花塔似的。


    萨亚姆似乎知道那不好的预感从何而来了。


    他谢过同事，跟善解人意的前辈请了半天假，走出大门，见到了在不远处有些焦躁的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怎么了？”


    托雷基亚俯首，安静地眨眼，不想开口。


    萨亚姆抬手捧住托雷基亚的脸，踮起脚凑近贴贴对方的额头，借着这个动作观察托雷基亚。


    黑眼圈和红血丝又重了，是熬夜看书还是加班？他觉得前者的概率更大一点。


    萨亚姆没急着询问，就像同事说的那样，托雷基亚现在看起来不太好，他们需要安静。


    “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我们回家吧。……想吃曲奇饼干吗？”


    上次剩下的材料刚好够烤两盘，另一盘留给泰罗。


    归队后他待在光之国的时间更短了，希望他回来的那天曲奇还能吃。


    他牵起托雷基亚的手，和对方一起回到那个由绿水晶建造的小家。


    萨亚姆时刻牢记来自安娜姐姐的曲奇秘诀：多加一份糖，甜到忘记伤心事。


    新出炉的曲奇散发出甜腻的香味，托雷基亚低头看着盘子里被模具压成小猫形状的曲奇，沉默许久，轻声开口，絮絮叨叨说起他的发现和迷惘。


    萨亚姆坐在对面，握住他的左手。


    指腹滑过他手心的掌纹，有意无意的打圈。


    托雷基亚感受着手心若有若无的温度，逐渐平静下来。


    萨亚姆没有说话，像从前那样，安静的倾听，容下他的所有。


    如果光之国的观念是虚假的，那谁的观念是真实的呢？


    奥特曼只是身子大了点，和地球人一样都是尚未成熟的生物，却因为有了点力量就趾高气扬的举起拳头，自以为是的衡量善恶光暗。


    但说到底，光和暗就隔着一张纸，只是被人们擅自定义的虚幻之物，被人们延续的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而已。


    不是么？


    癫狂的好奇心如此发问。


    他吞下甜到发腻的曲奇，犹豫着再度开口。


    “我之后……不打算继续待在光之国了。”


    萨亚姆没有惊讶，笑着点点头。


    “这个选择是对的，托雷基亚。如果你不喜欢待在这，谁也不能让你留下来。”


    “我们曾在旅途中得到很多东西，那么这次，你也一定能在旅途中找到答案。”


    去旅行吗？托雷基亚想，这是一个好主意。


    像希卡利长官那样找到一个“阿柏星”？那不适合他。


    “但在你离开之前，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要想念我，托雷基亚。”


    宇宙港港口，萨亚姆捧着他的脸，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固执的一遍又一遍重复。


    “你要想念我，想念泰罗，想念这里的一切。”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你要想念这里。”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不再言语，把未说的话变成了落在他额头上的一个吻。


    在日后谈起光之国时，他总能想到那个轻飘飘，却轻而易举就能抓住的人。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作何选择，月光一直都祝福着他。


    ————


    等离子火花塔调低亮度，模拟出夜晚，催促人们休息。


    淡淡的光晕照亮房间一角，萨亚姆慢慢滑动光屏，手指最后停在了一个标着“恶之花”的文件上。


    他仔细研读文件里的资料，又看了看附页上宇宙人拍到的照片。


    “N86……”


    那个在他们旅行过后没多久就被攻陷覆灭的地方，只有一个幸存者。


    ————


    后记：在以后的日子里，萨亚姆时常会思考，如果他知道托雷基亚会和格里姆德缠上关系会不会不顾一切的让对方留在光之国，但可惜那似乎不是他的作风。


    或许他跟随对方一起离开的概率更大一点。


    如果是朋友的喜爱会欣然面对，但如果是来自家人或恋人的喜爱萨亚姆会觉得害羞，这是托雷基亚很早就意识到并透露给泰罗的小发现。


    说着过两天结果一转眼快过十天了哈哈哈拖延症这一块[求你了]


    虽然但是在手心打圈能起到安抚作用，详细请看花园宝宝的哄睡环节。


    泰罗托雷基亚和泰迦是同款计时器颜色，在不同角度下出现过浅蓝，深蓝和带细闪的深蓝色（这个在托雷基亚身上还没看见过如果错了致歉）。


    萨亚姆的计时器更像椭圆，发绿


    虽然查资料时发现光太郎貌似就是泰罗本人，但我还是用了东光太郎和泰罗二人论，因为泰罗总给我一种不变身偶尔会躲小黑屋睡觉自己玩的感觉，两个人如果能交流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以前很少有人奥交流的场景。


    以及托雷基亚，他一定会黑化的，我会尽可能按照原剧情走除了我活着也不碍事的意难平。


    托雷基亚那时候还在迷茫呢，想通了是完全没事的，不是说我迷茫了我立马就要去当宇宙大恶人埋地雷炸死所有人。


    不能强迫一个在纠结吃香蕉还是苹果的人只能吃香蕉或者只能吃苹果，他得两个都尝尝才能知道喜欢哪个。


    泰罗也没有做错啥说错啥，他家里一直都是满门英烈，爹妈是肘击远古战争的英雄，大哥是权威代表正义的警备队大队长，表哥是不惜炸了自己家也要保护人类的忠义爱人王，东光太郎更是一个人类之躯肘怪兽的神人，这一家子都正的发邪。


    那奥特之王都以身补宇宙了，从小就贯彻舍己救人这一块的大家那堆小脑袋瓜是很少会想什么光明黑暗错对的。


    我觉得保护是奥特曼的天性，就是托雷基亚也会为了保护杀掉小不点。


    我也不喜欢说什么都怪这个都怪那个（开玩笑另算我也喜欢开玩笑玩地狱笑话），所有事只能算是引导线或者推进器，要说怪谁最该怪的应该是托雷基亚的脑袋太能想了。


    托托好，脑袋坏。


    以上都是本人对角色的个体思想不代表任何人包括我自己，骂我没用我不改。


    最近在看歌剧魅影，于是疯狂夹带私货显得自己像鱿鱼文青，命苦就命苦还鱿鱼。


    其实我的文我自己都没勇气再看一遍，但是为了找漏洞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一遍又一遍偶尔自恋一下咋那么会写，配得感这一块。


    推了一下第十一章这单元就完结了，卧槽好感慨哩哩啦啦写了快半年才写了十一章我的天呐咋那么会写，孩子们喜欢年更作者吗。


    不过我还存了两章番外，正文写完还会再[摸头]写点番外


    我把写碎碎念的**用在写文上能再写二十章。


    其实托雷基亚对萨亚姆的感情是依赖占比更多一点，是那种看起来很平淡但一发生什么事第一反应是找萨亚姆的依赖。


    因为这个人从小到大完全支持他爱他，同时还当了他的朋友哥哥恋人家人前辈老师树洞心理医生，就差给他当爸爸妈妈了。


    其实我也快爱上萨亚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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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