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苏不知道楚长生此时此刻什么感觉,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姓康的主考官隔空打了一巴掌,将他所有隐秘心思打没了,脸上火辣辣的,说不出是羞辱多以一些,还是愤怒更多一些。


    毕竟,他这次是解元啊。


    解元,正榜第一名。


    “解元是李扶苏?李扶苏在哪里?”


    “那里,那个那个,那个就是李扶苏——”


    “李扶苏是我府学同窗啊!快快,过去过去——”


    耳边突然传来呼和声,接着是被推挤,被拉扯,有人似乎在和李扶苏说话,他们或是热情恭喜,又或者顺嘴搭话,七嘴八舌的,谁好像都在说话。


    但,李扶苏视线却一直落在没有说话的人身上。


    楚长生。


    楚长生很沉默,甚至皱着眉,那张明明长的比他更加秀气女性化的面庞,因为有一双时时刻刻似乎都很锐利的眼神,让人望而却步,甚至不敢对她评头论足。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姓楚的无论是射科,还是御科,都太过于瞩目,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同窗们,不敢随便给自己添口舌之业。


    李扶苏有时候不愿意承认自己过于弱鸡,身高身高比不上楚某人,就连能显示男儿气概的力气更是毫无存在感,但他毕竟成长了,嘴上不承认,心里不肯承认,但清醒的脑子一直都很清楚。


    所以,在楚长生拽着他,往外走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半点挣扎,格外顺从。


    顺从的,让脑中转了一百八十次将他丢下的楚长生,硬是没找到机会,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将便宜老师家的不中用小孙子给带出了人群,送到了书童三石手上。


    书童三石差点感动哭了,“谢谢楚少爷,谢谢楚少爷!”


    “行了,快别谢了,把人带回家吧,报喜的应该快到了。”


    “是是,是,谢谢楚少爷!谢谢……”


    楚长生掏了掏耳朵,先一步快快跑了,待见着自家马车,单手一摁马车车架上,一跃而起,轻巧落座,在王伴伴微微担心的视线中,噗嗤笑起来。


    “我没事啦,我早就心里有数的,伴伴,别担心啦~~”


    王伴伴不担心,他纯粹是替自家小公子委屈,委屈的他整个人都蠢蠢欲动,忍不住就今天,就现在,立刻马上去给姓康的松松筋骨。


    说到松筋骨这事儿,王伴伴就忍不住迁怒吴王了,吴王堂堂一个王爷,亏的还是昔日战场杀出来的将军,结果套文人麻袋都套不好,不仅没把人打残,反而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着实该教训!


    王伴伴心里已经琢磨着要是去皇帝还是去娘娘那儿,又或者干脆给太子爷那儿上上眼药,有些将军啊,清闲太久了,这手头功夫荒废的完全不成样子啊……


    解元楼某包厢中。


    吴王“阿嚏阿嚏阿嚏”,连续三个喷嚏,泪水都飚了出来,本来就不怎么好的糙汉子脸,竟然都苍白羸弱了几分。


    五皇子瞧着还有点稀奇,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幸灾乐祸道:“长生落榜了,哈,还是副榜第一名,我看你回去怎么交代?!”


    “……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


    “打呗打呗,反正你打我,我回头就打你儿子!”


    吴王:“……”


    吴王觉得五皇子如此混不吝不要脸的样儿着实有点眼熟,细细一想,这特么不是和自己差不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幸好这不是自己儿子……


    不过想想如今的褚柚,吴王又觉得,比起熊孩子褚柚,五皇子最起码在太子爷爱的鞭策下,无论是文还是武,都也有模有样了,而褚柚呢……


    褚柚不提也罢。


    吴王此时一点都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两个儿子就没有个一个合心意的,反正这两个崽子都姓褚,日后吃喝拉撒不成问题了,只要不胡乱蹦跶,无论是太子爷还是日后的小长生,想来都会给个活路的,既然如此,愁个P!


    他现在需要愁的是——


    “你说,你父皇我叔他,这么大年纪了,应该……不会再动粗了吧?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啊……”


    五皇子“哈哈”笑:“那可未必,你之前不还说我父皇开大朝会因着和亲的事儿还跟朝臣们干了一架吗?我瞅着,他老人家腿脚功夫只怕不仅没变差,可能还更狠了点!”


