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男色惑人

作品:《反派师尊他一心求死

    虞淮卿支着头坐在窗边,看着回廊池塘里亭亭玉立的白莲,脑中思绪纷乱。


    太不对了。


    系统给的原文里,沈胤分明是烈阳如火,热情四溢。为何他穿书后遇见的沈胤却是……


    沉静如渊。那双眸子太深沉了,甚至于盛满欣喜之余也无意散发着沉郁。那般的死气,他只在镜中见过。


    他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桌案上的通讯玉简亮起淡淡的荧光,澹台墨轻慢懒散的嗓音响起:“师弟?”


    “何事?”


    “你还记得玉衡峰债务繁重吗?”


    虞淮卿敲了敲玉简:“怎么?要卖身还债了?”


    那头的澹台墨轻笑,慢悠悠地扇着扇子:“也不是不行,师弟想抵多少?”


    “我吗?”虞淮卿勾唇,指尖玩弄着台案上摆放的灵花,“也不怕我打死你。”


    澹台墨打了个哈欠,笑着回道:“不卖啊,那仙尊大人便放下高贵的身段,来给我打工吧。”


    虞淮卿挂断通讯,走出内殿踏入传送阵,转瞬间便出现在珩元峰的山门。


    珩元峰的主殿不似寻常仙门那般清简,白玉铺地,金丝楠木为梁,烛台立着十二盏鲛珠灯,映得满室生辉。殿中央的青铜香炉里燃着万金一两的“浮生醉”,青烟袅袅间,澹台墨倚在软榻上,支着头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朝自己走来的虞淮卿。


    澹台墨,万朝宗师慕容秋水的首徒,也就是虞淮卿的师兄,原文给出的评价是:不正经且掉钱眼里的吊儿郎当掌门。


    自慕容秋水建立门派以后便鲜少出现,大多事物都由澹台墨打理,于是索性让他当了掌门。


    这厮靠着堪比城墙的脸皮和或许真实的经商天赋带领未见春走向了修真界第一富宗的道路。


    不过,人很风流恶劣就对了。


    虞淮卿左右打量一圈,对比了因为欠债最近过于清贫的玉衡峰后颇为不满地开口:“未见春不愧是第一大宗,师兄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合欢宗宗主换人了。”


    “嫉妒直说。”澹台墨扫他一眼,捻起盘中一颗葡萄丢到了金鸟笼中,“师弟也喜欢的话,师兄把上月刚得的南海珊瑚树送给你就是了。”


    虞淮卿面无表情,严重怀疑这厮是在故意炫富:“不必,留着给你当棺材板吧。”


    “淮卿,你可比上次凶多了。明明之前喝酒还好好的,果然,男人心最是多变……”澹台墨故作委屈地抹了抹眼角,“这么说来,玉衡峰欠的那二十万上品灵石……”


    虞淮卿原本看不惯他那副做作的样子抬脚就要走,听到后半句又硬生生顿住,回头望向他:“不是十七万?”


    澹台墨无辜地眨眨眼,起身坐到书案前,用扇子推过一叠账本:“利滚利嘛。不说这个,打工内容很简单——”他从书堆中翻出一枚玉简丢给虞淮卿,“陪两个小弟子下山去办个委托,你当吉祥物就行,除非他们快死了,否则不用出手。”


    虞淮卿接了玉简却没直接打开,反而在在识海中问了一个系统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原身是除了慕容秋水以外最强的对吗?”


    系统懵了一秒,旋即开口:【……对,所以?】


    虞淮卿活动活动手腕骨,平静道:“所以澹台墨打不过我对吧?”


    【宿主冷静!】系统大概猜出了他想干什么,连忙阻止,【他死了就没人给未见春赚钱了,到时候那么多口人全要宿主你一个人来养!】


    虞淮卿淡定地将动作拐了个弯变为整理袖口,他俯身行礼:“知道了。”


    玉简缓缓铺开,虞淮卿大致了解了任务内容。


    昆仑山后人界的江南主城江垣城近日常发生怪事,每逢月黑风高的夜晚就有年轻貌美的少女失踪。这种怪相连着持续了三个月,城中人民不堪其扰,皆传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到了人间,城主才迫不得已递上了委托。


    看起来任务不算难,他确实可以安心摸鱼。


    “哦对了,”澹台墨一敲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不过那笑脸在虞淮卿看来如何都有几分不怀好意,“其中一个是青冥峰叶长老的亲传弟子叶程音,那小丫头性子是娇纵了些,但在丹道上天赋确实不错。所以至少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仙尊大人也收敛下你的万年冰山脸。”


    【人物解锁:叶程音。长老叶筱最娇纵的小徒弟,总是缠着谢铭笙的古灵精怪小师妹,貌似也是谢铭笙唯一纵容的女子?】


    虞淮卿转身离开。


    谢铭笙还真是男女通吃,小姑娘都不放过。


    沈胤抱着剑倚在回廊的立柱上,见虞淮卿踏入内殿立刻迎上来。


    “师尊,”他垂首行了一礼,“听闻您要作为护法长老陪同叶师妹她们去历练?”


