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想不通

作品:《碎玻璃

    一天都不能等下去了,夏迩在床上睡熟后,赵俞琛翻开笔记本,一张空白页上赫然写着“张绮年”三个大字,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男人尤其在意。


    赵俞琛活了将近三十年,除却意外杀人那件毁灭性的打击之外,这一次,因为钱而无法给心爱之人求得一个安稳的生活,痛苦便如同细火慢熬般折磨着他。当然,他知道自己的钱不足以让迩迩“赎身”,但至少他可以当迩迩的“金主”,让他在酒吧的接下来几年日子也好过些。


    钱,他需要钱。


    第二天一早,夏迩醒来,看他坐在桌前,从床上爬过去,自后保住他说:“哥,圣诞节快乐!你在……嗯?”


    下一秒,他看到了赵俞琛手里的笔记本,张绮年三个字被红色水性笔打上了一个叉。


    “他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赵俞琛回头说:“无论是从本质上,还是效率上。”


    “会发工资的!真的!你别去找他!”夏迩脱口而出,“真的,圣诞老人他老人家……”


    夏迩越说越没自信,拿圣诞老人来糊弄赵俞琛,他自己都觉得搞笑。


    赵俞琛却是笑了笑,“别担心,他又不会拿我怎么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你有我啊,”夏迩抓住了他的手,顺势躺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说:“你有我啊,你可别去招惹那些人,求你了,我怕……”


    是真的怕,夏迩说谎了,说谎后的他却更怕,在赵俞琛怀里打着颤。


    赵俞琛微垂眼睫,“我也怕,怕要不到钱,无法给你更好的生活。”


    “可是……”


    “别说了,一大早就跟着我操心干什么,吃什么?哥给你做早餐。”把夏迩从身上摘下,赵俞琛走向灶台。


    “吃你……”夏迩在床上嘟囔。


    “哦?”赵俞琛回头,眼睛眯了起来:“小朋友可当心被别人吃干抹尽。”


    “你来啊!”夏迩撑起半边身子,法兰绒睡衣下,浑圆的肩膀似象牙的质地。


    赵俞琛当时就解开了睡衣扣子,望着夏迩,脱下了T恤。


    “身材太好了……”夏迩快要流口水,天天都可以摸腹肌,什么日子。


    赵俞琛爬上前去,轻轻推在夏迩胸口,叫人躺了下去,又抓住人的脚踝就往面前一拖,将夏迩压了个满怀。


    “哥前几天也看了教学片,给你服务服务?”赵俞琛坏笑着,手就探进了暖烘烘的睡衣下。


    “啊!”夏迩羞得用胳膊挡住了脸。


    “哥可是认真看了好几遍,相不相信哥的学习能力?”


    “你可是高材生,谁不敢相信你?”夏迩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瞅赵俞琛,他心想这人真是一到床上就大变样。


    “啊,那好,那哥就好好表现一下。”


    “怎么弄……啊!”


    夏迩突然被握住,他惊恐地问:“你……”


    “给你前前后后,都舒服。”


    “……”


    光透过粉色的窗帘给出租屋内笼上层淡淡的光晕,水草般的身体攀附在一株水生树的粗壮树干上,来来去去、上上下下,汗涔涔的皮肤间湿滑、黏腻,仿佛搅动起来的腐殖土,不甘心沉溺于河底,来到水草和树干中央。


    在前戏做足之后,小羊满足地将自己交到豺狼手心,他觉得自己软、嫩,是一块生豆腐,怎么摧毁都可以,被吃干抹尽,更是意犹未尽。


    结束后夏迩依偎在赵俞琛臂弯,他们满足地闭着眼。半年前,根本不敢奢求彼此人生中竟会有如此畅快的时刻。飓风过后,又是长久的平静。尽管悬在他们头顶上的还有一把名为“生存”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此刻,在呼吸纠缠的时刻,就是赵俞琛也选择无视。


    他搂了搂夏迩,决定在他头一次过的圣诞节里,不再提起讨薪这回事。


    “想吃什么?哥带你去吃。”


    “都已经吃到了……”夏迩闭着眼,嘴角上扬。


    “听话,认真的。”


    “那就……哥做的饭。”


    “好,哥今天给你做两菜一汤。”


    在夏迩头上狠狠亲了一口,赵俞琛起床洗漱做饭。夏迩见他去了卫生间,他将身体埋进被窝里,拿了手机,翻出了张绮年的微信。


    “张总,祝您圣诞节快乐!别忘了工资的事情!谢谢!”


    微信发出去后,夏迩连忙选择了隐藏这段对话,赵俞琛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夏迩又重新躺好,大张双腿,他知道赵俞琛会用热毛巾把他里里外外擦个干净。


    26号一早,赵俞琛就请了半天假,坐地铁去市区见了谢遥。


    谢遥一早就在国金商场下的一家星巴克里等他,律师都是大忙人,一早就面对电脑劈劈啪啪,电话接个不停。见赵俞琛出现在门口,他当时就挂了电话,朝他挥手:“老板,这边!”


    赵俞琛无奈地笑了。


    “给你点了杯拿铁,你爱喝的。”


    “你这么惦记着我,我家小朋友会吃醋的。”赵俞琛打趣。


    “我靠,我对你可以掏心窝子,但不可以掏肾腰子,走心不走肾哈,放心!给我我都不要!”


