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条铁律张榜 万家灯火无惊

作品:《九阙纪

    开篇诗


    烟尘三载人心碎,铁律一张百姓安。


    不凭刀剑凭公义,夜火重明照万家。


    第一节立法入城,军纪肃整


    晨雾沉重,水汽弥漫。


    梁山泊的鼓声自黎明第一缕微光中轰然响起,低沉而长,似天鼓震荡,唤醒了整个江淮。


    吴用披白衣而立,手持竹卷。身后三千义军列阵于雾中,旌旗起伏,如一片呼吸的黑云。


    宋江披黑甲,立于队前,目光注视着远处的城影。那城原为郡治,数年饱经战乱,屋瓦残破,坊巷荒芜。


    “今日入城,”宋江缓声道,“非为战,乃为安。


    梁山有兵三千,不入以义,则三千亦为祸。”


    他接过吴用呈上的竹卷,只见上书三行:


    一曰:军不扰民;


    二曰:吏不欺下;


    三曰:货不私取。


    吴用拱手:“此律,立于义;行于法。若主公点印,梁山自今日起,有法可守,有纪可传。”


    宋江沉默片刻,抽出短刀,在掌心轻划,鲜血滴落于竹简之上。


    血与墨交融,化作暗红的字迹。


    “此血非为誓,而为界。界我心与乱世,界梁山与旧纪。”


    他将竹简高举,朝众人朗声宣读,声音如雷:


    “凡梁山义军,入城安民,以此三条为令!若违——斩!”


    鼓声再起,回荡山谷。


    一、入城无声


    辰时,义军入城。


    行军无歌,无号,无喧。


    鼓手轻击皮鼓三下,余音散入晨雾。


    前锋林冲领兵百骑,铁甲冷光,面无表情。


    中军花荣,弓悬于背,箭未上弦。


    后阵李俊率水师入河,舟楫如鳞,桨声齐整。


    街道两旁的民居门扉紧闭,犬不吠,婴不哭。


    一个老妇推窗一线,看见士卒拾起她门前被风吹落的麻绳,整齐挂回原处,怔怔出神。


    另有孩童在墙后探头,望见骑士列队行过,盔甲反射出柔光,似镜映天。


    他小声问母亲:“娘,他们不是贼么?”


    母亲一把捂住他嘴,哆嗦道:“噤声!”


    可当她再看,那为首之人骑马缓行,目光平和,竟微微颔首示意。


    她心中忽有一阵酸意:——这像官,却又比官更像人。


    二、立榜震城


    未时,旧郡衙前。


    鲁智深赤脚擎铁锤,肩扛厚木。


    木上大字三行,笔迹遒劲,如龙蛇走石。


    吴用立于台上,向众人朗声宣告:


    “梁山义府,立三条铁律以安民。


    一曰:军不扰民,凡扰者斩;


    二曰:吏不欺下,凡欺者斩;


    三曰:货不私取,凡盗者斩。


    诸军诸吏,皆以此为纪。”


    话音落,鲁智深抡锤三下——


    第一声震碎鸦群;第二声惊动城门守卒;第三声穿透长街,传入千户人心。


    铁锤声息,百姓默立。


    有人喃喃:“真要守这三条,天下也能太平。”


    朱仝立于堂前,身披青袍,腰佩刀。


    他转身对众军吼道:“此律为民,先束我等。自今日起,若有扰民一事,无论功过,一律军法!”


    武松拔刀,右手断指血滴,书于榜下:“若我行者违律,天诛此身!”


    榜立之后,吴用亲自命书生誊抄百份,以赤印封之,交予三十余骑沿江分挂。


    “榜若行远,民心自归。”


    三、百姓复市


    至申时,街巷渐闻人声。


    柴进坐于义仓前,案上置账簿,命人分粟。


    “凡饥民无籍者,先给五斗;有籍者,记名发粮。


    富户愿借粟赈乡者,义府记功还银。”


    百姓拥至。有人跪地叩首:“大人不问来历,竟肯赈我!”


    柴进笑道:“我非官,只奉一义。今日还粮,明日自食,此为人间正道。”


    他令人在义仓门口立碑,上刻八字:


    “仓为民开,谷为义出。”


    与此同时,花荣率骑巡城。


    他见商贩重开摊位,便下马自行购买,掏出铜钱正数。


    摊主受惊,慌忙推拒:“将军怎可与我等交易?”


