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掉在牛屎上的巧克力

作品:《裴总带崽跪破天,夫人她拒不回头!

    她将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裴临渊怒火攻心的动作。


    她伸手,准备关门。


    裴临渊一掌拍在门板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可以找一百个比她更专业的护工,但岁岁只要她。


    “好……!”


    裴临渊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五十万就五十万!我倒要看看,你叶云渺能拿得心安理得吗!”


    说完,他猛地收回手,转身大步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个女人气到失控。


    门内,叶云渺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为什么要哭呢?


    她也不知道……


    最后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既然都是要挣钱,挣谁的不是挣?


    更何况,她若是全天候在医院照顾岁岁,根本不可能再出去找别的工作。


    对,是她应得的。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奢华得如同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叶婉婷正坐在床边,柔声细语地哄着岁岁喝水,眉眼间尽是温柔与疼爱,俨然一副慈爱好阿姨的模样。


    当看到叶云渺进来时,她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嫉恨与不甘。


    她立刻起身,将叶云渺拉到病房外的走廊角落,脸上满是警告。


    “姐姐,你可算来了,临渊哥还是心太软,终究还是让你来照顾岁岁了!”


    叶云渺看着她直觉恶心透顶!


    这不不就是她想要的吗?让她亲眼不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自己面前是多么的幸福吗?


    叶婉婷先是假惺惺地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刻起来。


    “但我警告你,安分一点。现在,照顾好岁岁是你唯一的价值,也是你唯一能为你犯下的错赎罪的机会。”叶婉婷凑近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带着威胁。


    “别动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更别想着借岁岁的名义,重新接近临渊哥。他现在是我的,你别痴心妄想!”


    叶云渺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缓缓抬眼,那双沉静的眸子对上叶婉婷布满算计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叶婉婷,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从垃圾堆里捡东西吃?”


    叶婉婷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叶云渺没理会她的恼怒,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放心。一块掉在了牛屎上的巧克力,就算它的包装再怎么精美,我也嫌它脏。”


    她顿了顿,目光从叶婉婷僵硬的脸上扫过,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补充完后半句:


    “不会再多看一眼,更别说……把它捡起来吃了。”


    叶婉婷被她这个恶毒的比喻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么说临渊哥!


    而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走廊的拐角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僵立在那里。


    裴临渊刚和医生谈完话回来,正准备进病房,却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掉在牛屎上的巧克力……


    他就是那块巧克力?


    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张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好一个叶云渺!


    她不仅敢跟他漫天要价,还敢在背后如此羞辱他!


    叶云渺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那道几乎要杀人的视线,她绕过气得快要昏厥的叶婉婷,径直推门走进了病房。


    “漂亮阿姨!”


    原本蔫蔫地躺在床上的岁岁,一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掀开被子,张开小小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喊着。


    那一瞬间,叶云渺满身的冰冷与尖刺,仿佛被这软软的一声呼唤融化了。


    她走到床边,无视了身后跟进来、脸色依旧难看无比的叶婉婷。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


    尽管她和裴临渊的交易充满了冰冷的计算,尽管她面对叶婉婷时言语刻薄,但当她开始负责岁岁的日常起居时,行动却透露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细致。


    晚上,喂药的时间到了,她仔细核对医嘱上的剂量,用滴管一滴不多一滴不少地量好,再兑上温水,送到岁岁嘴边。


    岁岁怕苦,皱着小脸不肯喝。


    叶云渺也不催,只是拿出一颗水果糖,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平淡地说:“喝完药,这个就归你。”


    简单,直接,却有效。


    岁岁看着糖,又看看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


    给岁岁擦身,她会亲自用手背试过一遍又一遍水温,确保不凉不烫,才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孩子的小脸和小手。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天生的耐心。


    到了睡前故事时间,她拿起一本童话书,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感情起伏,但吐字清晰,节奏平稳,像一首宁静的催眠曲。


    岁岁依偎在她身边,小小的脑袋靠着她的手臂,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漂亮阿姨,”故事讲完,岁岁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她攥着叶云渺的衣角,梦呓般地小声说,“你真好……”


    叶云渺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那张酷似裴临渊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安宁。


    她的心,像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微酸的暖意。


    或许……这五十万一天的工作,也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难熬。


    那片刻的温情,如同冬日里一缕短暂的阳光,虚幻得不真实。


    叶云渺几乎要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可以持续下去。


    她甚至开始规划,拿到第一笔五十万后,要先为裴临澈找一个更好的私立疗养院,剩下的,存起来,作为她离开这座城市的启动资金。


    她和岁岁的相处,也渐渐从生疏变得有了一丝温存。


    岁岁很黏她,除了睡觉,几乎是寸步不离。


    她们会一起用彩泥捏奇形怪状的小动物,会趴在地毯上看同一本画册,岁岁的小脑袋靠在她的臂弯里,软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


    叶云渺发现,自己紧绷了五年的神经,竟然会在这个孩子面前,得到片刻的松弛。


    这天下午,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岁岁刚画完一幅画,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大一个小,她举着画,献宝似的递给叶云渺:“漂亮阿姨,这是你,这是我。”


    叶云渺接过画,指尖微颤。


    画上的人,线条歪歪扭扭,色彩却明亮得晃眼。


    她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纯粹地喜欢和信赖过了?


    “很漂亮。”


    叶云渺轻声说,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