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异常十三

作品:《槐花街小区异常实录

    “这边!往这边走!”


    兄妹俩上过三楼,主动在前面带路。走廊的墙壁上被溅了血,三楼的一切东西好像都比正常的大上一倍,刚上了三楼,一股血腥味混合着烂肉的恶臭味就扑面而来。


    宋楚真一直拉着乔盼,眼见着他们跟兄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乔盼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宋楚真,他感觉到宋楚真是故意的。


    “为什么?”宋楚真突然问。


    乔盼装没发现宋楚真的刻意,疑惑回答:“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谎言如此拙劣,可他们还是相信了呢?”宋楚真是真心想问的。


    “啊?”乔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谎言?什么谎言?他没说谎啊!乔盼冥思苦想。突然福至心灵,宋楚真说的不会是他刚才在兄妹面前装哭的事情吧,“哦——这件事呀!”


    “这不是谎言。”乔盼笑颜如画,语调都上扬着,非常得意的小模样,“这是撒娇。”


    “撒娇?”宋楚真满眼的困惑。


    “对,因为我很好看,所以冲他们撒撒娇,我说什么话他们就都相信啦!”乔盼看见了宋楚真的疑惑,于是计上心头开始糊弄傻子,“不过,你就不太行了。啧,怎么说呢?你要知道,对待每个人的撒娇方式都是不一样的,这可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只有我才能完美做到,你……做不到的。”


    乔盼怎么可能说是因为自己体质特殊,天生具备吸引力呢。


    宋楚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不再问这个问题。


    刚才的玩偶停滞在三楼的楼梯上,静静地盯着几人看,好像三楼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它,让它无法前进。见那个怪东西不再追逐,乔盼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三楼的灯光要更加晦暗,稍微喘了口气,乔盼四人就开始沿着走廊移动,地面上铺了暗红的地毯,比起其他楼层,三楼的一切都要显得更加精致,但是那昏暗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却将这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不祥的氛围之下。


    越是往里走,周围就越是凌乱,餐盘碎了一地,上面还有很多难以言喻的黑点,乔盼一走近那些黑点就动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帮黑色的小蜘蛛,被来人惊扰直接夺进缝隙里消失不见了。窗帘是挽着的,几何形状的窗户都被溅上了血,不过现在已经干涸了。


    越是靠近,地毯上的血就越是饱和,浸透了脚底,仿佛在不久的刚才经历过一场机器惨烈的搏斗杀戮。


    “怎么会……我们刚才来还没有这些的。”葛红岩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敢置信。


    “呜呜呜……”


    女人压抑着的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嘘——”宋楚真示意大家噤声,他走在最前面替其他人开路。


    越是往前走,那阵哭声就越是强烈。乔盼紧随其后,四周的墙壁都被溅上了暗红色的血迹,在那一大片狼藉的中心,乔盼看见了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色。


    是小猫淑女。


    小猫淑女这时候没有戴她的斑纹猫头套,柔顺的头发沾了血色披散在肩上,她背对着乔盼等人跪坐在地上,纤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着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发出,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绝望。在她的双臂之间环抱着另一具俯卧着的躯体。


    这具躯体穿着的衣服很眼熟,乔盼稍微想了一下,发现是今天鸽子绅士的穿着。


    还没等乔盼思考更多,小猫淑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转头朝乔盼的方向望了过来。她怀里的东西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具没有头颅的身躯,脖颈处是一个参差不齐、血肉模糊的可怕断口,依旧有红色的血液渗出,染红了小猫淑女的裙子。


    鸽子的头套现在就放在小猫淑女的身边,毫无生机的眼神看得乔盼毛骨悚然。或许那个简单的头套里还藏着一颗刚被摘下来的头颅。


    小猫淑女的眼睛里,最后的一抹生机已经完全被悲痛所吞噬,脸颊上挂着一滴眼泪,或许是哭得够久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哭了。


    乔盼似乎跟那双眼睛有一瞬间对视上了,心脏突然像是被揪住了。


    但是小猫淑女收回了视线,她疲惫地搂着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起身,抓着旁边的鸽子头套缓缓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她明明正值青春年华,却如同白发老妪一般步履蹒跚。


    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宋楚真缓缓地从藏身之处挪出来,乔盼也跟着他的动作起身。眼前的场景惨烈而诡异,小猫淑女刚才跪坐着的地方,旁边就是一扇颇为宏伟的门,此刻这扇门虚掩着。


    乔盼大着胆子去开门。


    疣猪伯爵的尸体就躺在地上,只有走近了看才能明确地感受到他的身躯有多么庞大。刚才伯爵还在这里睡觉,他呼噜震天,并且睡得毫无防备,任何发现了三楼楼梯的人都能走进他的房间。他的床头柜、书桌、椅子等等都比普通的要大,藏人的地方也只多不少。


    “!!!”


    卧室里面的血比起外面是只多不少。


    是小猫淑女和鸽子绅士的杰作吗?如果是的话,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杀疣猪伯爵?