    花荣笑道:“我为兵,非为贼。取你物不给钱,才是辱我名。”


    此言传遍市井,众商贩顿觉安定。


    吴用观此景,感叹道:“昔日以刀取信,今以律取信。刀能畏人,律能安人。


    主公若能守此三条,天下自归。”


    四、夜火重明


    夜幕降临。


    城门关闭,街头点起灯笼。


    孩童在巷口追逐,商人于灯下清点货银。


    自义军入城以来,第一次有百姓敢在夜里行走。


    城南酒肆灯火通明。几个老者饮着清粥,低声交谈。


    “官军来时抢粮,贼军来时劫财,如今义军来,竟还我米,还我命。”


    “这三条律,若真守得住,梁山便是朝廷。”


    “朝廷……不如梁山。”


    话音落下,窗外传来夜巡的蹄声。花荣领骑而过,弓弦轻响,灯影在马背上跳跃。


    一名少年趴在窗边,瞧着那身影,心中忽生出一种久违的信。


    五、风过清风堂


    此夜,宋江独坐清风堂。案上竹简堆叠,烛光照得他眉间生出疲色。


    吴用入堂,拱手道:“城已定,民心可安。”


    宋江点头:“安者人心,难者军心。旧习易作,须有法约之。”


    他提笔,在三条铁律下又添八字:


    “以义为纪,以民为天。”


    笔迹未干,他叹道:“我梁山之名,自今日起,当去‘盗’字。”


    吴用笑道:“此言可刻石铭。”


    宋江又言:“律若不行于我,终成笑谈。


    自明日起,凡我将吏,不论功高低,皆须读律于堂前,先签名,后领兵。


    若三日不复诵之,罢官;若行军不守之,削职;若害民,则斩。”


    吴用躬身:“此即纪纲。”


    六、百姓焚香


    夜深,风静。


    街巷中传来犬吠与婴啼,却不再夹杂哭声。


    百姓自发前往清风堂外,燃香叩首。


    火光如繁星,一点一点亮起在石阶前。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跪于堂前,口中喃喃:“自有义军以来,今夜最安。


    愿此法长存,莫再负人。”


    宋江立于堂上,隔窗而望。风卷烛影,火光映入他眼底。


    他低语:“愿我一身为律之祭,不为权之奴。”


    吴用闻声,合扇而笑:“主公,梁山已非山,乃国矣。”


    宋江微微摇头:“国未成,法初立。若法不守,国自亡。


    吾不为帝,不为侯,只为九阙之一纪。”


    七、天明如洗


    黎明再至,雨后初晴。


    清风堂前,三条铁律在晨光下闪着微光,榜边的血迹早已被夜露洗净,唯墨香犹在。


    孩童经过,指着榜上那三个大字——“军不扰民”,


    问父:“爹,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弯腰笑道:“就是有兵,也能让咱睡安觉。”


    他抱起孩子,目光投向天边的霞光。


    远处钟声响起,城中炊烟升起,鸡犬之声连成一片。


    吴用登台远眺,见江水悠悠,百姓行于田间,心中暗道:


    ——三条铁律既张,梁山新纪可立。


    第二节朱大司寇七日裁断武行者夜斩贪吏


    一、堂开于晨,法起于乱


    梁山入城之后三日,军纪肃然,盗声绝迹,然乱世余痕犹在。


    旧郡城虽得安定,府衙堂前,却堆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


    他们有人背着旧契,有人抱着尸骨,也有人手持血书。


    晨雾未散,清风堂外钟声响起。


    朱仝身着青袍,腰佩长刀,步上正阶。


    他抬眼望天,朗声说道:


    “梁山立法,非为威,乃为公。


    自今日起,凡冤可诉,凡案可审,


    七日之内,必有裁断;


    若我朱仝枉法一句,愿以头偿!”


    此言一出,堂外人群齐呼“青天!”


    声音穿透薄雾,直上云端。


    吴用立于廊下,对宋江轻声道:“主公,此声若能长在人心,便胜万军。”


    宋江沉吟:“此声若止于今日,便为虚名。”


    于是梁山的第一场审判,在风中开堂。


    二、第一案:盐吏侵税


    押上来的,是旧郡的盐课官王达。


    他衣饰华贵,言谈傲慢,进堂不跪。


    朱仝问:“你当官几年?”


