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初见

作品:《朝颜欢

    魏观真不是在考秦姝,是他也有这样的疑问。


    至于答案,他与秦姝所想略同。


    毕竟,如果不是卓允淮在场,他从未想过在人前暴露自己,在暗处才能窥探的更清。


    “眼下有件棘手的事,难办。”


    “师傅指苏砚辞?”


    魏观真点头,“倘若夜霜归跟苍河没把人救活,倒也省心,太子与莫离没有大仇,总归有修复关系的机会,可你想想,若他们真把苏砚辞救醒,后果会如何?”


    “修复关系?”


    秦姝微笑,“师傅未免太天真。”


    魏观真蹙眉,“何意?”


    “莫离在别苑外说的是,如果苏砚辞活,会与卓允淮回梁都,反过来也就是说苏砚辞若没被救活,她断然不会与卓允淮离开。”


    魏观真神色狐疑,“她是这个意思?”


    “如师傅所言,倘若苏砚辞被救活,且不说莫离是什么样的反应,你猜卓允淮会不会发疯?”


    魏观真狠狠叹了口气,“不争气的太子!”


    “届时师傅应该担心卓允淮会突然反悔,命他的人诛杀苏砚辞。”


    秦姝又道,“他若杀苏砚辞,莫离必会拼死抵抗,可是师傅,莫离还没说出名单,所以她不能死。”


    “你想对太子动手?”


    “师傅不动手?”秦姝挑眉,“难不成,师傅就眼睁睁看着线索断在莫离这里,地宫图永远不能现世?”


    “杂家岂可对太子动手!”


    秦姝笑了,“也对,父皇他朝殡天,卓允淮便是新帝,师傅若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实在不能得罪他。”


    “殿下。”魏观真重声道。


    秦姝低咳一声,“师傅如何我不管,但我定会护住莫离,必要时,卓允淮是死是活真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得提醒师傅,卓允淮跟地宫图哪个更重要,师傅可要想清楚。”


    “罢了。”


    魏观真转了话题,“顾朝颜是怎么回事?”


    “师傅指什么?”


    “她父母为何会住在别苑?”


    对于此事,秦姝亦有过思考,“我想莫离将他们留下,是不希望他们离开后胡说,毕竟卓允淮可从来没有掩饰他的身份,让人知道梁国太子此刻在齐,必会引来骚动。”


    “就算他们不说,该知道的人也都已经知道了。”


    秦姝耸肩,“可该知道的人,都还没动手。”


    魏观真了然,“殿下说的是。”


    “师傅要没别的事,我回去……”


    “叶茗,当真有造反的心?”


    听到魏观真如此问话,秦姝侧转身形,眉目清冷,“玄冥与他做了同样的事,师傅为何不质疑玄冥的动机,叶鹰首护我,这是护出多大错?”


    魏观真一时语塞。


    当时他亦在场,却未出口相帮。


    看着秦姝离开的背影,魏观真如鹰隼的眸子暗了暗。


    顾熙啊,顾熙……


    三日之期,已然来到第二日。


    主卧房的院落里,莫离连用膳都在门前,卓允淮也始终没有离开。


    兰袖又一次从主卧房里走出来,所有人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夜霜归跟苍河给主子带话,一切安好。”


    听到这句话,莫离紧蹙的眉眼略微舒展。


    对面,卓允淮的眸子倒是冷了几分,须臾,“阿离,你可还记得我们初见?”


    莫离不想在自家兄长最关键时刻与卓允淮撕破脸,转尔迎上那道目光,“是民女,毛遂自荐。”


    “没错。”


    卓允淮回想初见,眼中透着溢于言表的怀念跟温情,“那时梁都遭逢瘟疫,药材紧缺,本太子命御医院在皇城东南设下临时药棚,奈何治疗瘟疫的青翘断了货,那是熬制防疫汤药的主药,少了它,再多医术也难救急。”


    莫离没有打断他,目色如水。


    “就在本太子亲自去药棚督阵的那天,你推着一辆半旧的木板车从人群里挤进来,我还记得那车板上堆了满满当当的青翘,叶子上的晨露还没干。”


    “确实,那是民发刚采的。”


    “你把车停在药棚前,也不管周围侍卫拦着,扬声就喊。”


    莫离随着他的回忆,接过去,“太子殿下,民女莫离,愿将青翘悉数奉上。”


    “对!”


    卓允淮蓦然盯向莫离,眼中点滴温情被一股浓烈的震惊跟爱慕取代,“你都记得!”


    “民女自然记得。”


    “你还说对本太子无心,你也记得!”卓允淮似极满足的勾起唇角,连语气都带着几分雀跃,“不期而遇的邂逅,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缘分!”


    “怎么会是不期而遇邂逅?”


    莫离淡然回应卓允淮心存的那份‘天真’,“殿下有所不知,民女为打探殿下出宫行踪,花了一百两银子,那一百两几乎是民女全部身家。”


    卓允淮微愣,“你,早知那日我会出宫?”


    “我非但知道殿下那日会出宫,还知道殿下一定会去药棚,所以我卯时未到便去山林采摘青翘,算准了时辰,在殿下抵达药棚之后冲进去,为自己博一线生机。”


    “什么意思?”


    “因为瘟疫的缘故兄长病情恶化,民女手里的钱支撑不了五日,我需要更多的钱,以及更多的赚钱机会。”


    莫离一字一句解释,“于是我想赌一赌,便将这赌注押在殿下身上,结果让我赌赢了,因为那一车青翘,殿下答应日后御医院里三分之一的药材,从我手里进货。”


    卓允淮震惊,“那时你没钱?”


    “一个铜板都不剩了。”想到自己的来时路,莫离忽然觉得离谱,再回头……


    再回头她一样敢赌,就如同此刻。


    她赌兄长会醒!


    “可你确实给御医院进了药材!”


    “居间人。”莫离淡声开口,“我手里攥着给御医院进货的渠道,那些药堂不知道多想跟我合作,给我的抽成是我当时并不能想象到的,但我赚到了。”


    卓允淮忽的一笑,“到底是你啊莫离。”


    “有了本钱,又有如太子这般的人脉,以后的路于我莫离而言,顺畅太多。”


    莫离从不否定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是她的贵人,可她不觉得亏欠,毕竟她之后对于朝廷的回报,也是不可估量,“莫离在此,谢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