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作品:《摇尾乞怜的丈夫们

    “一起?”


    “对。”


    梁樾开着玩笑,“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年级第一和不学无术的我在一起?再说,你们班主任是出了名的‘棒子’”。


    “什么棒子?”


    “棒打鸳鸯的那根啊。”


    梁樾说完立马察觉不妥,“我的意思是,不能让他看见男生和女生单独走在一起,特别还有雨幕的氛围加持,我都怕他脑补出一部韩剧。”


    “没关系,他今天上完课就走了。”


    “那就好。”


    梁樾几下把东西揉进书包里,跟着出了教室。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教室?”


    “灯没关,所以上来看看。”


    季书熠的伞很大,是买酱油送的,上面印着商铺名。


    “感冒了?”


    “怎么会,”梁樾干笑两声,特意装着平时的腔调,“可能今天话说多了,嗓子有点哑。”


    季书熠无视她的嘴硬,用另一只没有撑伞的手贴上了梁樾的额头。


    这一举动像一张符纸,将她镇在原地。


    “没有发烧,回去记得多喝热水,有感冒冲剂吗?”


    梁樾呆滞地点了点头。


    “睡觉前再喝一袋。”


    她再次点点头。


    可看季书熠神色如常,似乎这是一件非常自然,非常分内的举动。梁樾就不好再表现得怪异。


    但,如果她此时去看季书熠握伞柄的手,就能发现,他的指甲快嵌进肉里去了。


    -


    季书熠将她送到家门口,正巧碰上奶奶,见梁樾许久没回去,找出来。看见季书熠撑伞立在雨中,笑着道谢,过意不去想留他下来吃晚饭。


    “你妈妈大约又坐在麻将馆,这下着雨也不好再去买菜做饭,就在家里吃吧,添双筷子的事儿。”


    梁樾跟着劝,她的手拉住季书熠握伞那双手的衣袖,“一起吧。”


    晃荡的幅度好似斜打下来的雨丝,冰凉凉地落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季书熠垂眸看着梁樾白皙的手指,如青葱般又长又细,点了下头。


    家里做的是些家常菜,番茄炒鸡蛋,炒油麦菜,萝卜汤,胡萝卜炖牛腩。


    梁樾不爱吃胡萝卜,和奶奶说过许多次,奶奶固执地认为吃了胡萝卜能变聪明,变着花样地给她做胡萝卜吃。


    可梁樾始终不喜欢。


    她觉得胡萝卜有股西瓜蘸酱油的怪异口感。


    奶奶给梁樾夹胡萝卜,她装模作样含了一会儿,趁奶奶不注意,吐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给我。”


    梁樾侧头去瞧季书熠,他正浅笑着看着奶奶,回答她的问题,仿佛刚才那两个字是梁樾的幻听。


    她怔愣了下,发现他余光扫过自己碗里的胡萝卜。


    然后,梁樾做了一个令她现在都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真的将已经放进碗中的胡萝卜又偷摸夹给了季书熠。


    高中本就是初心萌动的阶段,这一动作称得上极其暧昧。


    傍晚,梁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反复复盘这一举动,如同拉进图条般,一直在想,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唐突,把那块已经‘脏掉’的胡萝卜夹进季书熠晚上,而季书熠,为什么会提出这种帮助?


    最重要的是!


    季书熠真的吃了那块胡萝卜!


    他怎么能真的吃进肚子里去呢?!


    高中生,仅仅是男女之间相互多看一眼,都能产生无数遐想的年纪,梁樾也确实因双方的举动,苦恼得一整晚没睡着。


    -


    转眼高二暑假。


    季书熠有了人生中第一部智能手机。


    奶奶给他的兼职费早就够买一部很好的智能手机了,但他一直攒着,要么是帮妈妈还以前欠下的散债,要么买学习用品资料等。


    季书熠的手机是梁樾主动要求陪他去店里买的。


    二人辗转好几家销售电子产品的商店,想选一部性价比最高的智能手机。季书熠做事十分利落,他在进入第一家的时候,就已经在现有的几部合适的手机中选好了,但梁樾觉得那部手机不够好,外观不够美观,存储空间也不够大,坚持要他去别家看看。


    季书熠没反驳,默默跟着她逛了一家又一家。


    梁樾虽读书比季书熠矮一头,但对这方面格外了解,她反复比对手机的各种参数和性能,最终在国产手机中,选择一款白色且机身轻薄,内存充足的手机。


    店内凑巧在做暑期促销,在店内购买手机附赠手机壳与手机膜,以及一年保修。


    “就这款怎么样?”