    王达昂首:“十年有余,奉朝廷命,征盐课,管漕仓。”


    “可曾听民哭声?”


    “民哭于我何干?我奉上命而已。”


    堂下群情激愤,吴用折扇轻摇,冷笑:“奉命之言,正是天下不平之根。”


    朱仝命人开仓查账。


    转运司账本一翻,空白处多处伪签。


    他拍案:“三年虚征二万贯,充私库。此罪,何辩?”


    王达色变,口称“例行”。


    朱仝喝道:“何例?是贪例!”


    他拔刀拍案,铁声震耳。


    “梁山法云:夺民之财者,斩!”


    刀光掠过,血溅三尺。


    堂外百姓惊呼。


    吴用叹道:“昔日朝法杀贼,今日义法杀吏。”


    宋江缓缓道:“法若不及贵人,只刑贱民,那是耻,不是治。”


    当夜,朱仝令开仓还盐,减价平税。


    次日黎明,江边集市盐价减半。


    老渔翁感叹:“这才是官!这才是法!”


    三、第二案:地契归民


    第四日,百姓拥堂而至。


    一老妪拄杖而行,怀抱破旧契纸,泪如雨下。


    “我家田三顷,被李家豪夺。


    我告了三年,狱里打了两回,儿死,我还活着。”


    朱仝接过那张契,契上泥泞斑驳,唯能辨出“李”字。


    他沉声:“此契虽旧,却是真。”


    命人召李家豪到堂。


    李某衣锦华服,腰悬玉带。


    他冷笑道:“此田我用银买下,白纸黑字在此,何讼?”


    朱仝问:“银可有证?”


    “当年官印在此!”


    吴用取契细察,冷声道:“此印属旧府吏私章,非官印。


    官亡则章废,你此契为伪!”


    李豪面色大变。朱仝拍案:“伪契夺田者,夺命可也!


    念汝归顺在前,若愿还田,可赦其命。


    若不还——立斩!”


    李豪跪地,号哭还田三顷,愿补谷十斛。


    朱仝点头:“既知悔,法不以杀为快,乃以正为公。”


    堂下老妪叩首:“大人青天!”


    百姓齐呼“有目之官!”


    吴用侧首,淡笑:“此呼,便是法之根。”


    四、第三案:冤狱昭雪


    第六日,烈日炙烤。


    一老翁背一口破木棺至堂前。棺中是白骨残骸。


    “我儿冤死三年,罪名盗银。尸骨弃沟,狱官称奉上命!”


    朱仝令鲁智深开棺验骨。


    骨上杖痕重叠,折处三处,显为刑死。


    他闭目片刻,低声道:“刑过当杀,枉死者不为贼,是为冤。”


    旧狱吏被押上,辩道:“我奉上官令,不敢违!”


    朱仝冷笑:“奉恶命而害人者,罪倍于命令之人。”


    他起身朗声宣布:


    “梁山法有三等:


    为民行法者,赏;


    徇私枉法者,斩;


    奉恶命害民者,诛九族!”


    众人惊呼。


    鲁智深一棍击碎案上旧印,朱仝道:“此印不洁,污我法!”


    遂命行刑。


    旧狱吏临刑前哭喊:“我非贼!”


    朱仝冷答:“不以刀杀人,而以命杀人,贼之大者也。”


    斩毕,堂上香烟袅袅。朱仝命以旧骨厚葬,墓前立碑:“冤狱昭雪”。


    碑成,民万人前来送葬,香火蔽日。


    吴用叹道:“碑易立,法难立。”


    宋江回望那碑:“若法能存于人心,不在碑上,也能千年不朽。”


    五、七日之誓


    七日终毕,旧案清理一百七十六件,放囚三百二十人,追赃返银万贯。


    清风堂前设香案,朱仝亲**香跪拜:


    “愿我梁山之法,存于民,立于义。


    若我等贪赃徇私,天诛地灭。”


    民众呼声震天。


    吴用对宋江道:“七日裁断,法以立矣。此城已非旧郡,乃义府。”


    宋江淡淡一笑:“法立于纸,犹虚;法行于人,方真。”


    于是,他下令:


    “自今而后,凡梁山官吏,不论军民,皆须读律于堂。


    每月一诵,不得违。


    凡诉讼之事,七日必结。若逾期,问法官失职。”


    吴用闻之,折扇一展,笑道:“主公之言,已近治世。”


