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作品:《村里的三元食堂杀疯了

    安珀慢悠悠把多余的猪油倒出来,此时肉块已经缩水三分之一,四个面添上了或多或少的焦疤,像个斑驳的麻将块。


    铲子将肉块推到一边,底下蓝色火焰不停地为锅子提供热源,底油顺势流向中间。安珀就着这些油往锅里扔了几颗冰糖。


    冰糖飞速融化成一滩枣红色,和猪油混合在一起,咕嘟咕嘟冒小泡。


    差不多了。


    五花肉推向中央,安珀抡起铲子翻炒几下,肉块表面均匀裹上糖色。


    八角桂皮香叶姜片一起加入翻炒,生抽老抽蚝油也放进去。


    甜香和肉香交织成一股,里头稍稍带了点辛辣,还有个不知名的霸道香气。


    锅里温度越升越高,肉块带出许多自身的油脂,上一秒还泾渭分明的气味,此时竟和谐待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又一口。


    安珀抓紧时间倒入一壶开水,没过五花肉。


    定制的灶台火力很猛,没几分钟水就开了,酱色的汁在锅里咕嘟个不停。


    安珀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敞口砂锅,扔到灶上烧到烫手,红烧肉一股脑倒进去。


    刺啦——


    酱汁碰到砂锅底铁板一般的温度,激起一批批小泡泡。


    不停地破裂,又不停地鼓起,厚重的脂香气却不停地溢出。


    不大的后厨在几秒里被脂香气填满,甚至要顺着缝隙往外飘。


    安珀赶紧盖上盖,把香气封在砂锅里。


    双灶达成了统一咕嘟咕嘟的频率,米汤鼓涌出白色小喷泉。安珀捻起一粒米掐了掐,米粒轻而易举断裂在指尖。


    完美的状态。


    安珀从架子底下拖出个不锈钢桶,在顶上搭个竹制的篓子,连米带汤一起倒进去。


    牛奶丝滑般的米汤倾泻而下,含着米香的雾气喷涌上升。热气罩脸,安珀舒服得毛孔都张开了。


    筛出来的米放到蒸笼里继续蒸制,滤出的米汤待在桶里。轻轻推一把,原浆在里慢慢晃荡,激起一圈圈波漾,清甜的米香也一层层飘出来。


    飘到鼻尖,安珀没忍住,先盛了一碗出来。


    刚出锅的米汤有些烫,安珀长长吹几口气,就着碗边嗦了口。


    说实话,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米的原味全部融进汤里,入口微微烫,咂巴两下舌尖尝到了米的回甘。没等仔细想,丝滑的米汤嗖溜滑进胃里。叫嚣一早上的胃瞬间被抚慰。


    碗咔哒搁在操作台,安珀满血复活。


    有这些时间,茄子正好杀完水。


    茄子放到水龙头下冲掉多余的盐分,安珀抓起一把茄子放在手中央用力一挤。


    吱的一声,粘腻的汁液从指缝流出。


    茄子瞬间缩小几倍,变成干巴巴的团子待在碗里。


    先前多余的油派上了用场,茄子在里头滚一遍,炒出多余的水分,盛出来。


    豆角接着倒下去。


    嗤~


    火苗顿时往上涨,安珀抡起锅,手腕用力,豆角配合火舌的高度在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