    “嗯。”


    沈胤指尖微蜷,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声音依旧温润:“那下次弟子出去历练时,能否也请师尊陪同?”


    虞淮卿脚步一顿。


    他原本打算这次做做样子,回来继续当咸鱼,反正澹台墨又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原主在未见春这几个眼里早就没什么清冷谪仙的样子了,欠点钱又如何。


    可回头对上沈胤那双眼睛——明明满是期待,深处却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自己。


    烦。


    “……随你。”


    沈胤一怔,勉强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多谢师尊。”


    虞淮卿卡着点到了山门,心情十分不错——谢铭笙这两日居然没来烦他。


    叶程音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个精巧的药囊,正不耐烦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


    听到背后的动静,低头酝酿了一下怒气。


    她对于玉衡峰长老苛待座下弟子的事情早有耳闻,更何况其中还有谢师兄,对虞淮卿的印象自然不怎么好,内心下意识地排斥。更遑论,让她在这里吹了半天冷风!


    当然,一切怨怼不满在目光转向虞淮卿的脸时都消散了大半。


    虽然“源水仙尊”的名号早就响彻天下,什么玉树临风貌若谪仙,但传言么,总是夸张说法。


    ……传言是假的,真人更好看。


    叶程音回神,心中暗暗痛骂自己:这人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混蛋的事实!


    虞淮卿将小姑娘变幻的神情尽收眼底,竟觉出几分鲜活趣味。他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唇角微勾,朝她露出个浅淡的笑。


    叶程音如临大敌般倏然转身,可那掩在青丝下的耳尖,却诚实地又红了几分。


    逗弄够了小朋友,虞淮卿的目光转向另一人。


    那人背对着他,墨发高束,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正低头擦拭手中长剑。似是察觉到注视,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俊美锋利的脸。


    虞淮卿面无表情,淡淡开口:“走吧。”


    系统看着宿主面板中那飙升的杀意弱弱地缩了缩脖子:【宿主,这也不怪谢铭笙……吧。】


    “嗯。”


    虞淮卿从袖中拿出通讯玉简,指尖轻点:“沈胤。”


    玉简那头传来温润的嗓音:“师尊?”


    “我快回来的时候,提醒澹台墨——”他顿了顿,语气平静,“随身带上他那些护身法宝。”


    沈胤:……?


    不等他追问,虞淮卿已经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谢铭笙看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不满,不过转头勾起笑走到叶程音身边,俯身温柔道:“师妹,走吧。”


    被男色诱惑的叶程音在看到谢铭笙的脸后顿时如梦初醒。她懊恼地咬了咬唇,转头狠狠瞪向虞淮卿离去的方向,暗自发誓绝不能再被那张脸迷惑了!


    江垣城的城门高耸入云,朱漆铜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城门口,一队侍卫簇拥着一位华服男子迎上前来。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憔悴得可怕。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那身锦绣官服和头上玉冠,彰显着他江垣城主的身份。


    “仙长们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城主拱手行礼,模样十分恭敬。


    谢铭笙站在最前面,朝他颔首,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城主客气了,师门派我等前来解决……”


    “三位仙长一路劳顿,不如先到府中歇息,容下官备些薄酒接风。”城主眸中闪过一丝暗光,径直打断了他的话,低声道,“仙长,别的事我们府上再聊。”


    谢铭笙眼尾微扬,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城主盛情,却之不恭。”


    虞淮卿抱臂立于最后,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城主憔悴的面容,又漠然移开。


    一行人随城主入城,穿过喧嚣街市。江垣城不愧南方重镇,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转过街角,几个胭脂贩子正在窃窃私语。


    “……昨夜又丢了个姑娘,是李记布庄的闺女……”


    “小点声!听说张屠户夜半起夜,见一道白影掠过屋脊,尾巴蓬松似……”


    “似狐狸不是?”另一贩子接茬,声如蚊蚋,“我妻子前几日夜闻西街有女子嬉笑,窥见……”


    话音未落,城主突然重咳一声。那几个贩子顿时噤若寒蝉,低头整理货物,再不敢言。


    叶程音耳力极佳,听得真切,心中疑云密布。她正欲上前询问,却被谢铭笙扣住手腕:“师妹,莫打草惊蛇。”


    “城主,听闻江南丝绸数江垣第一,不知可否容我等一观?”虞淮卿忽然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城主的脸。


    城主脚步微滞,脸上堆起一丝僵硬的笑容:“天色已晚,仙长远来劳顿,理当先作休整。这些俗物,改日再观不迟。”