    六、贪吏之夜


    然而,法之初立,旧心未除。


    七日之后的夜,雨冷如铁。


    朱仝巡查库房,忽见账册有异。再验,少银百两。


    原来是旧典吏张策潜取库银,夜间逃出南门。


    吴用得报,面色不惊。


    “主公,此人不过百银,可暂缓。”


    宋江却摇头:“小银可赦,大义不可失。


    若今夜不斩,明日之法成空。”


    他沉声令:“唤武松追之。”


    七、武松夜行


    风雨之夜,武松披斗篷出营。


    他不骑马,只提一柄青锋刀。


    长街湿滑,灯火稀微。


    他踏水而行,风声如涛。


    河岸边,一黑影匆匆,驮包欲登舟。


    武松止步,低声:“张策。”


    那人回头,脸色惨白。


    “我只是拿点银子,没害人……”


    “银是民血。害人比刀快。”


    那人跪地求饶:“我有老母——”


    武松神色不动:“法立于天,人情于地。今日我斩你,为法不为恨。”


    他举刀如闪电,一刀落,血溅三尺。


    雨声吞没惨叫。


    翌晨,城门上悬首。榜下添字:


    “典吏张策,以盗库银百两,斩。”


    人过皆默,风吹血痕入石。


    朱仝站在榜前,低声道:“此血为墨,书我梁山之法。”


    八、义府立法


    次日,吴用提笔起草《梁山义府律令三十条》。


    纸上墨香未干,烛影摇动,他笔如刀锋。


    一曰:军不扰民,民不私交兵;


    二曰:吏不欺下,富不压贫;


    三曰:凡诉讼七日结案,月终复核;


    四曰:凡贪赃者,罪倍于盗;


    五曰:凡军害民者,罚粮十斗;


    六曰:凡报义行者,赏银一两;


    七曰:凡徇私者,削官籍;


    八曰:凡立功济民者,登义榜。


    宋江看毕,在首句上补八字:


    “以法载义,以义驭法。”


    他叹道:“律成于纸,魂在于人。


    若无人行此法,万卷皆灰。”


    吴用拱手:“主公已悟治世之道。”


    宋江苦笑:“我悟得太晚,天下太乱。”


    九、法火燎原


    律令一出,全城传抄。


    百姓门口贴上“梁律三条”,乡绅私设义塾,讲“义府法”。


    农民在田间论案,商贩在酒楼评律。


    有人说:“旧朝法重印,新法重人。”


    也有人笑:“梁山无印,却有公道。”


    三月后,江淮十郡皆传“梁律”。


    沿江的漕商自愿上缴义税,军民同守。


    吴用抚卷微叹:“此非朝法,却已是天下法。”


    十、梁山法碑


    那年秋初,朱仝在旧狱前立碑,高三丈,名曰《梁山法碑》。


    碑首刻宋江手书八字:


    “以法载义,以义驭法。”


    碑身刻朱仝所断之案,末尾一行小字:


    “凡后世执法者,当先修心。”


    百姓远来朝拜,香火不绝。


    老妇捧稚子指碑:“记住,这八个字,比官印重。”


    稚子点头,却不懂泪水为何落在她的笑里。


    十一、夜论法心


    深夜,清风堂烛火明灭。


    宋江与吴用对坐。


    窗外风声如潮,天上星光寥落。


    吴用合扇道:“主公,梁山立法,民心归附。


    此法若传十年,可改天下之心。”


    宋江望向窗外的星:“我恐不及十年。


    朝廷不会容我。


    我以诏安入局,以律立国。


    此国不在土,而在人心。


    人心若不灭,梁山便不亡。”


    他缓缓抬笔,在竹简上补一行小字:


    “法者,人心之镜;镜明,则天下明。”


    吴用沉默许久,道:“主公,九阙崩一,天下当改纪。


    此法,便是第一纪。”


    宋江点头:“旧纪亡于印,新纪生于法。”


    十二、结语·民心为碑


    黎明将至,天际泛白。


    清风堂外,百姓早已聚集,烧香叩首。


    有人献米,有人献灯。


    朱仝站在台阶上,拱手笑道:“诸位不拜我,拜法。”


    孩童问:“法是什么?”


    朱仝蹲下,抚他发:“法,就是让人能睡安觉。”


    孩童眨眼:“那义呢?”


