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异常二十二
作品:《槐花街小区异常实录》 不知为何,今日的疣猪伯爵城堡分外安静,三人在城堡里走了很久,都没有遇到一个人,他们很轻松地就来到了二楼的用餐厅,这里倒是干净,显然疣猪伯爵没有在这里进食过。
周围还是熟悉的构造,长长的餐桌上放着没有点燃的蜡烛,餐盘都整齐地摆放着。角落的红木平架上依旧放着电话机,宋楚真带着乔盼和葛萍萍又来到了那扇小门前。
“从这里进去就可以直接回到槐花街小区吗?”葛萍萍问。
乔盼回答:“是的,我们进去吧。”
此刻甬道中倒是干净,不知道是不是乔盼的错觉,他感觉周围的空间大了不少。不知道在通道里爬行了多久,终于眼前出现了光亮。他们爬出来才发现,自己是从一个放灭火器的小门里出来的。
等落在最后面的乔盼也爬了出来,回头一看,他们爬出来的洞口已经自动闭合,消失不见了。他们此刻就身处槐花街小区三号楼四楼中间,乔盼向外看去,整座小区都被浓雾笼罩着。
小区里的楼房已经大变样了,建筑的生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几十年一般,现在看起来就跟危房一样摇摇欲坠。窗户上的玻璃都是碎的,框上的锈迹沾了雾水,浸透的铁锈就像是血迹,顺着窗框蜿蜒而下。废弃的家具都破破烂烂的,还布满了灰尘。
墙壁的粉刷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乔盼他们不敢多待,赶紧顺着楼梯往下,湿冷的雾气已经完全侵蚀了整栋楼房,进入楼梯间缠住他们的腿脚,让他们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沼泽之中。
刚到了一楼,就看见几辆废弃的自行车把门口堵住了,这些自行车相互重叠在一起,众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些自行车分开。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密了,楼房前面的空地,依稀还是乔盼熟悉的那些置物,只不过都是被岁月侵蚀了几十年后留下的样子。
出了小区他们才发现,这片区域很大,这次的异常应该是把槐花街小区周围的一切都复制了下来,若不是那些奇怪的细节,乔盼他们根本不会察觉到有什么,因为,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我们该怎么办?”葛萍萍看着周围异化了的景物,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里已经没有可用的交通工具了,难道我们要走路去车站吗?”
槐花街小区的地理位置很偏僻,距离交通枢纽都很遥远,早上葛萍萍为了送哥哥还是打车过去的。
红绿灯已经停摆了,道路两旁的绿化树也都枯了,柏油马路也是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地面上全是没人清扫的落叶,叶子在雨水中腐烂,整座城市就好像来到了末日。身处这片异常之中,别说是公交车出租车了,连有没有旁人都很难说。
光靠脚走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说走不走得到,光是现实中的距离都够他们走几天的了,更别说在异常当中鬼知道距离被扭曲得多长了。停放在道路两旁的私家车也都破败不堪,稍微一碰,车漆就簌簌地往下掉,乔盼找了几辆,竟然还真给他找到了一辆可以启动的。
“这辆可以开!”乔盼喊道,把人都叫过来后,他问,“你们有谁会开车?”
宋楚真跟葛萍萍对视一眼,葛萍萍先说了:“我打算今年考驾照。”
“我不会开车。”宋楚真坦然道。
行吧。乔盼想,关键时候还是得靠他。
“来吧来吧,都上车。”
乔盼会开车,只是不熟练,不过眼下的情况,除了他之外也没有能靠得上的了,他自然而然地就接过这个重担。车座椅是真皮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就已经破损了,皮灰落了一地。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小细节了,乔盼拉好安全带,熟悉了一下就启动了。
“叮”的一声,随着车子的启动,方向盘旁边的大屏骤然亮了起来,显现出一条蜿蜒的道路。
乔盼奇道:“这车上竟然还有导航?”
“看看上面的目的地。”宋楚真道。
还真的有导航,不仅有导航,还直接自动锁定了他们要去的车站,红通通的目标路线显现在屏幕上,感觉分外诡异。乔盼尝试改换路线,可是屏幕不仅不能点击,顺带还唤醒了车内的语音助手。
“已经为您确定好了目标地点,请向前出发,随后右转。”
车子不开动,那机械声就一遍接着一遍播报着,催促着他们赶快上路。
“真是搞笑。”乔盼暗骂一声。现在的情况真是,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他没那么多犹豫的时间了,管他前面是什么,乔盼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直直地往前开去。
“萍萍,你早上就是走这条路的吗?”乔盼边开边问。
葛萍萍从后座探出脑袋看屏幕:“对,就是这条路!”