    赵俞琛笑出了声,喝了一口拿铁。


    “赵老板,搞到这些东西可不容易啊,我这可是拿着我的职业生涯来冒险!”谢遥把一个文件袋放在赵俞琛的面前,这一回可不是透明纸袋,而是密封着的牛皮纸袋。


    “我说了不要太勉强。”


    “你给对了方向,查起来容易。我就说一些事情还是得你来,重点一抓,执行就快了。”


    “你也可以。”


    “我要是可以,盛琛律师事务所的那个‘琛’得换成个‘遥’字,当然,这事我不瞒你,师姐也参与了调查,她人脉多。”


    “嗯,尽量不要告诉她太多。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你就舍得拉我下水,哼。”


    赵俞琛收好文件袋,身体前倾,说:“谈正事儿吧。”


    “好的老板。”谢遥收起嬉皮笑脸,说:“你的重点没抓错,就是资质问题,无论是香港还是宝山那边的项目,还有万水以前做的那几个,都没用达到可以晋升资质的业绩,报表上有很大的问题,但我跟你讲,这个东西如果要确切的证据,必须让审计参与进来,除非举报到上面部门,不然根本不可能。万水有自己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一旦引入第三方,这两边都得跟着倒霉。除非闹大了,你想通过这个把万水扳倒,很难办。”


    赵俞琛平静地说:“我没想把万水扳倒。”


    “嗯?”


    “他倒了,谁来发我们工资?我要的不过是一个突破口罢了。”赵俞琛拍了拍口袋,“有了这个东西,我就可以去见那个张绮年了。”


    “你的意思是?”谢遥瞪大了眼睛。


    “阿遥,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账面有问题的公司多了去了,即使万水的报表作假,跟着倒霉的还有股东们,如果真把他扳倒了,清算时可轮不到我们这些人。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要我们这些工人该得的工资,只要这个到手,我就放手。不到手,我想张绮年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谢遥眼神颤了颤,突然说:“哇,你这转变够大的啊,换以前你不得死磕到底。”


    “现实吧,阿遥,人最重要的是先活着,活着才能讲理想。我们这些工人,永远都排在赔款的最后一轮,我等不起,我的那些工友们也等不起。只要拿到钱,我不介意放弃一些我所谓的坚持。”


    赵俞琛喝下一口热咖啡,眼神淡漠如水。谢遥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为你开心,还是伤心。”


    “又什么需要伤心的呢?”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就是让一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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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主义者被迫变得现实。”


    “是啊,人生如此。”


    “那么,什么时候你能正视一下真正的现实呢?”


    “什么真正的现实?”


    “你的办案能力、洞察力一流,我经常跟师姐啊、阿岚他们去办案子,都没有和你一起这么愉快过,抛开咱俩的关系不谈,你难道不知道,你生来就该是一名律师的吗?”


    赵俞琛垂下眼睫,“没有这一说法。”


    “没这个说法,但有这个事实。”


    “事实就是我现在如此。”


    “你在逃避。”


    “别说了。”


    “不说,就没关系吗?!盛琛这个琛字,是在等谁!”谢遥声音大了起来,一谈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激动,赵俞琛一再的逃避让他感到愤怒。


    没人比他这个挚友更希望当初的赵俞琛回来。


    “阿遥——”赵俞琛深吸一口气,抬头,“你让我正视现实,其实是你没有正视现实,一个有案底的人,能让人信服吗?你是客户,会把你的案件交给一个杀人犯吗?!”


    “我……”谢遥语塞,他又连忙说:“你不是杀人犯……”


    “我是,我是杀人犯,这个标签会跟随我一辈子,无可逃避,那么,你敢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你不敢,因为你不会,绝大多数人都不会都不会把业务委托给一个杀人犯,这才是现实,这就是我们这个社会,你明白吗?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从头来过,有些理想是不得不放弃,没错,我是自己欺骗自己,但有时候人不骗骗自己,根本活不下去。”


    赵俞琛头一次这么激动,咖啡厅里的人多了些,早高峰排起了长队,两人争执的声音引来了一些人的回头。


    赵俞琛悻悻地低下头,他的眼眶红了,得花不少力气才能忍住眼泪。他跟自己说,没关系,他可以忘,忘记了,什么都好了。


    谢遥却别过头擦起了眼泪。


    “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信。”谢遥起身,恨恨地盯住赵俞琛,“你是一个在绝境中都能找到路的人,你只是现在还没走出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走不出来的路,就是一条死路,也要去走!那才是你,明白吗?那才是赵俞琛!”


    “……”


    谢遥甩下一句离开了,赵俞琛的话也刺痛了他。难道,是他们这些人怀抱天真的想法吗?赵俞琛,是真的要在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搓磨掉一辈子吗?


    这么残忍的事,就非得要在这个世界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吗?


    是啊,就像战争。每一个冲锋陷阵去杀人、去赴死的士兵们不也来自各行各业吗?有人是教书的、有人是从事法律的、有人是搞设计的、有人则还是未来一片光明的学生……这种事不是不可不在发生,有区别吗?


    谢遥想不通,而赵俞琛,却早已学会了不再想。


    人的理性是何其有限,那些无限的存在早已超脱了思考的范畴。想多没有意义,思考太多则会沾染魔鬼的习性。


    深吸一口气,赵俞琛平复下心绪,拿出手机给谢遥发了条短信。


    “别伤心。”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他还得反过来安慰谢遥了。


    起身,他走出星巴克,冬日清澈的阳光照在陆家嘴的摩天大楼上,一片片透明的蓝色玻璃如镜面般反射出阳光,那光线太盛,照得他睁不开眼,却在抬头的瞬间,国金对面的上海中心大厦压进了他的视野里。


    那是盛琛所在的地方,也是赵俞琛本该在的地方。


    无所谓,他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昨日之事不可追,必须得专注现下需要解决的事情。踱步到一处无人的花坛旁,他坐在长椅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张老板,我叫赵俞琛,是明晟项目下的一个工人,我想跟你见面谈一谈。是,你可以拒绝,但我劝你,最好不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