    暮色四合时,城主府内已点起百余盏描金红灯笼。宴客厅金碧辉煌,十二扇紫檀屏风上绘着百美图。城主已换了身绛紫官服,气色竟比白日好了许多,两颊甚至透出些许红润。


    “各位仙长请入座。”城主坐在高台主位,抬手邀约。


    待众人落座,城主率先站起身敬酒:“各位仙长愿意前来帮助,令我们全城上下感激不尽。”


    叶程音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酒杯,手腕便被人轻轻扣住。那只手修长如玉,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她腕间肌肤腾地烧了起来。她抬头,正对上虞淮卿低垂的眉眼,他唇角微扬,语气淡淡,却不容反驳:“小姑娘家家的,不准喝酒。”


    随即他松开手,转而对着城主道:“城主见谅,师门里刚满十七的小孩子,不宜饮酒。”


    城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恍然回神般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他抬手示意侍从换茶,眼底却闪过一丝恍惚,低声喃喃,“若小女还在,也该是这般年纪了……”


    叶程音低头捧着新换的茶盏,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没看见谢铭笙微微眯起的眼,也没注意到虞淮卿余光扫过她发红的耳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别人口中的坏人么……


    城主咳嗽了两声,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各位仙长,其实……我对这件事有一些猜测。”


    谢铭笙的目光转向城主,饶有兴致地开口:“哦?城主大人请说。”


    “这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当时城南绸缎庄家的小姐,成亲当晚发现新郎和丫鬟有染,当晚就穿着嫁衣跳了井。”他声音越来越低,“城里人都传,是那小姐回来复仇了。她嫉妒年轻貌美的女子,于是在晚上将人掳走,把人抽筋拔骨以解心头之恨……”


    城主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染上些许惊恐,连喝了三杯酒才堪堪稳住身形。


    “更夫上报说,郊外竹林里的寺庙总有女子幽幽的哭泣声,结果进去一看什么都没有,莲花座上的菩萨垂眼盯着他,竟有些……诡异。”


    虞淮卿和谢铭笙对视一眼,二人眸中皆有深意。


    谢铭笙朝城主颔首,微笑着开口:“城主,夜深了,这件事交给我们,您先回去休息吧。”


    城主对上那双墨黑如渊的眸子,不及一秒立刻移开了。他呵呵笑了两声,站起身:“那就有劳各位仙长了。我近日身体抱恙,便先行告退。”说着他还俯身行了个礼,在下人的搀扶下晃悠悠地离开了。


    夜色如墨,叶程音独自走在空寂的长街上。


    “虞长老也忒不怜香惜玉……”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踢飞了一粒石子,“取个夜凝露罢了,放着谢师兄那么个活符箓不用,偏要折腾我。”


    她一边抱怨一边暗暗攥紧了手中的符纸,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四周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自己踩过青石板的声响。


    “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后颈忽地一凉,像是有人贴着她呼吸。叶程音猛地转身——


    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卷着枯叶,簌簌掠过巷角。


    她咬唇,刚想捏碎玉符,忽然嗅到一丝甜腻的香气。眼前一黑,软倒的瞬间,似乎看见一道黑……白影无声接住了她。


    “走吧。”


    虞淮卿看着桌上自燃的符箓,抬眼看向谢铭笙。


    夜雾渐浓,竹林间叶影婆娑,虞淮卿指尖凝起一缕灵力,青白色的光芒却照不透三丈外的景象——这雾气,不对劲。


    忽然间双腿一软,虞淮卿向前栽去。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松木清香的怀抱。谢铭笙的轻笑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师尊怎么这般不小心?”


    虞淮卿挣扎着抬眼,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谢铭笙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眼底却闪烁着诡谲的光:“师尊,睡一觉吧。”


    失去意识前,虞淮卿再一次对上谢铭笙嬉笑的脸,那厮还无辜地朝他眨眼。


    所以——他现在到底怎么有脸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无辜地问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一个更重要的信息浮出水面,令他心头微震。


    谢铭笙不仅知道所谓“穿越”之事,甚至对“系统”的存在也一清二楚。


    那他为何不挑明不戳破?


    系统知道吗?如果系统知道,又为何纵容他?是没有权限约束,亦或是……


    虞淮卿猛地回神,本能地一把攥住谢铭笙悄然靠近的手腕。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温热的体温,此刻正悬在半空,意图不明。


    谢铭笙似乎毫不意外,唇角勾出一抹略显痞气的笑,眼神里晃动着戏谑的光:“怎么了师尊?弟子不过是想帮您整理一下衣领。”


    虞淮卿还想说什么,视线扫过悬挂高空的明月,忽而又止住了话头。


    竹林的雾气渐渐稀薄,露出前方破败的寺庙轮廓。朱漆剥落的庙门半敞,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喑哑的声响,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有无人能告诉主播这个破格式有没有什么快捷方法更改。。我真的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男色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