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晚招呼店小二，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


    顺便问顾宴有什么想吃的。


    顾宴眉头轻蹙。


    这个时候，她还吃得下饭？


    “都可以。”他低声道。


    付晚点了两道顾宴可能喜欢吃的，以前在付家用饭时，顾宴看着挺喜欢吃的。


    一共六个菜，挺丰盛的，没把刘掌柜的喜好放进去。


    “你们——。”刘掌柜差点被气得吐血，“你们不要请我来吃饭，谈事的吗？”当着他的面，点起菜来了。


    “是啊。”付晚给自己倒了杯水，还给顾宴倒上，看了刘掌柜一眼，罢了，免得他被气死，也给他倒了一杯。


    “刘掌柜，现在是非常时期，前些日子，袁大人接到要交十车粮草送去军营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吧，不知道刘掌柜，捐了多少粮？”付晚喝了一口，问道。


    顾宴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喝水。


    看来，是大人与她私下达成协议。


    否则，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她与大人之间，倒是有颇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知为何，顾宴觉得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刘掌柜脸上的神情僵住，刚才的怒意，现在都敛了个干干净净。


    当初袁大人也宴请了镇上的富户掌柜，他也去了，袁大人是希望，他们可以慷慨捐粮，特别是平家粮铺，本来就是卖粮的。


    捐粮都是自愿的，可也是免费的，不收取报酬的。


    那会袁大人还有意无意的提及，希望平家粮铺能捐出一车粮草。


    刘掌柜心里在滴血，一车啊，那得卖多少钱，怎么算下来，也得好几十两。


    但他也不是一点没捐啊。


    他捐了一袋。


    “我捐了，少点又怎么样，大人说了，一切随自己的意愿，我们平家粮铺开门做生意，赚个钱也不容易。”刘掌柜生硬的道。


    付晚又喝了一口水，点头。


    “对，刘掌柜特别的不容易，那你知道我捐了多少吗？”


    刘掌柜自然是不知道的。


    “你，你也捐了？”


    “当然啊。”


    店小二开始上菜，付晚接过顾宴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尝聚元楼的菜色，其实吧，这里的菜色挺普通的，卖的也不算贵，一个洪河镇的消费能有多高。


    贵了百姓也吃不起。


    若是有富户定宴，可以提前提供菜单，好菜贵菜也是有的。


    “顾大哥，这牛肉炖得很入味，你多吃点。”平时吃牛肉的机会可不多，毕竟，牛可是好东西，很少拿来吃的。


    “嗯。”顾宴点点头，也帮她夹了菜。


    “你说你也捐了？”刘掌柜的咽了咽口水，这姓付的女人，尽量点了牛肉，这可是聚元楼的招牌菜，他平时也舍不得点。


    “当然，我捐了这个数。”付晚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又继续吃。


    刘掌柜的看了一眼手，五个手指，所以，她的确是捐得比他多，可也没多多少啊，当初外头还有传闻，有人捐了五车呢。


    “不就是五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也没有比我多多少。”


    就算是五袋，不也比他多了好几倍，还看不起五袋粮，他倒是也捐五袋啊。


    付晚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刘掌柜怕是不知道咱们还能继续苟着，是因为边关的将士们在为我们抵挡外侵，你就捐了一袋粮，我捐的可是五车，若是袁大人还有需要，我还可以继续捐，你可以吗？”


    刘掌柜面上涨得通红。


    “说大话谁不会。”


    “那你去问袁大人，我是不是捐了五车。”


    顾宴抬眸，看着刘掌柜，刚毅的脸上，配着黑沉的眸子，自有一股压迫人的气势。


    “付姑娘的确捐了五车粮草，才配足边关所需。”


    刘掌柜脸色瞬间惨白。


    五车粮，那得多少钱。


    她说捐就捐了。


    “捐粮是我自愿的，为了百姓，开粮铺也是我自愿的，也是为了百姓，可刘掌柜为了眼前一点微薄小利，不管民生，不管百姓的死活，咱们洪河镇，已经有人出去逃荒了。”


    刘掌柜重重坐下。


    “他们去逃荒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害他们去逃荒的。”


    “是啊，不是刘掌柜害的，这是天灾，刘掌柜哄抬粮价，那就是人祸，天灾未尽，人祸又起，这是不给洪河镇的百姓活路啊。”


    “实话说了吧，我开粮铺，不是为了赚钱，只想给百姓多吃一口饭，撑着过完这场灾难，如果刘掌柜也愿意，咱们可以合作，一起扛过这次灾难，等到一切结束后，镇上，还是只有你一家粮铺。”


    她边吃边看刘掌柜的神情。


    此时刘掌柜的内心十分复杂。


    他肯定是做不到赔本的，“不可能，这场天灾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是几个月，几年，谁能熬得下去，我们刘家上下，也是要吃饭的。”


    “刘掌柜这意思是不能谈了？”她遗憾的叹息一声，喝了一口鸡蛋汤，这味道不如大嫂做得好。


    她无声的将鸡蛋汤往顾宴面前推了推。


    “顾大哥多吃点。”


    顾宴默默的吃着。


    “你无非就是想要我们平家粮铺跟着赔钱赚吆喝，那不可能。”刘掌柜是坚决不同意的。


    付晚点头，十分理解刘掌柜的做法：“刘掌柜自然有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昨天你家铺子的人在我们家铺子门前来来去去的，加上两家都是开粮铺的，我才请刘掌柜过来商量商量，既然咱们话不投机，倒也没有必要再多说。”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来都来了，把饭吃完再走吧。”


    刘掌柜哪里还吃得下，桌上的饭菜再香，也抵不上他此时的心情烦燥。


    “别以为你们能撑多久，这样的粮价，卖完了这一波，下一波，你们打算上哪里去进粮。”


    他到处打听过，就没有这么便宜的粮价。


    “这一点，就不劳刘掌柜费心了，要是刘掌柜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也可以找大人，只是几个月赚不了大钱而已。”


    不赚钱？不赚钱他开粮铺做什么。


    刘掌柜气呼呼的走了。


    桌上六个菜，就她和顾宴两个人吃。


    自然剩下不少，付晚让人打包带回去，晚上都不用另外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