    两千多。


    季书熠觉得价格稍微有些偏高,但如梁樾所说,确实是这一圈看下来性价比最合适的一款。


    “嗯,”他点点头,“就它吧。”


    店员从仓库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白色手机盒,当着二人的面拆开塑封,取出手机让季书熠确认无误后,现场贴好膜并装上手机壳。


    季书熠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便是下载一个微信,递给梁樾,“你的联系方式。”


    “噢,”梁樾接过,把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输进去,跳出一个名为‘一棵姓梁的树’的微信账号。


    “喏,”她把手机还给季书熠,“这就是我,加上了。”


    “好,回去记得通过。”


    “知道了。”


    梁樾以为季书熠只是心血来潮,想加她的联系方式,但是!季书熠每日晚上九点准时发来两三道数学题或者一篇英语阅读,和新闻联播一样准时。


    信息言简意赅:做了,一小时后发我检查。


    ...


    梁樾根本不想做这另外的附加作业好吗?!


    她连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偷工减料,更何况是季书熠布置的。


    学校的作业不做,老师顶多罚她在教室后面站一节课,季书熠的作业不做,根本没惩罚得好吗。


    季书熠倒是从不会催促,无论梁樾有没有将答案发过来,第二日准时会出现头一天晚上题目的详细解析,以及新一天的两三道题。


    这算什么...


    季书熠意外的坚持,这让梁樾渐渐有些心虚,以及无法再心安理得的忽视那些题。


    好烦。


    她点开季书熠发来的题目,随手拿了张已经打过草稿的纸,背面朝上,潦草地写下解题步骤,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做的。


    没一会儿,季书熠发来详细解题步骤,以及一段语音。


    “做得不错,只有第二题的第二问需要注意...”


    一棵姓梁的树:【噢,谢谢季老师的指导。】(阴阳怪气)


    季书熠:【不客气。】


    一棵姓梁的树:【墨镜.JPG】


    季书熠:【明天继续。】


    梁樾盯着手机屏幕心道,谁想继续。


    不过,第二日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题目竟成为梁樾与季书熠之间联系的契机,像一条丝线,悄然缠绕住二人。


    梁樾意外发现季书熠每晚发来的题目与考试题目高度重合,甚至出现了一道选择题原题,连选项的顺序都丝毫不差。


    考试结束后,梁樾主动给季书熠发了消息:【你偷题了?】


    季书熠:【没有。】


    一棵姓梁的树:【是吗?】


    季书熠:【给你做的题都是之前做过的原题和近几年各省市考过的题目,数学考试学通了无非就是那么几种题型,掌握了就会觉得熟悉。】


    原来如此。


    一棵姓梁的树:【看来我是出师了。】


    季书熠:【之后继续。】


    -


    高二暑期学校规定有两周的补习时间,不仅如此,还提出举办义卖活动。


    假期期间,每个班需要派十人左右到学校参与义卖活动,意在流通二手闲置用品,以及筹集善款,悉数捐赠给山区儿童。


    梁樾不想去现场负责,只想在家里清出些不喜欢的玩具和看完的漫画书,拍照发给负责统计的班委了事。


    谁知,班主任点名道姓要她负责这次义卖活动。


    原因追溯到之前的一次捐款活动,梁樾是全班唯一一位捐了三百块‘巨额’的人。


    班主任说她心善,懂得如何‘做公益’。


    梁樾哭笑不得,那三百根本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钱,是她的零用钱,另一个口袋的一百块才是准备捐的,阴差阳错掏错了口袋,又因为折叠在一起,时间紧没分辨出来。


    事后,梁樾追悔莫及。


    她本想课下找班主任解释,但对方已当堂赞扬她的美好品德和乐于奉献的精神。


    梁樾只好认下。


    梁樾清理物品的时候,季书熠正好上门给她补习。


    他看着无处下脚的房间,“这些都是不需要的吗?”


    成箱的漫画书、旧玩具堆满了地板,季书熠弯腰随手捡起一本已经卷边的漫画翻看着。


    “是啊,”梁樾说,“这都是我已经看过无数次,都能背下来的漫画了,索性这次全捐了,还能腾点位置出来给新的漫画。那边的一摞不是,是奶奶叫我顺带把不要的书本清出来,等会儿她会叫收破烂的上门卖掉。”


    “我帮你吧,”季书熠把书包取下放在门边,卷起袖口,“哪些需要搬下楼?”


    “这些”梁樾指着,“还有这些。”


    季书熠蹲下身,将漫画按照系列一套套码整齐。


    梁樾收拾桌面时,发现一本已经用掉的草稿本,翻开,上面全是季书熠在这里做的笔记和草稿。


    他的字写得好看,连打草稿都赏心悦目,梁樾单独为他准备了一本草稿本,她总觉得自己的草稿和他的写在一起,不美观。


    季书熠搬了一趟上楼,问道,“奶奶问你,还有需要卖的吗?收破烂的来了。”


    梁樾合上本子,拉开抽屉把这本草稿本放进去,又随手放了几张写完的试卷遮盖住,“没了,就那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