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捷想了想，又发送道:我没答应要跟你结婚啊，学长，你自爆恋情干嘛？


    她把手机放进背包里，到了实验室，大家才刚刚开始上工。


    春困秋乏夏打盹，大家属于是还没从午休的状态中恢复清醒。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程思捷边放好电脑边继续吃瓜。


    这时候，博士师兄突然急匆匆进来，“我们统计一下啊，下周的学术会议谁有事去不了啊？”


    大家零零散散应和，“我去我去。在哪里开来着？”


    “在w大学，他们那么有钱，肯定茶歇超级好吃！”


    “哇哦，据说我们导师老公也在会，说不定开完会议以后会带我们去吃饭。”


    “哇咔咔，这必须去！”


    程思捷猛抬头，把手机收起来，“我去。”


    博士师兄满意点头：“好好好，咱们到时候勇做学术蝗虫，哦对了，听说某某大佬也会做学术分享，那个谁，师弟啊，你不是特别崇拜他吗？”


    师弟一脸激动：“我想去他手底下读博！”


    师弟家庭条件优越，对学术研究像打了鸡血，每天倒贴式搞学术，而且有着非同一般的学术热忱，为他们这种凡人所不能理解。


    博士师姐道：“读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程思捷听她有气无力，很乖巧问道：“师姐，我这儿还有薄荷糖你吃不吃……”


    师姐便是上次拜托她帮忙搞妆造的师姐，在刨除去见男友的时候，师姐每天顶着油头和千篇一律的短袖牛仔裤出没在实验室，偶尔涂个素颜霜已经是对众人最大的尊重。可以那么说，每天散发着被文献和数据“暴打”以后的变态学畜感。


    师姐闻言摆摆手，看向程思捷，“那些丹药吾暂时还不需要，我有的是力气，呵呵，思捷你小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可以那么说，大部分的理工科，在要求较高的高校里都需要除毕业论文，也就是几万字的大论文以外，发表一篇可以见刊的论文，才能毕业，这篇论文便是小论文，他们学校要求便是sci或ei见刊，几区不限。


    程思捷苦笑：“孩子不争气，换了好几个模型了，数据就是出不来。”


    师姐道：“慢慢来，这玩意就是磨人性子。”


    …


    和同门们闲聊几句后，程思捷低头继续给江洄发消息:如果你是被营销号坑了……哦不对，我想说的是你公司怎么那么没作为？我们的钱是不是都白花了啊啊啊？


    谁知道消息发过去后石沉大海。


    程思捷也不着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继续看文献，刚刚的师姐凑过来，“师妹，谢谢你，给。”


    程思捷面前被塞了一个超级可爱的玩偶，是一个很火的紫皮茄子，豆豆眼，傻兮兮的笑。


    程思捷激动道：“好可爱！谢谢你，师姐！”


    师姐笑了，“你还客气上了，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哦对了，这是我对象给你的。”


    她拿出来一只口红，放在程思捷桌子上，眨眨眼，“那天你给我做完妆造，我穿着我的小裙子，哈哈，他说我美呆了，嗯……流鼻血了，虽然很丢脸，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程思捷也笑得前仰后合，“不行了，你们也太甜了，但是……怎么还有专柜包装，你们特意去专柜给我挑的？”


    师姐挑眉，“他工作那么忙，一个月才来看我三次，自己还不皮紧一点？切，我看他诚意满满，才勉强不和他计较。你还送我口红，平时给我那么多美妆，我给你挑了一个你之前说用空管的色号。”


    程思捷伸手，食指中指并起，“啪”地“跪”在桌子上，“师姐万岁万岁万万岁。”


    师姐扶了扶眼镜，吹了声口哨，“小样，跟着师姐，好处大大滴有。”


    正巧，师弟凑过来，“我说，两位师姐，你们能不能帮我参谋一下，我想追我本科同学，我第一次送什么礼物好啊？”


    程思捷和师姐斩钉截铁，“送口红！”


    师弟挠挠头，“送金项链呢？”


    程思捷：“……”


    师姐：“……”


    旁边一直在啃零食的程嘉宇乐了，“你这肯定不行呀师弟。怎么也得循序渐进，你第一次送金项链，等到第十次约会的时候送什么？香奈儿还是古驰？结婚的时候呢，直接买豪宅？再说了，你这种直男审美，能挑到什么好看的金项链？”


    师弟憨厚一笑：“也不是不行嘛……”


    程嘉宇梗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师弟，我真不明白你这种富二代读研是来干嘛的，生活里的苦太少了吗？”


    师弟忙摆手，“没没没，师兄，我家里就做点小生意。”


    程嘉宇捂胸口做吐血状。


    程思捷和师姐对视一眼，乐了，“你是准备证明你不差钱，让人家为了金钱和你在一起？第一次送礼物表示诚意就好了，大家都是学生，如果礼物太贵重反而不利于后面的相处，所以最好有仪式感又能凸显心意，约人家出去在商场吃个饭，再去专柜溜达一下，试试色，柜姐会帮你给她推荐色号的。”


