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作品:《论一个黑户的基本素养》 妖冶诡异的红色漫过劣质破旧的窗帘照进昏暗狭小的房间,给房间染上明朗的柔色,平添了几分温柔余晖的假象。
“啊——”一声崩溃尖锐的叫声撕裂了安详的假象,接着无措的哭声和挣扎声一并响起。
沈亦怡一睁眼就看到灰蒙蒙的掉皮天花板,梦里突然插进来的恐慌的哭声越来越近,她半掀开身上带着霉味的被子。
一抬头就看到身体半踩在楼梯上半趴在对床上的眼神里带着猥琐阴暗的矮小男人,听到声响的男人扭头,等看清他扭过来的带着扭曲的笑,郁初怡手指指甲立刻用力陷进肉里,努力保持着镇定。
恐惧会弱化痛感,但这是个带有恐怖色彩的梦。
那男人的眼睛里没有黑色的瞳孔,整个眼球都是只有向下冒着红血丝的眼白。
另一个呼叫的女孩的脚还被他紧握在手中,她不断踢腿挣扎着,脸上挂满眼泪,整个人不断发抖。
见郁初怡醒了,他脸上闪过一丝令人作呕的玩味,每分每秒都像是开了慢倍速,她的手不住的在床边小幅度的摸索,终于在枕头靠近铁护栏下面摸到了本小又薄的硬皮书,她飞快的起身同时用拇指卡住书的内侧,胳膊随之发力。
“啪——”
一巴掌硬书带着凌厉的风狠扇在男人的右脸,清脆又利落,然后瞬间收手,反向用手肘往后一狠发力又一巴掌回扇在了猥琐男人的左脸。
在此过程中,沈亦怡视线始终识相的下移着。
那男人被打的手一松就要还击,但松手整个人就失去依附顺着楼梯摔了下去,爬起时眼中红血丝快要充斥整个白眼球,但想了两秒很快又晕染开,拉开未闭合的厚重的木门走了,走之前脸上带着令人生畏的可怖表情轻飘飘的瞄了沈亦怡一眼,像是要把她的脸给记住。
四个高架木质双层铁床上摞着笨重的厚棉被子,半敞着的红棕色实木门很显然被从外面打开,泥灰地板上亮出外面走廊上白色灯光,郁初怡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还是凝滞在了一起,她听着走廊逐渐响起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心脏极致跳动的频率渐渐缓了下去。
对床的女生脸还是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起一伏,整个人像是被离开的恐怖男人带去了生气。另外两个女生眼神清明从床上直起身,很显然她们一直醒着。一个淡黄色长发,灰蓝色的眼睛里溢出嫌弃,手指还绕着卷发发尾,她开口像是在命令:“元歌,你在干什么蠢事?B号宿舍自由献祭的规则你是不懂?”
旁边的红短卷发女生,眼睛里满是厌烦和不耐:“明天下午睡觉他还会来。”
“到时候可不知道找的是谁!”撂下这句话后无声又沉重的气氛充斥着塞满穷酸气息的房间。
见死不救就算了,还让你给威胁上了。
沈亦怡整个人陷入不解中,她把被子窝成一团从吱呀乱响的木质床上丢到了地上,两个胳膊一撑就从床上翻下来踩到气味难闻的被子上,冲着灰蓝色眼睛的女生招手示意她下床。
灰蓝色眼睛女生一撇眼,边说边下:“干嘛?看在你是下一个替死鬼” 的份上
话还没说完
郁初怡抬手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就扇上去了。
我去你全家的献祭规则。
“你打我?”灰蓝色眼睛女孩白皙面庞瞬间浮上红肿,她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和难堪。
郁初怡点点头,声音平静:“是,所以呢?”
灰蓝色眼睛的女孩抬手就要还回去,红短卷发女生见状立马下来了,两个人堵着她,红短卷发女生伸出手就要回去回击,沈亦怡往后撤了一步,从斜后方顺手拿起摆在桌子下面的掉漆坑洼的板凳就砸向她们对着窗户的方向,两个人往旁边下意识一躲,高于两人的板凳直愣愣的抛向玻璃窗。
“哗啦”一声过后,带着脏渍发黄的帘子被极致张开撕裂,板凳掉在一地的碎玻璃渣中间,站在窗户两旁的两人呆住。
沈亦怡光着脚往碎玻璃渣走去,拿起一块切割完整由光滑的碎玻璃就往裸着的小腿上重重一划,直到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被神经枢纽感知到,郁初怡看着从伤口处下滑的鲜活的血液,突然很想笑。
沈亦怡:“……”
竟然、不是、梦。
于是她抬眼就冲两个人笑了,手上还沾着流动温热的血液往下滴,卧蚕上的黑痣此刻倒平添了几分无辜意味。
灰蓝色眼睛的女孩瞪着眼睛,身体无助的发抖,嘴里不停的说:“她疯了!疯子!她疯了,埃里格!”
红短发女生下意识蹲下身护住她:“我知道了格列柯!别再说了!闭嘴!”
