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作品:《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太多了

    第六章/四伯乐


    四皇子府,书房内。


    李瑜指尖把玩着那封“知名不具”的密信,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他轻声道,声音温润,却带着野心勃勃的锐利,“竟能看破顾三娘的来历,金蝉脱壳,还将计就计,把本王的人给挖走了。”


    他抬眸,看向垂手侍立在下方、面色有些灰败的柳文渊,“文渊,你觉得,写出这封信的,会是何人?”


    柳文渊如今寄人篱下,气势早已不比当初,闻言谨慎答道:“回殿下,李珩的字,霸道外露,如刀劈斧凿。此字内敛,更像女子所书。”


    “女子?”李瑜眉梢微挑,兴趣更浓,“李珩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女中诸葛?藏得可真深啊。”李瑜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笑容加深,“不仅能精准揣摩穿越者心思,还能顺势布局。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李珩那个莽夫,何时有这等眼光和运气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志在必得的光芒。


    “文渊,你去安排一场诗会。就说,为贺父皇寿辰,征集天下奇文佳句,不拘一格。京城内外,但凡自认有才者,无论出身,皆可前来。尤其是那些穿越者。”他顿了顿,笑容中多了一丝猎手般的兴然,“八弟和十四弟那边,更要亲自将请柬送到。”


    他要用这场诗会,把李珩身边那条藏得极深的“鱼儿”,给钓出来。


    ……


    与此同时,十四皇子府。


    李珩正对着面前一碟白水煮蛋恶狠狠地发力。他粗暴地戳破蛋壳,然后整个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嚼的不是鸡蛋,而是某个让他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的人。


    青萝垂首立在一旁,小心伺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有了“体态优化”和“魅力光环”,她清晰地感觉到李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再带有任何兴趣,只剩下纯粹的、看待普通下人的漠然。


    李珩咽下嘴里那口干涩的鸡蛋,又拿起一个,目光不经意扫过青萝。


    果然,今天看她怎么都觉得别扭,那张脸似乎平淡了许多,身姿也不如往日窈窕动人,引不起他丝毫性趣。


    “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他烦躁地挥挥手。


    青萝心中一片冰凉,连忙躬身退下。系统的惩罚,效果立竿见影。


    夜色渐深,马上就到府中熄灯的时辰了,静思斋那边,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个女人!她难道真的不在乎?不在乎他让别的女人伺候?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个认知让李珩心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痒又痛,坐立难安。


    李珩越想越气。最终,那汹涌的不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压倒了他那可笑的自尊。


    他猛地起身,如同奔赴战场,大步流星地直奔静思斋。


    静思斋厢房还亮着灯。


    李珩放轻脚步,如同做贼般靠近窗棂,借着一条细微的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千绪并未休息,而是挽着袖子,正伏在案前,专注地捣鼓着几块颜色奇怪的油脂和一堆草木灰似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料气息。


    她竟然在做香皂?


    她动作不算熟练,却异常认真,小心地调配着比例,搅拌着混合物。


    而更让李珩惊讶的是,在她对面的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幅他的画像——那是去年宫廷画师所绘,他嫌画得不够英武,随意赏给了下人的。


    此刻,千绪一边小心翼翼地混合着手中的原料,一边抬眸看着那画像,嘴唇轻轻开合,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李珩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殿下其实不必太过忧心四皇子。他看似利用穿越者无往不利,实则树大招风,陛下岂会毫无察觉?”


    “……您精于六艺,文韬武略,根基之扎实,非那些依赖‘奇技’者所能比拟。”


    “……那日街上,殿下策马而来,很……威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独处时特有的柔软,断断续续。最后那句,更是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李珩的心尖。


    他这才明白,她不是无动于衷,也不是不懂他。她只是无法在他面前,亲口说出来。


    一股汹涌的、酸涩又滚烫的情潮冲上李珩的胸腔,撞得他心口发酸发胀。


    他几乎要忍不住推门进去,将那个对着画像倾吐心声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门扉,昨夜自己那番冰冷决绝的宣言,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别妄想本王会对你,产生一丝一毫的感情!”


    如同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他李珩,堂堂十四皇子,难道要出尔反尔,自打嘴巴吗?


    不,不行。


    他是皇子,是将来要争夺大宝的人。他怎么能对一个穿越者……


    他不能违背自己立下的原则。


    李珩僵在门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那该死的原则,还是压过了内心汹涌的情感。


    他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窗内那专注的侧影,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脑海里。


    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只是离开的步伐,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召来一名值守的下人,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落寞:


    “去……告诉小厨房,给她做一碗安神的宵夜送去。”


    说完,他不再回头。背影在廊灯的映照下,拉得很长,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矛盾与孤寂。


    上房的冰冷与空旷,此刻显得格外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