    没几秒,豆角由嫩绿变成深色,周边泛起细密的褶皱。


    配角的大蒜沫和辣椒碎放进去,茄子也加进去。


    一勺生抽,少许盐。


    锅抡起来翻几下,几种食材很好地混在一起。


    出锅。


    深绿和紫色参杂在一起,红白碎点缀在其中,一下烦闷的夏天清新了不少。


    不过,让人更无法忽视的是它的香气。


    炒的时候不显眼,出锅的时候却霸道占据鼻尖。


    茄子豆角自带的蔬果香,经过猪油的洗礼后,奇异地让茄子豆角染上它层次丰富的油脂味。


    若有若无的焦香会在某一刻突然蹦出来,彰显它的存在。


    不讨厌,反而更令人期待。


    安珀没忍住,拈了一根豆角扔进嘴。


    “斯哈~斯哈。”安珀被突然溅出来的汁烫得五官乱飞,始终不舍得吐出来。


    这边嚼嚼,换个边嚼嚼。


    嘎吱嘎吱。


    豆角在牙关间爆发出出人意料的韧劲。


    焦香、肉香接连登场,最后豆角的本味一扫先前的油腻,像是在吃清爽版肉干。


    安珀觉得,就算只有茄子豆角一个菜,她也能干三大碗饭。


    趁豆角正热,安珀赶紧把菜搬到保温台,别损失了风味。


    空出个灶台,安珀从柜子取出个50cm特别定制的平底锅。锅面上涂满油,剪成两半的鸡翅和切成粗条的土豆一起倒进去,铺平。


    红红黄黄的组成一个圆,鸡皮在高温下急剧收缩,吐出清亮的油。土豆更是聪明,把香香的荤油吸了进去。


    就这么保持原样煎了六七分钟,鸡翅和土豆的一面染上纹路,像是手挽手去做了个时髦的纹身。


    安珀戳戳煎的那面,细微的嚓嚓声响在耳边。她抄起锅铲,铲了三两下,鸡翅土豆翻面完毕。


    又煎了会同样的时间,焦疤添上全身,锅里飘来K老爷爷同款香气。


    安珀拎起锅将鸡翅土豆倒进保温盒。


    热气呼呼上冒,被从天而降的秘制辣椒粉压住。安珀把住盒子边沿,手腕用力颠几下,辣椒粉瞬间牢牢裹住鸡翅土豆,顺带把香气锁回它们内里,辣椒粉的霸道辛辣占了主场。


    同一侧砂锅的咕嘟声渐渐收声。


    安珀拿块抹布裹住砂锅盖,揭开。


    白雾雾的水汽罩了一脸,带了一丝甜香的肉味以砂锅为圆心,向外扩散。


    寡淡的汤汁在高温不断的萃取下,变得深厚浓稠,浅浅铺满砂锅底。


    酱色的汁液挂满红烧肉,使肉块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


    安珀关火,挑出红烧肉里的大料,侧身从抽屉拿出两个餐盒。


    一人舀上一格红烧肉、茄子豆角和鸡翅土豆,再填满一格降糖米饭,标准餐准备完成。


    剩下的菜端回保温台保温,白雾朦胧,用餐区弥漫起各种菜交织的香味,店里终于有几分开业的样子。


    不知道谁会是店里的首位顾客。


    安珀一边期待一边抱着餐盒朝后门走。


    没走两步,她已经站在金晨一中的操场栏杆边。与此同时,视网膜上有个半人身高的小黑点风驰电掣冲过来。


    一见她,安珀自然地把餐盒递过去。


    双腿打了石膏的女孩坐在轮椅上,兴冲冲打开盖子,“哇”地发出气声,肉嘟嘟的脸颊堆起,左边酒窝若隐若现,十分喜庆。


    这倒霉孩子,最近总算长了点肉。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安栗和爹妈一起出门,路上出了车祸。爹妈没到医院就断了气,安栗运气好点,双腿粉碎性骨折。


    安珀得到消息的时候,魂都吓飞了,马不停蹄收拾东西回老家。


    然后看到安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蜷缩在病床,虚弱无神,只能发出些类似小猫无意义的气声。


    一堆烂摊子摆在面前,安珀毕业找工作的事先放在一边,专心给安栗治病、进补。


    最终把安栗补成了坚定的肉食主义。


    自此,两人吃饭的模式变成分餐。无论如何要让安栗摄入点蔬菜。


    “吃点菜。”


    安珀几分钟没盯着,安栗整个头已经塞进餐盒。一口两块红烧肉,腮帮子鼓起老高,嘴边糊满褐色的酱汁,成了个小花猫。


    红烧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反观茄子豆角,出锅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一个样。安栗是一口没动。


    戳一下动一下,安栗腮帮子嚼嚼嚼,右手更没闲着。夹了个辣椒碎放桌上,又挑了一筷子蒜末盖到了辣椒上。


    [不是我不吃,是你放了辣椒和大蒜我吃不了。]


    呵,安珀嘴唇噙动,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无语塞了一大口饭。


    某种程度上,安栗变成哑巴是个好事,她们姐妹间的默契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只要安栗一撅屁股安珀立马知道她想拉什么屎。


    前些天吃小鱼仔,眼泪鼻涕一起流,也没见她嫌辣。


    安珀闭嘴,盯了她几秒。


    安栗抬眼瞄了一眼、两眼,慢吞吞夹块茄子,迅速咽下去。


    完全没有嚼的动作。


    不至于啊!难不成尝豆角的时候味觉出错了?


    眼睁睁瞧着安栗吞了一块又一块,安珀怀疑夹了块茄子。


    杀过水的茄子,仅仅吸饱了自身需要的油脂,并不显油腻。


    软糯可口、微微带点辣。


    高温爆炒下的蒜末,去掉了刺激的气味,包裹在茄子中,融成一坨粉,一抿就化。


    根本不需要嚼。


    安珀一筷子菜一筷子饭,吃得快乐无比。


    隔着栏杆,姐妹俩沉浸在扒饭的节奏,听不到任何交谈声,只有筷子和餐盒碰撞声。


    一顿饭十几分钟吃完了。安栗擦嘴递餐盒,右手把住电动轮椅的操作杆。一个漂移,刺溜刺溜飞出几十米。


    视野里又留下个小黑点,安珀太阳穴突突地跳,大喊:“慢点。”


    话音落下,小黑点头顶插了个“OK”,在视线里飘啊飘。


    一股无名火唰地窜出来,中午颠勺的火进她鼻子里了,安珀想。


    死孩子,又飙车。


    要不是安栗性格变化不大,外加医生也建议她多出去接触接触。


    安珀绝对不会放一个坐轮椅和心理失声的小孩子回归校园。


    含了一肚子气的安珀气冲冲回到店里。


    明天,她就把安栗的轮椅换成手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