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场，夜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


    宋砚和苏书瑶坐进车里，让司机把隔板升了上去。


    后座一下子变得安静密闭，刚才喝下去的酒意好像这会儿才慢悠悠泛上来，两人都有点懒洋洋的微醺。


    苏书瑶揉了揉太阳穴，弯腰打开车里的小冰箱，拿出两盒酸奶，塞了一盒给宋砚：“给，喝这个能舒服点。”


    宋砚接过来，冰凉的纸盒贴着有点发热的指尖，挺舒服。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确实压下去一点头晕。


    他侧过头，看见苏书瑶也在小口喝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在她侧脸上明明暗暗地滑过。


    这点悄悄的关心，让他心里软了一下。


    “谢了。”他声音不高，停了一会儿，像随口提起，“今晚碰上那个周曼，以前认识的。”


    “嗯。”苏书瑶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挺久没见了，”宋砚摇摇头，觉得有点好笑，“大学那会儿她追过我，没想到还能认出来。”


    苏书瑶放下酸奶，转过来看着他，脸色认真起来：


    “宋砚，周曼家底不一般，是老派的有钱人家。她自己在圈里也挺能折腾。”


    她顿了顿，挑着词说：


    “而且我听说她这人有点轴，认死理。今天突然冒出来，还那个态度，我觉得不简单，你留点神。”


    宋砚愣了一下，没太当真：


    “想多了吧？可能就是碰巧遇到。我都离婚了，她还能有什么念头？”


    他扯扯嘴角，带着点自嘲，“我哪有那么大魅力，让人记这么些年。”


    苏书瑶被他这话气得笑出来，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


    “宋砚！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现在是苏家的人，管着这么多事，要样子有样子要能力有能力！在有些人眼里，你就是块肥肉！”


    “周曼那种人，就好个征服感，越得不到越来劲！大学那点事，没准早成了她的心病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安。


    “反正你听我的，离她远点，防着总没错。那种女人，心眼多得很，谁知道能干出什么。”


    宋砚看她难得这么严肃还有点急，虽然心里仍觉得夸张，但知道她是好意。


    他点点头，收了收脸上随意的表情，带了点认真：“行，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全信。


    只是苏书瑶的话像颗小石子，到底在他心里荡开了一点波纹。


    他转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眼前晃过周曼晚上那个看不透的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苏书瑶说得对，防着点，总没错。


    ——


    另一边，赵总的助理收到了林秋月发来的长消息。


    他推推眼镜，点开细细看了一遍，没立刻当真，而是立刻把内容拆成几个要点：


    生物降解项目缺钱、董事会施压、宋砚自己状态不好。


    这些都得核实。


    他马上安排人分头去查——一组盯苏氏最近的资金和股市有没有异常；一组找安排在苏氏内部的人打听情况；还有一组通过行业里的关系摸董事会最近的动向。


    几个小时后，零碎的消息慢慢报回来了。


    股市方面，苏氏最近确实有几笔不小的资金调动，藏得挺深，但符合搞研发大量投钱的特征。


    项目组那边最近气氛紧，加班多，确实像压力不小。


    另外，有风声说苏氏董事会最近关起门来开的会多了。


    这些信息单看没什么，但和林秋月传回来的、“宋砚亲口”说的内容一对，一条完整的线就串起来了。


    助理看着报告，最终断定：消息应该靠谱。


    他整理好材料，快步去赵总办公室。


    “赵总，”他把平板放在大办公桌上，“林秋月那边递了消息，各方面都核过，可信度不低。”


    赵启明拿过平板，目光在上面扫了几个来回。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里细微地亮了一下。


    好，真好。


    他放下平板，手指点了点“生物降解项目”和“董事会压力”那几个词。


    “机会来了。”他声音平稳，但透着股猎人发现目标的果断。


    “人家都把弱点露出来了，我们不接住，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当下下了几条指令，语速不快但清楚：


    “第一，让我们的人在市场上放点风，就说苏氏的新能源项目卡住了，资金可能有问题，先把水搅混。”


    “第二，”他停了一下，眼神冷了点。


    “联系苏氏董事会里一直不太满意的那几个老家伙，点拨一下，现在时机不错，该说话说话，该伸手伸手。”


    “第三，”他看向助理。


    “他们项目组不是压力大人心浮吗？让猎头公司动起来，开高价，精准点挖！核心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助理迅速在电子备忘录上记下要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明白，赵总。我立刻去办。”


    赵启明摆摆手让他出去，门轻轻合上。


    他独自一人重新转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灯火绵延至远方。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实实在在的、满意的笑容，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宋砚啊宋砚，你是有点本事，可到底还是太嫩——羽毛刚长硬了点，就不知道藏锋。


    这点压力就扛不住，还能在女人面前说漏嘴。


    他嗤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


    他心情很好地望着窗外闪烁的灯火，仿佛已经看见宏远借着这个机会，一步步精准打击，一点点啃食苏氏地盘的美好前景。


    这场较量，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