    “……他,这么大年纪了啊……”


    “唔,确实年纪大了啊,后宫好像好久没有弟弟妹妹出生了。”


    此话一出,吴王和五皇子对视一眼,各自扭头,摆出一副鸡鸭品种不同,无法继续交流的样子。


    但很快,这对鸡鸭又再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吐出三个字:“太子爷。”


    吴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脑中眼中耳中瞬间浮现出某个病歪歪的影像,对着他叨叨叨叨叨叨叨……


    天知道,他这个堂弟当年出生的时候,他还怀疑过他是个哑巴啊?


    小哑巴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话痨的?


    吴王本来只是因喷嚏迸发的生理泪水,这次货真价实成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他哭啦。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男儿不会被连续叨叨个十天半个月啊……


    这次,十天半个月够吗?


    我的太子爷堂弟?!


    相较于吴王流下了痛苦的眼泪,五皇子则是在牙疼,前文已经说了,他现在已经没那么爱哭了,但,饱满的情绪没表现在泪腺上,却转移到了牙齿,他现在就牙疼的厉害。


    太子爷对百胜哥只能叨叨,虽然似乎大概可能很烦很让人受不了,但,太子爷是他的大哥啊,长兄如父!


    相较于亲生父亲,那位不管年纪正轻的时候,还是如今上了年纪,发火也就是抽他几鞭子,再不济,就着人把他摁在条凳上,让人打几十板子,小意思,忍忍就过去了,但他这位好大哥折腾弟弟们的手段就比较,十分,特别讲究精准到位了。


    五皇子想了想自己如今怕什么?


    成亲。


    如果非要被逼着成亲,那也不是不行,反正早晚要成亲,他咬咬牙就过去了,正好也免得回头母妃在他面前哭哭啼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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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大字?


    现如今他在小长生熏陶下,已经不害怕写大字了。


    那,背书?


    背书……


    五皇子想了又想,觉得如果一定要背,他也能咬牙挺过去,反正这次的主错方完全就是百胜哥,他有什么错?他最多也就是被迁怒迁怒,好大哥应该不至于太怪他。


    如此这般一想,五皇子放心了,瞧着哭的特丑的吴王,忍不住指指点点,然后,被暴揍一顿,也哭了。


    目睹这一切的小九:“……”


    小九再一次忍不住想,这个主子难道就真的不能换一个吗?太孙殿下的橄榄枝,他难道就不能去抓一抓?万一、万一,就说万一太孙真的就看得起自己呢?!


    楚长生可以点都不知道自己费心巴拉了许久的小九,其实早就蠢蠢欲动了,她回了家,一如往常的看书,练字,直到该睡觉前,她没再借着入睡这点时间去复习四书五经,而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乡试上了副榜,虽然同样属于落第,但凭借着副榜,却也有了入国子监的机会,那么,她要去国子监吗?


    国子监远在京城,京城大,居不易。


    家里,银钱还够吗?


    唉,早知道就稳一手了,都怪大姨妈突然造访,脑子不够清醒,这……唉!


    楚长生是有点后悔了的,她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许久起身披了件外衣,出了房门。


    院中静悄悄的,圆月皎皎,伴着微醺的桂香和酒香……


    唔,酒香?


    楚长生恍惚的神情一怔,顺着酒香悄声而行,很快,她就在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桂花树下见着了一人:


    面如玉,肤如脂,衣如雪,发如墨……


    这、这若非眉眼很有几分眼熟,只怕楚长生会忍不住怀疑对方是月宫逃班的嫦娥了。


    “咳。”楚长生咳嗽一声,提醒对方自己存在后,这才快走几步,到了石桌前,敲敲酒坛子,抬抬下巴,问,“可以喝吗?”


    被问话的某人,眼波似水又染了一层薄雾,让人瞧不分明,但这么轻飘飘扫过来一眼,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给人抛媚眼。


    反正,楚长生就觉得自己被抛媚眼了。


    虽然她觉得这绝对不可能!


    毕竟,她这便宜师兄懂什么叫抛媚眼吗?她宁愿相信对方是眼抽了!


    好吧,抽不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伙这么久没见……话说这多久了来着?三个月还是半年,又或者一年多了?裴砚辞的存在感实在是低,不,不是说他存在感低,而是他这个人就像是文学作品中的背景板,又或者再准确点来说,是人生路上的一朵花。


    花很漂亮,很美丽,但也就那样了。


    楚长生又不是什么喜欢辣手摧花的狠人,好好的一朵花不让别人安静长着,非要摘下来?


    所以自然而然的,花再好看,于她也就是想起来了看一眼,想不起来那就想不起来了……


    就是吧,这花……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长的真就越来越好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