代表着祥和的余晖彻底褪去,冷风灌进来,没一会郁初怡指尖冻的发麻,她又退回去,整个人窝在扔下来的棉被,也不管脏不脏,有没有味道了。
门口堵着一堆人,但无人敢推开被风关上的门。空气里飘着安静的死寂,直到一楼的宿管乘着年份已久的卡顿电梯上来呼喊着:“好了好了姑娘们!散开!我去看看,这要上报,晚上还有一整晚的课,快去收拾收拾吧姑娘们!”
沈亦怡、格列柯和埃里格三人很快从楼梯引下去了,沈亦怡看着宿舍走廊上吊着的刺目的灯和脚下踩着的铺着高昂价格地毯的革质地板,连墙壁与墙壁拼接处都用专门被切割成一样大小的碎钻装饰,墙上还挂着几副考究至极的艺术画作。
到楼梯的时候风格又转为跟宿舍环境一样的破烂风,扶手摇摇欲坠,铁质内部生锈顶开光滑刷漆的平整表面,脚下水泥楼梯积了一堆灰烬,边缘处被风化掉了几块,坑坑洼洼的,墙角还堆着几摞看不懂字符的书籍,纸箱不幸的被抵在最上面。
往上抬头横竖交接的楼梯中间的留白就是是无边的黑暗,向下张望也是如此。
“007?不要随便在楼梯间拿视线随意的上下打量!”稍带严肃和苍老的声音强硬扯回郁初怡的目光。
宿管说完后就不再开口,空荡的楼里只剩下嗒嗒的鞋跟碰撞声和身旁的断断续续啜泣声。每一层的住宿生像是不存在,B号宿舍楼是一座被时间遗忘在此刻的且不会运转的废弃大楼。
三个人被领到一楼楼外站着,半拱形的栏杆样式的小门隐在上方突出的被绿色植物入侵吞没的阳台下。
楼两旁的参天大树向四面八方尽情的延展着枝丫,肆意妄为霸占着上方专属于它们的生长领域。于是无所不能的天空在这也只能见缝插针的从叶与叶间的交替轮回中的缝隙里冒出来。
郁初怡身上只穿了件已经发黄变形的白色棉麻短袖,下身倒是幸运的套了件柔软贴的长裤,但又不幸的是长裤一条腿半截漏风,腿上的口子因为划的深还在往外渗血,脚上踏着个冻硬的凉拖鞋,整个人快被冻僵在原地。
她跺了跺脚,站了十分钟,看着旁边穿戴厚实严实又站的端正优雅的两个女孩。
沈亦怡咳了两声,看格列柯快速恢复平静的姣好面容,把冻红的脸凑过去开口:“格列柯,你过来把我刚刚那一巴掌扇回来。”
格列柯听完整个人碎了一地,又要往埃里格身上扑,脸上干的泪痕又被重新打湿:“她是个疯子!我不要和她站在一起!呜呜呜啊,埃里格我要回家啊!我不要待在这个破校区了!”
埃里格被她细胳膊肋的要喘不过气来,两个人摇摇晃晃就要往旁边倒,郁初怡眼疾手快捞了一把埃里格的胳膊,借力把两人稳住。
格列柯刚站住胳膊就被沈亦怡强制拉起,带着淡淡香气和暖意的手被迫摸了把她冰冷的脸,还能感受到郁初怡的脸下意识蹭了下她的手掌。
“不好意思啊,你手有点暖和。”沈亦怡的眼神里清明坦荡,没有一丝的歉意。
格列柯:“……”
沈亦怡整个人像是放下心里负担般呼了口气,她大言不惭的开口:“既然你巴掌也还回来了,那咱们的恩怨也就此了结,不打不相识。”
“所以现在咱们就是相识了,相识就是朋友,所以咱们三个就是朋友了。”
她话锋一转又道:“现在你们的朋友我要冻死了,身为朋友的你们是不是要帮助我呢?”
周围一片寂静,两人还绕在她的话里,没人回答。
沈亦怡打了个响指:“ok,很好,我已经听到了你们的回答,你们非常乐意是吗?”
格列柯:“……”
埃里格:“……”
说白了就是想抢衣服吗。
沈亦怡也不管了,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就边说边伸9手:“好的!那来吧,身上外套谁多穿了脱给我一件?”
两人觉得编号007就是一觉睡醒疯了,她们难逃一劫,最后沈亦怡身上穿着格列柯的外套,脚上一只格列柯的短软皮靴,一只埃里格的长筒靴。头上还带了顶挂在外面开线的织的毛线帽子。
沈亦怡站着站着就有点累,她觉得那宿管是要冷处理,三个人不知道还要在这站多长时间,她打了个哈欠,又不动声色朝两人那边挪。
埃里格夹在中间,看见郁初怡又在左右晃荡觉得她又在憋着什么,果不其然,她眼神转了两圈,开口就又多了几分欲说还休:“朋友们,其实我有点晕血,我现在感觉体力不支很累,如果这时候有一个或者两个人愿意让我靠一会就行了。”
“如果没人让我靠的话,我腿上的伤口等老师来了会自己跳出来解释吗?唉,真是令人苦恼啊!”
格列柯不想和疯子计较理论,也不想和疯子有多一点点的肢体接触,她推了一把埃里格,双手合十小幅度落了落,脸上带着点恳求意味:“去吧,好埃里格。”
埃里格不情愿的动了两下,让郁初怡靠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