    师弟作揖，“好多门门道道。”


    师姐骄傲道：“那当然，想正儿八经谈个恋爱，尤其是你们都已经二十三四了，不像初高中生，也不像本科生那会儿，没有自己的收入，咱们工资加上补助，还有你平时去接点家教之类的活，怎么也四五千了吧？要谨慎、正式、有诚意一些，但绝对不能太夸张，不然以后就没得惊喜啦。”


    他们工科研究生说是读研，但实际上和提前上班没什么两样，工作日都要按时按点来工位打卡，要么上班，要么读文献，要么写小论文，所以导师每个月也会给发工资。


    师弟若有所思：“确实，理解了。”


    他们实验室一直氛围非常和谐，难得大家都是那种谦逊有礼又有界限感的好人，这似乎和程思捷导师的性格有关系，有时候选一个靠谱、注重人品又有生活质量的导师足以胜过许多盘算和准备了。


    程嘉宇和她颇为有缘，跨考考到了她老师的实验室里，和她成了同门。据程思捷分析，她导师应该是有些颜控在身上的，门下的研究生一个赛一个得端正。


    程嘉宇贼兮兮凑过来，“你男朋友是不是还没回来？要不要和我去看电影，堂姐？”


    程思捷有气无力地边看文献边回答：“看什么电影？”


    程嘉宇：“《疯狂动物城》，去呗去呗，可好看了，尼克狐可帅了，朱迪兔也特别可爱！你不是喜欢看那个什么《沉默的羊羔》吗，里面那个女警官就是朱迪的原型。”


    程思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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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忙之中给了他一个白眼，“《沉默的羔羊》，不是羊羔，大哥。”


    程嘉宇一拍脑门，“嗨，你看我这嘴。”


    程思捷早就听说这部电影好看，她心里痒痒，其实已经约定好了和江洄去看，但是……好的电影是经得起反复品咂的，不是吗？


    程思捷贼兮兮地问：“什么时候的票？”


    程嘉宇贼兮兮地回答：“下周！”


    程思捷痛快答应了，“你请电影票啊老弟。”


    程嘉宇拍胸脯，“放心吧，只不过是情侣档，我到时候会收拾得帅气而不油腻，英俊而不做作，绝不会让你丢人。”


    过了快两个小时，程思捷的手机亮了，江洄回复了她的消息。


    江洄正在和工作人员开会，看到消息，着重回复了那条“我们的钱是不是白花了”——


    h:没有，这个营销号是我公司的。


    h:刚才开会了。


    说着，给她拍了一张照片，是一叠厚厚的企划案和会议记录。


    程思捷秒回：怎么回事？什么叫“这个营销号是我公司的”？


    平时程思捷是不会那么着急回消息的，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八卦太大了，而且事关重要，虽然江洄不至于疯狂到未经她允许就直接公开，但是……咳咳，程思捷还是非常关注的。


    江洄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h:你看没看帖子里的分析，尤其是对我ins那一块，里面各种卡点学、首饰学、电影台词都是我自己一手策划，全部是真料。


    哦——原来是正主自己放料，怪不得那么干、那么猛。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程思捷收拾好平板和笔记，离开工位，虚弱无力地发语音说：“我谢谢你啊，我是不是该夸你好用心好浪漫？”


    对方也发语音：“你难道都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吗？”


    程思捷周围人太多了，她做贼心虚，怕被听出江洄的声音，只敢转成文字，文字一个个蹦出来，好吧，不听到声音她都能想象到江洄冷冰冰的质问语气。


    程思捷心虚道：“我当然知道啊。”


    h学长继续冷笑：“程思捷，你真是禁不住试探，我之前不是告诉你要每天关注我的ins动态吗？”


    程思捷说：“欧巴，我在国内我怎么翻墙？这是违法的”


    h：……


    程思捷说：“好了，学长，其实我每天都有看，你真是特别用心，当时你分手时发的ins让我心痛如刀绞，我还摸到了你的小号，看到了你的那些仅我可见的帖子，我当时心都要碎了。”


    h：你最好是。


    江洄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本科生刚刚下课，程思捷穿行其中，那些熙熙攘攘的学生笑闹声，不时传来，似乎和他的生活割裂得像两片空间。


    他突然有点不开心。


    他很想和程思捷一直打电话，一直视频，一直见面……


    哪怕不睡觉也可以，有情饮水饱就够了。


    但是他知道说这样的话只会让她负担更重，不能开口，只能自己压抑着烦躁，给自己戴上降噪耳机和程思捷发微信，然后去继续开会。


    新专辑马上要发行了，程思捷不来陪他，他做什么都没力气。


    简直像一个病弱的疯子，他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