    “怎、怎么会这样?”葛萍萍捂着嘴巴发抖,全身都在惊恐。


    面对眼前的血腥场景,乔盼倒是冷静得很。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上踢到了什么东西,乔盼定睛一看,是一卷几乎被血染透了的羊皮纸卷。乔盼弯下腰,将羊皮纸摊开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可以看出这卷羊皮纸的主人并不擅长写字,所有的字母都是歪歪扭扭的。


    更像是初学者的字迹。


    “丰饶女神见证,翡翠岛的苦难必将终结。若我们失败或身死,请传递我等赴死之由,盼后人再来。”


    【看来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自发组织的刺杀行动】


    “你觉得是猫写的,还是鸽子写的?”乔盼收起羊皮纸卷。


    【也有可能他们两个才是纸上写的“后人”呢】


    无所谓,不重要,跟任务无关的人和事,都不重要。乔盼心想。


    乔盼蹲在伯爵的脑袋旁边,眼神淡漠,甚至伸出手指点了点伯爵的额头。


    “先被砸了脑袋。”乔盼慢慢摸过那些伤口,“然后被割喉了……哦,一刀不够,刀太薄了没割断,所以用了三刀,哈哈,还挺狠的。”


    庞大的身躯躺在地上就犹如一座小山。脑袋圆溜溜的,还都是血,肥肉将五官挤压在一起,也不知道这人死前遭遇了什么,脸上还沾了不少食物残渣,和血跟伤口黏在了一块儿,脏兮兮的。


    【他不是沃尔赫伯爵】


    “?”乔盼惊奇。怎么看出来的?


    【至少跟昨晚的那只不是同一个】


    难不成有两个疣猪伯爵?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过来看看。”葛萍萍在桌前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在叫人。


    几个在伯爵卧室翻找着的男生听到话都围了过去,只见葛萍萍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背后用红墨水深深地刻了几个字,像是对照片的主人恨之入骨。


    「红女巫将会悬赏丰饶使者的头颅」


    “红女巫?”乔盼把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


    乔盼把照片翻了过来,终于看清了照片上的女孩。黑白的照片上,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裙子,脸上却脏兮兮的,沾着泥土,似乎有些不情愿拍照,连眼神都没有看着镜头。


    【是珍妮】


    “这就是珍妮小姐呀。”乔盼撑着脑袋看,果然,跟他之前看见的那个幽灵一模一样。


    在珍妮的照片下面,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还放着十几张照片,照片里有小男孩也有小女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在什么场景下拍来下来的,这些小孩看起来都不怎么情愿。


    盒子底部放着一张旧报纸,看着被保存得很好,但是纸张脆弱,还是有不少地方损坏了,上面的字看不清楚了。上面是用另外一种文字书写的,兄妹俩看了半天没看懂。


    乔盼朝他们伸手:“拿过来给我看看。”


    “诺,给你。”


    是一份当地的普通日报,看着年份已经很久远了,纸张都有些泛黄。上面用最大的板块介绍了沃尔赫伯爵和他经营的食品公司,极尽夸赞之词。貌似外面什么地方又有了战争,导致另外一片土地丰收的粮食无法运输过来,于是当地的粮食价格节节上涨,沃尔赫伯爵卖粮食卖了一大笔钱。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板块里,只用寥寥数语写了几句话。一种特殊的植物病在逐渐蔓延,感染了这种枯萎病的植物叶片上会出现奇怪的黄褐色半点,撑不到收获的时候整株植物就会完全枯萎。


    最先出现这种奇怪病症的镇民对此无能为力,于是凑钱上了报纸,希望得到植物学家的帮助。可是那个板块太小了,不仔细看就直接略过去了。


    况且细看之下,会发现这种枯萎病只会出现在块茎豆薯的支柱上,而麦苗等可以产出高价粮食的作物却完全不会受此影响,因此没人在意这种植物病。


    “不知道有什么用,先放回原位吧。”乔盼说道,他随意一抬头,就看见了床头的箱子,“诶,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打不开的箱子吗?我来试试吧。”


    乔盼装模作样地摆弄着箱子上的锁,似乎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上面。


    可是锁迟迟没开。


    “……”乔盼垂眼不语,剩下三人在旁边殷切地看着他。


    【开呀】


    系统调侃着。它知道乔盼在等什么,对它来说开启那只锁很简单,可就是因为简单,所以起了些玩闹的心思,整好以暇地看着乔盼的反应。


    “乔盼?乔盼?”见乔盼这边迟迟没有动作,宋楚真叫他。


    “……”乔盼真的生气了。


    【开了】


    乔盼低头轻轻一扭,锁就被打开了。


    【别生我气了】


    乔盼冷哼一声,掀开了盖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被折叠起来的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了,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拆下来好好叠在一起,而头颅就放在最上面,正好跟打开箱子的乔盼来了一个对视。


    “!”乔盼好歹是没叫出声。


    白骨看着是个成年女性的大小,底下还垫着衣服。宋楚真伸手掏出来看了看,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直沉默着。那是一脸很劣质的外套,薄得像纸一样,衣领处沾满了鲜血,如同落雨时被淋湿的衣服。


    口袋里掉出两张粗糙的纸张,上面写着红字。


    “两个人我只吃一个,你们谁先放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