    朱仝笑:“义,就是不让别人睡不着觉。”


    宋江听罢,走下堂来,望着东方初升的光。


    他说:“我若死于此世,愿此法与光同在。”


    风起,旗动,晨光洒在那八个字上——


    以法载义,以义驭法。


    金光闪烁,如同一页新史在阳光下缓缓展开。


    第三节样板治区成形议政堂初开


    一、民心既安,法必为治


    七日之法立后,江淮一带风息浪平。


    昔日盗乱之地,如今夜可安眠。


    街上孩童追逐,妇人抱婴买米,老农重返田畴,唱着旧时耕歌。


    宋江立于清风堂前,望见远处炊烟升起,轻声叹道:


    “七日立法,百日安民。然法若止于刑,终不能久。


    治者,当安其业,立其心。”


    吴用拱手道:“主公所思者,正国之本。


    今民信法,然尚无政。若欲长治,当设三司,以分义务。”


    宋江颔首:“当如之。”


    于是命朱仝、柴进、李俊入堂,共议。


    二、三司并立,政体初成


    清风堂上,梁山首次召开“义府大议”。


    堂前悬旗三面:中为“义”字,左书“法”,右书“民”。


    宋江披青袍,环视众人,沉声道:


    “梁山既立法,则当立政。今日之议,不为官制,而为义制。”


    吴用展开竹简,宣读所拟条目:


    一曰:设义政司,主百姓户籍、学校、农事。以柴进为司正。


    二曰:设义法司,主刑律、裁断、听讼。以朱仝、鲁智深共掌。


    三曰:设义仓司,主赋税、物资、盐粮。以李俊为司正。


    宋江道:“三司同立,文治并举。


    义政安民,义法正心,义仓富国。


    三者若偏,梁山不久。”


    吴用补道:“三司皆听于议政堂,不受军令所制。”


    花荣闻言,微皱眉:“若军不得制政,战时恐难决。”


    宋江笑道:“战以护民,民若安,战自止。军当守边,政当守心。”


    朱仝叩首:“愿以法辅政。”


    柴进一笑:“愿以财济民。”


    李俊拱手:“愿以仓为舟,载百姓过苦海。”


    吴用合扇一拍,笑道:“梁山之国,从此始矣。”


    三、义币行世,信用代印


    法既立,财必循。


    柴进上奏:“旧朝印信,商民不服。梁山若要交易长通,须立信币。”


    宋江沉吟:“印可伪,币可铸,信从何立?”


    吴用答:“信在义,不在金。”


    于是命匠铸“义币”,圆如月,赤如血。


    正面刻“公义”,背面刻“梁纪元年”。


    吴用笑言:“此币非国币,而是民心之印。


    朝廷以龙为图,我以‘义’为信。龙威可惧,义威可亲。”


    第一批义币铸成千枚,分发商旅。


    市井之人争相收藏,沿江商贾以之为市。


    有江南盐商拜柴进曰:“此币入我手,我觉心安。”


    柴进笑答:“因它不为王权,只为公道。”


    吴用又令李俊以海商之利,开设“义汇”,收旧银换新币。


    自此,梁山货通两岸,商路如织。


    旧朝漕司闻之,大惊曰:“盗寇行币,天下之乱!”


    然百姓私语:“梁币行,盗止矣。”


    四、义政堂开,百姓初议


    次月初三,梁山在旧府学舍设立“义政堂”。


    吴用主议,宋江临座。


    柴进坐东,朱仝居西,堂下百姓三十余人,士绅十人,义军代表十人。


    吴用曰:“梁山立法,非为上驭下,乃为众共治。


    今日开堂,凡民有言者,皆可陈。”


    一老农上前,跪而不安:“老汉一介草民,岂敢议政?”


    宋江亲扶之:“天有九阙,人有九纪。纪不分贵贱,言即是纪。”


    老农泣曰:“我只求明年税轻些。”


    吴用笑:“此言正要。”


    他命柴进答:“明年免田税三成,以复民力。”


    堂下百姓齐呼“义哉!”


