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装什么无辜

作品:《裴总带崽跪破天,夫人她拒不回头!

    “也对,”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我想,裴总不是在关心我这个人,而是在关心……我这颗肾吧?”


    “毕竟,这副破败的身体,恐怕已经达不到严苛的捐赠标准了。所以,您才会这么气急败坏地来找我,对吗?”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怒火、烦躁,甚至是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都被这番话撕了个粉碎。


    他确实是被医生的话刺激到了,但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捐肾!


    他想的是,这五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是谁让她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是谁让她连饭都不知道好好吃?


    可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所有的情绪,都被曲解成了最卑劣、最功利的目的。


    裴临渊被她彻底激怒。


    既然她这么认为,那就这么认为好了!


    “没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眼底复杂的情绪也被冰冷的戾气取代。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叶云渺,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就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给岁岁捐肾?”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叶云渺的心脏。


    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原来真的是这样。


    在她看来,他刚刚那看似关切的质问,不过是一场虚伪的表演。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他只在乎她身体里的那个器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移植给他的宝贝女儿。


    她的价值,仅此而已。


    攥着画笔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叶云渺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正好。”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轻松。


    “等我死了,这颗肾也就彻底没用了,不是吗?”


    “我死了,大家都舒服了,一了百了。”


    “这不是……正好吗?”


    她的话轻飘飘的,可听在裴临渊听来却如此的刺耳!


    “你闭嘴!”


    裴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宁愿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吗?


    这个认知,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瞬间怒不可遏!


    他凭什么让她死?


    五年前他让她走,她走了。


    现在他让她回来,她就必须待着!


    她的命,她的人,她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想死?叶云渺,我允许了吗?”


    裴临渊怒吼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纤细手臂。


    叶云渺吃痛地蹙眉,却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拖着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他强行拽出画室,踉踉跄跄地往楼下走去。


    她的身体被动地跟着他,灵魂却仿佛已经抽离,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也好,就这样吧,闹吧,疯吧,毁灭吧。


    裴临渊一路将她拖到一楼的餐厅,粗暴地将她按在冰冷坚硬的餐椅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狠狠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晚餐端上来!”他对着一旁战战兢兢的佣人命令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戾。


    很快,晚饭被端了上来。


    裴临渊将碗重重地推到她面前,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吃!”


    “把这些,全部给我吃完!”


    叶云渺闻言,缓缓抬起麻木的眼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的食物。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食不知味。


    米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可滑入喉咙,却像是吞下了一把冰冷的沙砾。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咀嚼和吞咽的、细微又压抑的声音。


    裴临渊就坐在她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吃饭。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侧脸,和空洞的眼神,他胸口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忽然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牛皮纸袋,扔在她面前的餐桌上。


    叶云渺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你最好乖乖把今天的晚饭吃完,”裴临渊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但依旧冰冷。


    “吃完了,这份文件里的内容,你可以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叶云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裴临渊凑到她耳边:“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和你的画画有关。”


    她死寂的眼底,终于掠过一抹微光。


    画画……


    那是她曾经的生命,是她被夺走一切后,仅存的、早已被埋葬的梦想。


    她没有再看裴临渊,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这一次,不再是完全的麻木,而是带着一丝急切的渴望。


    裴临渊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满足感。


    很快,一碗粥,几样小菜,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勺子,伸手就去拿那份文件。


    然而,她的指尖刚碰到牛皮纸袋的边缘,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压了下来,将文件牢牢按在桌面上。


    叶云渺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


    “在看这个之前,”裴临渊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又绕回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他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把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一提这个,叶云渺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光,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嘲讽。


    她冷冷地看着他。


    “裴总这是在跟我装什么年少无知的戏码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的身体怎么回事,这五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应该,最清楚了吧?”


    裴临渊的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你什么意思?”


    他清楚?


    他只知道,他把她送出了国,找人照顾她,让她活着。


    至于她具体过得怎么样……他刻意不去了解。


    叶云渺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总是这样。


    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却又摆出一副无辜者的姿态。


    她连跟他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试着抽了抽手,却发现文件被他死死压住,纹丝不动。


    她索性放弃了。


    那份文件里是什么,对她来说,或许是救赎,但也一定是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她累了。


    “裴临渊,”她丢下最后一句话,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你装什么无辜!”


    说完,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楼。


    留下裴临渊一个人,神情莫测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