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婴说：“简单点说就是燃烧时没有烟的煤，这种煤燃烧时热量高，质地好，是最上乘的煤，用在工业上，不，用在冶铁、烧制青砖最好不过了。”


    “当然还有其他煤，比如褐煤和烟煤，这两种煤极易燃烧不充分，一旦空气不流通，很容易产生一氧化碳而导致人中毒。”


    嬴政听得似懂非懂，却大概懂了，恍然说：“这么说来民间所接触到的煤很多都是褐煤和烟煤，一不留神就中毒，我明白了，只要用的是无烟煤，那就不会中毒，反之就很容易中毒。”


    子婴摇头，解释道：“也不完全对，在窄小的空间如无空气流通，即使是无烟煤也可能会中毒，所以使用煤的时候一定要有空气流通，比如说放在室内烧煤，就得把窗牖打开，做到最大程度的通风。”


    额嗯！


    嬴政点头，他想不到一个个小小的燃烧还有如此大的学问，自接触子婴以来，他发现自己知识储量远远不够了。


    倒是皇孙，怎么知道那么多？究竟是谁教他的？


    这样的知识他闻所未闻，大秦典籍更没有相关记载，难道子婴的老师是天外之人？


    这个想法一起，立时遏制不住好奇，嬴政眯了眯眼，问：“少年郎，你的老师究竟是谁，能告知一二吗？”


    子婴愕然，他倒想不到老爷子会有此一问，至于老师嘛！多得很，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少说也有几十个老师，却也不能如此对老爷子说，实在太荒谬了。


    灵机一动道：“其实，小子的老师叫‘百科’。”


    他说得不错，他很多知识都是从‘百科全书’中学来的。


    “百科？”嬴政搜索遍整个脑子也没有发现这个名字，却是感叹道，“想必尊师必是隐世高人吧！能教出如此弟子，实在是罕见奇才。”


    立刻打起小心思，问：“可否引荐尊师一二，也好让老朽拜见拜见。”


    子婴立刻拒绝：“先师已逝，老爷子恐怕没有机会了。”


    嬴政很失望，逐而叹气，如此大能却去世了，实在可惜，否则他必奉为上宾，以国礼待之。


    “对了，今日寻来其实有一事要转告。”


    无法见到子婴的老师，只能转移话题了，其实这也是他前来的目的。


    子婴一听，暗道不妙，能让老爷子老大远过来必定是要事，不禁问：“莫非是为了煤球？”


    “嘿嘿！”嬴政诡诈一笑，道，“少年郎果然聪慧，一点就通......你也知道老朽和宫中人有些交情，这次前来是为他而来。”


    “果然！”子婴腹诽，如此有潜力的东西，即使是丘鬼也想分上一杯羹，就别说宫中人了，却是拒绝道，“免谈。”


    他可不想自己的产业凭空给别人拿走，太尉不行，宫中人也不行。


    嬴政面色一实，却很快又露出笑脸道：“你就不想听听他提出的条件吗？”


    “条件？”子婴一愣，松一步道，“说来看看。”


    “正如你所说，他的确是为了煤球，当然也为了你的纸和镜子......”嬴政还未说完，却被子婴打断了。


    “什么？你竟然将我还未出世的纸也告诉宫中人了，老登你安什么心？”子婴故意怒道。


    嬴政却是摆手做一个息怒的动作回应：“非也，老朽并非有歹心，其实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呀！就如今煤的受欢迎程度......”他说得没有错，就他来这里之前的了解，短短十几天的时间，煤已经为咸阳城所知，受欢迎的程度日渐升高，按这种情况，假以时日，煤必定是大有可为的存在。


    “必定很畅销，还有你的纸和镜子，皆是可为之物，你认为到时无人会心动吗？你再想想，万一有歹人心动，你说他们会如何做？”


    子婴被这话给镇住了，如果猜测不错的话，这些东西必会风靡大秦，那到时觊觎的人必定很多，恐怕到时不但宫中人会觊觎，一些想不到的人也会觊觎，一旦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就被动了，即使他是皇孙恐也难以在其中周旋妥当。


    先不说其他人，在抑商的情况下，一旦朝廷对这三样东西征收重税，那他就相当于为国库打工，得不偿失。


    他先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并且想寻皇帝合伙，可皇帝没见到，还被禁止终身不可入宫。


    想了想道：“宫中人是否能代表皇帝？”


    “自然，他可是皇帝的心腹，所做之事皆为了皇帝。”嬴政不好意思地回应。


    听这话，子婴立时戒备了起来，试探性地问：“这么说来你也相当于是皇帝的心腹？”


    “这？”嬴政尴尬了，他就忽悠一下皇孙而已，却想不到将‘老爷子’的人设给搭进去了。


    连忙摇头：“不是，老朽并不认识皇帝，不过是看在和宫中人有些交情份上才帮他罢了。”


    子婴暂时相信他，不想再多言道：“说说吧！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和你合伙经营你的产业，他提供保护，且为你免市税，不过你这些东西的收益皇帝要十成八。”


    “十成八？哼！皇帝还不如去抢。”子婴不干了，虽说免市税是他心中所想，但一下子要去十成八，比市税还恐怖。


    “有得商量。”嬴政感情况不对，立刻松口，“十成六如何？这是皇帝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否则不但要对你的东西征收最大的市税，还可能会从中捣乱。”


    这是妥协加威胁，倒让子婴为难了。


    如果皇帝想，恐怕他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最后只得咬咬牙讨价还价：“一人一半，否则我将这些东西全毁了。”


    毁了就意味着双方什么好处都捞不到，算是两败俱伤。


    “也罢！”嬴政松口了，“老朽这就回去告诉宫中人，他必定会将此事和皇帝说的，你就等着立下契约吧！”


    嬴政怕皇孙反悔，立刻走了。


    一时间，子婴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他辛辛苦苦、绞尽脑汁的付出，竟然就那么轻易给皇帝夺走了一半，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不过这样也好，算是成全起初的想法，只要有皇帝撑腰，他的产业就不用承受繁重的市税，更不怕一些人觊觎了，更不必背负着有悖国制的骂名而被攻讦。


    这下他可以放心地拓展业务了。


    子婴没有在黑山逗留太久，很快就回了庄园。


    次日，子婴睡醒吃了朝食之后，便见外面来了一行人，这些人徒步而来，却个个身着朝廷服饰，为首一人还算年轻，身段魁梧，样貌不凡。


    人一进入庄园便齐齐站住，躬身拱手说：“臣少府章邯叩见皇孙。”


    “臣叩见皇孙。”其他人也跟着拱手作揖。


    子婴有些意料不到，想不到老爷子的办事效率那么快，才过去一天朝廷的人就来了，皇帝这是多么想剥削自己呀！


    这个秦始皇，连自己的孙子都不放过。


    等等，他听到什么，好像听到一个名人的名字，章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