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的人都有了归处，谈醒安心地带着封栖醉走下餐厅门口的台阶，去找停放的飞梭车。


    找到车后，谈醒扶着封栖醉转向车门，正要开门让他上车，封栖醉突然开口：“你没喝醉？”


    谈醒被他吓了一跳，抬头回道：“没，我一直喝的果汁，你不是看见了吗？倒是你，平常不怎么喝吧，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高兴。”


    他似乎真的很开心。谈醒在夜色中端详他的脸，眉眼间满是喜悦。


    她不禁也笑了，“为什么高兴？因为如愿公开了身份？”


    “不是。”封栖醉眼神迷离，却认真地看着谈醒，“因为终于和你在一起了。”


    夜风轻柔，偶尔掀起一阵稍大的风势，会觉得有些凉。但此刻谈醒却觉得这风来得正好，正好吹散她脸上的热度。


    “哎，”谈醒一个不留神，被封栖醉轻轻推到飞梭车门上，“你要干嘛？”


    封栖醉微微低头，凑近几分，“我们现在是情侣吧？”


    脸上的热度刚被风吹散，又被眼前男人的气息笼罩。谈醒本能地向后仰头，同时“嗯”了一声。


    谁知封栖醉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轻轻带回，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那我亲一下不过分吧？”


    谈醒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远处，又收回，落到封栖醉泛红的耳廓上。


    感受到腰间环上的手臂，她不自觉地伸手回抱住他，任由这个吻渐渐加深。


    另一边，楚希把吴时泽送到家门口，停好飞梭车，扶着他慢慢向里走。


    夜色朦胧，楚希弯腰查看吴时泽的门锁构造，突然听到他轻声说：


    “我不喜欢她，只是觉得愧疚……还有感激。”


    楚希动作一顿。两秒后，她直起身，轻轻握住吴时泽的手指贴在门锁上，同时说道：“一切都会好的，她不会白白离开。等尘埃落定，我陪你一起去看她。”


    “叮——”


    门锁开了。


    *


    第二天，他们又坐在执芯办会议室时，彼此看着对方又笑出声来。


    “还是觉得很奇妙啊。”吴时泽忍不住感慨。


    “确实。”林满赞同地点头，目光在封栖醉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你们还记得灰山市那起匿名举报吗？”


    谈醒：“记得，怎么了？”


    “喏，”林满朝封栖醉的方向示意，“是你男朋友举报的。”


    “真的？”谈醒惊讶地看向封栖醉。


    封栖醉淡淡“嗯”了一声。林满接着解释道：“那时我刚调来灰山市，就接到栖醉的电话。他说要匿名举报一件事，但信息一直被拦截，希望我能帮忙。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后面又紧跟着一句：“能识别出谁是有能力的人。”


    “……”


    谈醒笑了声，朝封栖醉竖了个大拇指，“做得好，小醉醉。”


    “呕——”吴时泽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这儿还有别人呢。”


    谈醒故作疑惑地环顾四周：“哪呢？小满姐，除了你我和小醉醉，这儿还有外人吗？”


    林满配合地摇头：“没有啊。”


    吴时泽：“……”


    还好高新及时到来，阻止了一场唇枪舌战。


    “今天召集大家，是有重要消息。”高新神色严肃地打开悬浮屏，“我们凌晨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内容如下。”


    屏幕上显现出几行字：


    【封周总督，镜花水月，海市蜃楼，制造灵枢，明日正午，请去观之。】


    林满:“这六句话，我看懂一半。”


    “那我比你厉害，”吴时泽翘起二郎腿道，“我看懂四句，制造灵枢，不就是说他们制造了一个东西叫灵枢吗？”


    “那这个灵枢是什么东西？”


    “那我怎么知道。”


    “呵，”林满冷笑一声，“这跟看不懂有什么区别？”


    还好高新及时敲了敲桌子，又阻止了一场唇枪舌战。


    “这个灵枢具体是什么恐怕得现场看了才知道，问题是第二句和第三句什么意思？”


    封栖醉问:“这是谁发的？有方向吗？”


    “没有，”高新摇头，“对方做得很隐蔽，但应该是对封、周两位总督很了解的人。”


    “等等，”吴时泽看向封栖醉，“‘封周总督’……难道周朝信的同伙是封盛？”


    封栖醉语气淡淡:“别看我，我跟他们一向不熟。”


    “……”


    谈醒闻言却笑出了声，她发现封栖醉现在说话都变得有意思了。


    在高新的注视下，她轻咳一声，正色道：“你们看这句话，人物事件时间都有了，还缺什么？地点啊，镜花水月海市蜃楼，可能就是指地点呢？”


