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冷宁直直走向打坐室。


    顾小柿吃到一半，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微微一沉。


    香泽菜正往盘里剥虾，见她神色不对，迟疑问道：“怎么了？”


    “别动。”顾小柿拿出一张黄符在掌心轻轻一捻，瞬间亮起红光，一缕气息被引了出来，盘旋在餐桌上空。


    淡淡的精怪气息，无形的状态飘在半空中。


    她手中手诀一变，符光瞬间一闪，随即消散成一团黑雾。她目光一冷，轻声道：“看来吴颖那边有情况了，竟然自己主动找上门来。”


    香泽菜微微皱眉，看着空荡荡的半空。


    “寻精符有消息了？”


    “不是。”顾小柿她皱了皱眉，抬手一道符光飞出窗外，“是精怪借的外力正在试探我。”


    冷宁从打坐室走出，神情严肃看向两人：“刚才那股气息我也感受到了，去看看？”


    “等。”顾小柿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语气满是平静，“现在它不会动手，因为还在等着李灿过去，吴颖和张蔷的阵法已经破，恰好李灿身上有福气加深，它应该是想将目标转移到他身上，继续将阵法完成。”


    “它只剩下求生本能，李灿是它唯一能利用的宿主。”她转过身看向两人，神色凝重，继续说道：“今晚它很可能会直接对着李灿下手。”


    香泽菜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那我们去找他。”


    “别动。”顾小柿伸手拦住他，“这次是他的因果，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保护咒，其他的我们不能干涉。”


    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手一挥，空中出现一个符文阵图，指尖轻点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他刚从医院出来，还没回家，现在在江边。”


    冷宁眯起眼，声音低沉：“难道是准备制造跳江自杀……”


    顾小柿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一张符咒和香炉，一并收进腰包里。


    “你们留在家，这事情不能再牵扯人进来，万一空中这个消失，那就是我也出事情了。”


    说完便急匆匆出了家门，朝着李灿所在地而去。


    江边夜色寂静，李灿一个人站在护栏边，手里捏着那枚护身符，符纸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被无形的火灼烧过。


    “小颖……如果真的还有机会，我愿意……”他喃喃道。


    一阵冷风从他身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随之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香气，那是……


    吴颖最常用的香水味道，他这个人对香味极其敏感，想当初也是因为她经过的时候，这股香气开始了两人的缘分。


    “阿灿。”


    李灿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吴颖。


    “小颖？”他脸上满是不敢相信，朝前走了几步，“你不是在医院吗？穿得这么薄就出来了……”


    “是我。”吴颖的身影逐渐清晰，眼神温柔又带着些空洞，她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候的粉色长裙，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我想你了，就追着你出来了，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天气太冷了！”李灿声音颤抖，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你不该骗我的……刚刚在医院里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


    “灿灿……我不要！”吴颖垂下头，眼中泪珠一串串掉落，“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应该骗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伸出手用力拉住他的胳膊，抬起头委屈恳求地看向李灿的眼睛，“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就是一时糊涂，真的很爱你，没有你我会死的，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小颖……”李灿叹了口气，费力将他的手拉开，“你犯下的错不是能够被原谅的，你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他停顿片刻，继续看向她说道：“你自己去自首吧，张蔷是无辜的，你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欲就伤害其他人。”


    “你在说什么？我是时候害张蔷了？”吴颖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是谁给你说的这些？”


    “你怎么还执迷不悟！”李灿也失去了耐心，眼底忧伤转为愤怒，“她的尸体现在还在你的房间里面，我刚去医院见你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悔改之意，要是你自己去自首的话，说不定还能宽大处理，但你竟然现在否定自己做过的事情，吴颖我实在是对你太过失望了！”


    “而且我已经让别人去查甜品店持股，投资事情，不查不知道你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情！”他情绪崩溃地一桩桩一件件对着她控诉着，“我们自此以后一别两宽，不再有任何的联系，好好地去接受自己应该得到的惩罚。”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江边出口而去。


    “哈哈哈哈……”


    从身后传来吴颖诡异的笑声，让他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但是还没有走出去多久，就感觉伸手有一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脊背，最后停留在他的后脖颈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也消失吧，成为我的养料是你的福分。”


    吴颖已然消失不见，一道半透明的黑气飘在空中，紧紧握住李灿那双手逐渐收紧。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瞬间缠上身体各处，像蛇一样蔓延缠住他的脖子。


    他瞪大眼睛，喉咙发出痛苦的声音，身体却逐渐朝着江边而去。


    远处，一道红光骤然打来，黑影被震得从李灿身上飘开。


    顾小柿从阴影中走出：“不要再害人了，你这样得不到修为的。”


    黑影飘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笑声：“你插手太多了。”


    “你以为我想插手？”


    顾小柿指尖飞快掐诀，嘴里念着咒语，几道红符接连飞出，围成一个小阵。


    黑影突然散开，化作数十缕气丝，在夜色中飘散。


    顾小柿神色一变，继续加快手诀变换，脑海中响起冷宁的声音：“不好，它分体了。”


    “哈哈哈……”黑影丝毫没有畏惧，语气中满是嘲讽意味，“怎么，自己能力不行，还有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