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账目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陛下帮忙。”算人清猜测道。


    嬴政点头。


    离算人清预计的三四个月还有两三个月，而此刻扶苏觐见，那肯定是核账时出现了问题，他来求助的。


    “来了也好，今日你便和他一起去吧！接下来宫里的账目朕会安排人处理，你这两三个月安心待在治粟内史府就行。”


    “诺！”算人清拱手应答，便慢慢地等待公子的到来。


    扶苏进来了，对着皇帝行礼，见到算人清，也行了一礼，算人清连忙回礼。


    嬴政微微一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扶苏踏实了很多，他倒也看得顺眼了。


    “你所来何事？”


    嬴政随口问，虽然他对扶苏此行目的已经有猜测。


    “为治粟内史府账目而来。”扶苏没有隐瞒。


    嬴政颔首，算人清猜得没有错，扶苏就是求助的。


    “说说吧！出现了什么问题？”


    “问题？”扶苏听之一懵，暗道父皇这问话有些蹊跷，便摇头回应，“没有问题，儿臣来报喜的。”


    “报喜？”皇帝有些不解了，按理说治粟内史没有什么喜事才对，要说喜事，也应该是账目核算完毕，但现在远远未到时候。


    “是吗？说说看，有什么喜事呢？”


    算人清也来了兴趣，静静地听着。


    “治粟内史府已经将所有账目核算完毕，账目没有漏洞。”


    “什么？核算完毕？”嬴政微微惊讶，下一刻紧紧地盯着扶苏望了片刻，他在看扶苏有没有撒谎，但扶苏面上并没有现出任何异色。


    嬴政奇怪了，扶苏没有异样，难道账目真的核算完毕了？


    他望向算人清，询问算人清的看法。


    算人清也有些惊讶，这才过去一个月，账目就完成了，这和预期的远远不对调，但他相信公子绝对不敢在皇帝的面前撒谎。


    上前一步拱手问扶苏：“公子，是不是有遗漏？”他怀疑治粟内史府漏掉很多账目。


    “完全没有遗漏，我治粟内史府里里外外的账目都清点了两遍，账本齐全，数目没有纰漏。”


    “这.......”算人清更疑惑了，即使治粟内史府用他的算筹之法夜以继日地算账，也不可能一个月就完成，除非有人改良了算筹之法，让效率大幅度提升。


    可想想又不对，大秦有些名气的算人他都认识，自问他们还没有这样的能耐改良算筹之法，这就令人费解了。


    “公子是如何做到如此的？即使奴和宫中算人一起去帮忙，也不可能那么快，难道公子让地方算人来帮忙了？”他想到这种可能。


    下一刻，脸色变了变，如果公子召地方的算人来治粟内史府帮忙算账，那就是一个错误，会给人一种为了邀功而不择手段的想法，这对公子来说是一大影响。


    况且如果将地方算人弄走，那地方就无法清帐，影响的将会是整个大秦。


    “逆子，你竟敢？”皇帝自然知道动用地方算人的影响，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善地盯着扶苏。


    扶苏一滞，却很快摇头笑道：“父皇莫怒，儿臣并没有动用地方算人，全是儿臣带领府中算人核算的。”


    看公子信誓旦旦的样子，算人清有些绕脑，他完全想不透公子是如何做到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将账目核算完毕的。


    “还请公子解惑，治粟内史府是如何做到那么快就核算完毕的？”算人清不敢质疑，连忙拱手问道。


    他太好奇了。


    天下真有比算筹之法还厉害的算法吗？


    “自然是用了算盘。”扶苏早有准备，便将携带在身上的算盘拿了出来，呈现在二人面前。


    二人定睛看着算盘，颇为好奇。


    四四方方的，里面是一个个的木珠，上面两个，下面五个，可以移动，在摇晃之下发出啪啪的声音。


    可，二人怎么看都看不出算盘的道道来，就别说用来算账了。


    算人清皱眉问：“此物如何算账？”


    扶苏解释道：“很简单，只需记住要领，根据账目拨动珠子便可。”


    怕自己说不明白，又说：“你们看呐！这算盘有十三到竖柱，每一柱都代表一个位档，右边第一柱为个位档，下珠表示一，上珠表示五，同样道理，第二柱为十位档，第三柱为百位档，如此类推。”


    “每一柱代表一个位档，下珠为一，上珠为五？”算人清对算术很敏感，也很执着，下一刻，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如此之法是否妥当。


    很快睁开眼睛问：“规则如何？”


    “满五进一，满十进一。”扶苏说着，便在算盘上示范着，“就拿十五来说吧！五乃个位，可用五个下珠来表示，但它满五了，只要拨动一个上珠便可，而十位只是一，拨动十位档一个下珠，那便是十五了。”


    “如何相加？比如说十五加六。”


    “这就是满十进一了，个位档有五，加上六就是十一，满十了，那十位档下珠增加一个，个位还剩一个一，拨下珠便可。”


    扶苏很认真解释，算人清听得很认真，下一刻算人清惊叫起来：“妙，妙也！”


    扶苏讲得很透彻，他一下子就懂了。


    “如此一来，无需一个个数字地写出来，更不必用一根根棍子表示，只需拨动珠子，数字尽能显现其中，比起算筹之法来，奴羞愧也。”


    “可是.......”算人清眉头又皱了皱，他想到更繁杂的一面，“如是简单的数字，算起来的确很快，但如果是繁琐的数字，且数目繁多呢？又如何解决？”


    如果按刚才之法，算账速度上的确有所提升，但也提升不了多少，顶多稍微比算筹之法快一些罢了，断然不可能比算筹之法快了三倍有余。


    “嘿嘿！”扶苏笑了笑道，“很简单，口诀可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口诀？”算人清眼前一亮，连忙问。


    “加法口诀、减法口诀、九九乘法诀和九归口诀，它们分别对应加减乘除法，只要将口诀熟练运用，那算账的速度就能飞速提升，无论多大的账目，多大的数，也能很快算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扶苏转身对嬴政说，“儿臣等人才能在一个月之内将国帐全部核算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