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环王蛇族的堕落兽？”


    玄烨眉头一拧，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去看看。”


    不等白启和芙昕有所反应，蛇已经飞速冲了出去。


    “我们也去看看。”芙昕简单思索了下，催促的拍了下白启的胳膊。


    她记得玄烨刚来家里时，说的那个传承记忆。


    那个……贪婪雌性为了获得新的食物，对紫环王蛇族兽人做的，堪称凌虐的故事。


    “昕昕，玄烨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不靠谱，这些事他能处理的。”白启忧色冲冲的看了眼芙昕的肚子。


    他也忧心部落外发生的事，但他更担心芙昕的身体。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哪怕现在快到晚上了，温度也和热季初期中午时候一样。


    “如果是别的事，我相信阿玄能处理好。”芙昕微微摇头，眼神坚定：“但这件事，不一样。”


    时至今日，她都还记得玄烨跟她说传承记忆时的眼神。


    漠视，又疯狂。


    像是被囚禁，被凌虐多年，突然挣脱铁链的疯兽。


    随时随地，无差别的，对周围所有活物发动攻击。力所能及的，毁灭能毁灭的一切。


    目光所及之处，都得死。


    玄烨离开的时间一点点流逝，芙昕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阿启，有阿玄给我做的冰伞，我没事的。”


    她焦急的拍打白启的胳膊：“快追上阿玄。”


    “好吧。”白启拗不过，只能拿了冰伞后快步追去部落门的位置。


    一路上，还在不断安慰芙昕：“别太担心，现在的玄烨，已经不是刚来时候的玄烨了。我们要相信他……”


    芙昕突的愣了愣，随即不由自主的勾着唇角轻笑。


    也是，她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阿启怎么会看不到？


    “都说蛇兽冷血，不看重族群也不看重崽子，只在乎伴侣和自己。阿玄就不一样……”


    表面上看着，玄烨使唤修月他们跟使唤狗似的。


    不但要干活，说错话还得挨抽。


    实际上，他比白启都要护犊子，还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护犊子。


    而表面温和，处事周全妥帖的白启，才是真正外热内冷的那个。


    白启为部落考虑，也只是因为他是族长。


    他的神使伴侣，又恰好需要一个强大、忠诚的部落保护。


    芙昕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兽洞到部落门口的距离那么远。


    好在，终于也是赶到了。


    她和白启抵达的时候，值守的虎兽全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轮值的紫环王蛇兽，一个个跟犯了错面壁的小学生似的，不敢动，连脑袋都不敢抬。


    玄烨安静的站着。


    面前是几个皮肤松松垮垮，连站立都需要互相搀扶的老兽人。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玄烨猛地转过头。


    一双紫的发黑的竖瞳，像极了蓄势待发的猛兽。


    在看到芙昕时，眼底的凶意还呆滞了下，才慢慢压下。


    “乖崽怎么过来了？”


    他恢复了常见的那种玩世不恭，嫌弃的冲白启吐了吐信子：“虎兽，天这么热，你怎么把乖崽带出来了。”


    同样听到声音的虎兽们，望着芙昕和白启所在的方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又重重跌回地上。


    “神……”虎兽星阳刚想告状，被白启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担心你。”白启看着玄烨，一脸淡定：“我拦不住。”


    玄烨：“嘶嘶……废兽。”


    “换了是你，你能拦得住？”白启反唇相讥。


    玄烨白眼一翻：“我当然……”


    “阿玄……”芙昕笑的乖乖巧巧，柔声道：“可以不开心，也可以生气，不用掩饰情绪。”


    玄烨：“……”


    阴柔漂亮的脸上，所有表情慢慢消失，那双紫眸又变成了刚才的深紫色竖瞳。


    他别过头，不再看芙昕：“乖崽听话，让虎兽带你回家，这里我来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


    芙昕直截了当的反问道：“是要赶他们走吗？那为什么不一见面就赶他们走呢？”


    玄烨：“……”


    堕落兽不能留在部落，更不应该留在神使居住的部落。


    可是……


    可是……这些堕落兽，是为了紫环王蛇族不灭族，才成为的堕落兽啊！


    驱逐的话，他……他说不出口。


    非但他说不出口，甚至听都听不了！


    “放我下来。”芙昕踢了踢腿，从白启手里拿过那把冰伞，走出树荫，走向玄烨。


    玄烨眼底的冰层，随着她一步步靠近，一寸寸融化。


    终于在她走到面前时，败下阵来：“乖崽，我……我做不到，能不能让他们……让他们……”


    让他们留在部落？不可能。


    让他们留在森林？他们这样的状态，在森林里怕是活不到寒季。


    “他们是你说过的，自愿舍弃兽印的族兽吗？”芙昕微笑着询问道。


    眼神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对堕落兽的嫌弃。


    玄烨轻轻点了点头：“是。”


    芙昕不置可否的跟着点点头。


    她转身，认真看着面前七个苍老的堕落兽。


    部落年纪最大的老兽人，也没有他们这样的老态。


    这七个堕落兽，像那种儿女不孝，老伴嫌弃，多年瘫痪在床，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老人。


    满脸皱纹，瘦的皮包骨，简单的站立，双腿都在打颤。


    还有代表堕落兽的腥臭味。


    刚才站在树荫下，离得稍远都能闻到，现在面对面，那股子刺鼻的味道……


    像是死了七天的鱼，被塞进体育生两周没洗的袜子里。


    丢进垃圾桶沤了一个月，扔垃圾时不小心扯破垃圾袋，瞬间扩散出来的味道。


    熏得头晕。


    “你们好。”


    她努力忽视这个冲击感十足的异味，微笑道：“我是阿玄的伴侣，也是部落供养的神使。”


    七个堕落蛇兽努力睁大浑浊的眼睛。


    “神……神使？”为首的向阳不可置信的颤巍巍道：“你是兽神送来的神使？！”


    “对。”芙昕肯定的点头。


    向阳和同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交换着下眼神。


    “神使大人。”向阳松开拉着同伴的手，艰难的跪下：“请允许我的冒犯，事后，我愿意用性命向您赔罪。”


    芙昕：“？？？”


    芙昕：“！！！”


    不是，交涉还没开始，就先交付一条命？


    这对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