    又有一书生立言:“郡中学塾荒废,子弟多不识字。”


    宋江叹息:“国之将亡,教先坏。


    义政司设学田五顷,以供师生之需。凡民子愿学者,皆入学堂。”


    书生拜谢,泪湿青衫。


    吴用合扇:“今堂中所议,皆为梁山治则。


    昔朝廷闭门决策,今我等开门议民。”


    他放声高诵:


    “法以义为体,政以公为魂。


    义若行,法不刑;公若存,民自顺。”


    堂内众人一齐叩首。


    五、旧官归心,士人来附


    法立、政行、币通,梁山之名渐远。


    不数月,江淮间流散官吏、饱学之士,闻风而来。


    其一人名冯子安,曾任朝廷主簿。


    他携家渡江,自请入义府。


    朱仝见之,问:“子弃官不惧罪乎?”


    冯子安叹:“朝法死,梁法生。死法害人,生法济民。


    我为法来,不为官来。”


    宋江命设酒接风,道:“子能弃禄从义,梁山幸甚。”


    吴用微笑:“自此士人知去就。”


    又有流寓儒者数十人,请开“公义书院”,讲学于民。


    书院开堂首日,朱仝讲《法度篇》,柴进讲《财用篇》,鲁智深讲《慈悲篇》。


    鲁智深朗声道:“律不离情,法不离义,若有一人饥寒,则法不圆满!”


    众生叩首,大堂寂然。


    六、百业重生


    义政堂设后,三司分职。


    义政司修渠治水,春播秋收,粮仓盈。


    义仓司开集设市,商旅复通,盐铁俱平。


    义法司清案慎刑,狱无冤。


    吴用命李俊于南港筑埠,以通商舟。


    柴进出资修路,设“义驿”,沿途设粥棚。


    一时之间,江淮百里,灯火相续。


    有流浪诗人作《梁纪行》一诗传唱:


    旧朝鞭影未全消,新法犹闻旧梦遥。


    一纸三条清似水,万家灯火照梁涛。


    传至汴梁,士人争抄。


    蔡京阅此诗,怒拍案:“盗寇假仁假义,惑众乱国!”


    童贯却笑:“盗者若能立法安民,朝廷何以自立?”


    徽宗默然,抚玉叹曰:“梁山若真行义,朕该愧矣。”


    七、议政夜话


    当夜,清风堂灯未灭。


    吴用伏案记事,书《梁纪元年治纲录》。


    宋江立于窗前,看着城中灯火万点。


    他忽然道:“今日民可议政,士可言法,商可行币,僧可度人。


    梁山似国矣。”


    吴用微笑:“国非地,而是一群信义之人。


    旧朝以疆界为国,主公以人心为国。”


    宋江苦笑:“人心易散,印章可伪。


    梁山若有一日心变,法与义皆空。”


    吴用合扇,低声答:“故主公须以身为印。”


    二人对坐无言。


    窗外风起,烛影摇曳。


    吴用提笔添一句于卷首:


    “天下有法者不必有君,有义者即为君。”


    宋江读罢,神色肃然:“此言不可传。”


    吴用笑而不语。


    八、天明议政


    翌晨,清风堂上再开议。


    朱仝报告:“郡中盗案止,田亩增三成。”


    柴进报:“仓储盈溢,可供十万口食三月。”


    李俊报:“盐路、商道皆通,舟行千里无劫。”


    吴用上奏:“主公,梁山虽小,已可自成一治。


    朝廷有律,我有义;朝廷有印,我有心;朝廷有税,我有仓。


    此地当为样板,以示天下何谓治。”


    宋江静立良久,道:“好。此地为义区,以德化民,以法约官。


    义府之治,若能十年不乱,天下自服。”


    堂内众人齐声应:“谨遵令!”


    九、结尾·新纪初开


    夜色降临,城中灯火再亮。


    孩童在街巷奔跑,商贩呼卖,百姓相安。


    自三条铁律张榜以来,梁山已非盗寨,而为国体。


    宋江登上高台,俯视万家灯火,心中一片宁静。


    吴用随至,笑问:“主公在看何物?”


    宋江答:“看人心。


    若有一夜,万家灯不灭,天下即太平。”


    吴用叹:“此灯若真不灭,便是新纪。”


    风起,灯摇,天边一线晨光,映出清风堂的匾额:


    “公义府”。


    朱仝、柴进、李俊、鲁智深、花荣等人立于堂前,齐声高呼:


    “梁纪元年!”


    吴用在竹简上题下:


    “梁纪元年,义府立政,


    法明而民安,民安而心顺,


    九阙之一,义纪成。”


    章末诗


    法立人心国自生,


    灯连万户夜无惊。


    不凭刀剑凭公义,


    一纪开时九阙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