    “有道理。”林满点头，“但具体是哪里呢？”


    众人陷入沉思。片刻后，吴时泽突然开口：“那个……我前段时间刚去过一个镜花水月的地方，会不会是指那里？”


    “对！”谈醒也想起来了，“楚希跟我说过，她去过一个特别美的地方，叫镜花水月！”她说着露出促狭的笑容，“哦——你们是一起去的？”


    这下轮到吴时泽轻咳了一声，避开她的调侃，“那个地方准确来说不叫镜花水月，是它的别称，全名叫‘映幻溪’，被誉为最镜花水月的溪流，所以才有人叫它镜花水月。哦，它离北宸市不远，就在隔壁江都市。”


    高新：“不管这封邮件的真伪，现在周朝信下落不明，即便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去一探究竟。”


    *


    映幻溪位于江都市东部一座山下，驻足溪边，你会看到水下摇曳的树影，比岸上绿得更幽深；水下有游鱼的姿态，鳞片折射出的光彩比真实更绚烂。最奇诡的是，当你凝神细看，试图分辨那水底摇曳的花枝是真是幻时，它会随着水波的流动悄然变形，仿佛只是一个美好的倒影。


    它美得空灵，美得静谧，正如它的名字——映照大千，终归幻梦。镜花水月，可见而不可触。


    谈醒几人在溪边探查许久，却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林满有些泄气。


    吴时泽累得灌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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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水，“这周围我都转遍了，根本不像有基地入口的样子。”


    谈醒蹙眉环顾四周，注意到封栖醉正蹲在溪边仔细观察。她走过去轻声问：“在看什么？”


    “你看这溪水，”封栖醉指向水面，“清澈，却看不到底。”


    谈醒仔细看了一会，发现还真是，映幻溪水流之下，仿佛铺着一层流动的、极薄的银纱，将天光云影揉碎，再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重新织就。让人看不真切，看不透彻。


    谈醒拿一根树枝往下试探，没有触到底，她眼睛眯了下，说:“你觉得这水下另有乾坤？”


    封栖醉站起身：“有没有，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商议后，决定由封栖醉先行探查。优质的飞梭车都具备潜水功能，他操控着飞梭车，艰难地从狭窄的溪流中下潜。三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可行。”


    众人相视一眼，依次驾驶飞梭车潜入水底。谈醒速度最快，很快就看到了封栖醉的飞梭车——他正停在一个隧道入口前。


    隧道？


    水底隧道？映幻溪下竟然藏着一条水下隧道？


    随后赶到的吴时泽在通讯频道里惊呼：“这下面居然有隧道？为什么从来没人发现？”


    封栖醉解释道：“被一块巨石挡住了。”


    经他提醒，众人才发现隧道旁确实横亘着一块巨石。


    林满恍然：“原来如此。再加上很少有人会潜到溪底，没被发现也正常。”


    吴时泽对着巨石感叹：“兄弟，你该不会是大力士吧？”


    封栖醉：“……”


    谈醒觉得自己男朋友应该懒得搭理这个弱智的问题，便替他解释道:“梭龙。”


    吴时泽愣了下，随后也反应过来，顿时哈哈道:“哦我知道，我就开个玩笑嘛哈哈哈。咱快走吧，快走吧。”


    几人不再废话，前后进入了隧道。隧道很长，即便驾驶飞梭车也行驶了约半小时，才隐约看见前方的光亮。


    最后一段路程是向上延伸的。谈醒一边驾驶一边观察四周，发现越往前行，周围的水域就越发开阔。


    当他们终于驶出隧道时，赫然发现眼前竟是一片浩瀚大海——这是位于东南地区的葬波海，以凶险著称，平日罕有人迹，被标注为“不适宜航行区”。


    这条隧道竟然连接着映幻溪和葬波海？


    这是两个毫无关联的地方，为什么要建一个这样的隧道？


    水面是天空的镜子，水底却是另一个世界的窗口。


    镜花水月，海市蜃楼。


    难道海市蜃楼指的就是这里？可海市蜃楼又代表什么？这不就是一个虚幻的自然现象吗？


    时值正午，阳光炽烈。难得风平浪静，葬波海收起了往日的狰狞。


    远处有一老一少经过，谈醒上前询问道：“大伯，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叫‘海市蜃楼’的地方？”


    “海市蜃楼？”老人奇怪地看她一眼，“哪有地方叫这个名的？不过海市蜃楼的景观倒是偶尔能看见。喏，现在不就出现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海天交界处的薄雾中，果然悬浮着一座朦胧的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