“这条路有些不对劲。”宋楚真提议道,“要不我们换条路走吧,稍微绕一下远路。”
“哪有那么多路走啊。”乔盼神色淡淡的,前方大雾弥漫,随着车子的前进,几乎看不清道路两旁的树木。渺茫的前路中,唯有导航上那条通红的道路格外清晰,“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车窗是破损的,凉飕飕的风从窗外灌进来。马路也是凹凸不平,开起来车身四处颠簸,这车的一切零件都烂透了,唯独中间屏幕上的导航屹立不倒,忠实地坚守着自己的职责,准确地播报着车辆的位置。
“向右前方行驶,随后调头到马路斜对面。”
车把手都被震掉了,这导航的语音助手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乔盼边开边道,他摸了摸屏幕下边,“音响不是已经坏了吗?”
突然,导航屏幕开始闪烁,播报的声音充斥着电流声,滋滋作响,卡住了一般循环地播放着同一句话,随后那条红色的路线也在众人的视线下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喂?喂?”宋楚真拍着屏幕,企图修复。
“滴——”
随着这一声响动,导航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中心只留下一个“信号丢失”的红色警告。
宋楚真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完蛋,现在连导航也不能用了。”乔盼有些生无可恋,没了导航,周围雾气深重,他们现在真的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车窗外树影绰绰,没有叶子的枯树枝桠在雾气中摇曳着,仔细一看,前面哪是去车站的路啊,竟是不知何时开进深山老林里去了。
【这里是翡翠岛】
系统适时提醒。
我就知道。乔盼心想。异常就是异常,跟现实世界的接触也就槐花街小区那么一点大小,怎么可能把整座城市都囊括进去了呢,路线应该是没错的,只是地方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车速慢慢降低,随后直接在半道停了下来,开不动了。
“没有燃料了。”乔盼确定道,“路也不远了,我们下车走一段吧。”
他们一下车,就发现车是停在了柏油马路的尽头,尽头平平整整的,直接中断在了这里,像是一张烂尾的画作,再往前一步就是布满碎石的土地。乔盼刚踩上那些柔软的土壤,心中就升起一股异样的熟悉感。
地面的草已经枯萎了,但还没有完全倒下,干巴巴地立在土壤中央。这是一片被夺走了全部生机的土地,越是往前走,衰败得就更加厉害,直到看见眼熟的鹅卵石路,乔盼这才明白这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我们在画中来过的小村子。”葛萍萍说出了口。
对,没错,就是这里。他们刚才还被困在画中的时间碎片中,看见了珍妮等人留下的残影,现在却真实地来到了这片地方,跟残影里的相比,面前的景象更加衰败。之前乔盼他们藏身的土墙已经完全倒塌了,可是石头上却连苔藓都长不出来。
“你们看那里。”宋楚真发现了什么,指着一处方向。
顺着宋楚真手指的方向看去,模糊不清的迷雾当中,隐隐出现了一辆大巴车的轮廓。葛萍萍瞬间认出来了:“哥!”她叫着哥哥赶紧跑过去。
“萍萍!”乔盼跟宋楚真担心她的安危,也跟了上去。
大巴车的车身满是锈迹,车灯也早已碎裂,轮胎也漏了气,软趴趴地伏在地面上,侧壁上还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鼓包,很显然里面的金属帘线早就已经变形了。整辆大巴车的外观,显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车门也生锈了,葛萍萍刚开始用力拉了几下,拉不开,最后整扇门松动了,直接被葛萍萍拽了下来。
大巴车年久失修,葛萍萍一个女孩上去都摇摇欲坠。最前面的司机位置上,还留有一具绑着安全带的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了,双手还把着方向盘。
葛萍萍来不及多想,着急地四处张望着,看见了一个黑黑的头顶,顿时眼前一亮,跑了过去。
等到乔盼和宋楚真两人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葛红岩果然就在车上,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现在昏迷不醒。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葛萍萍终于找了哥哥,现在又是惊又是喜:“哥?哥?”
在葛萍萍殷切地喊声下,葛红岩逐渐有了动静,他像是困在了噩梦中一般面部抽搐着,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当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妹妹,他也是惊喜万分:“妹妹!”
看着兄妹俩相拥而泣的感人画面,乔盼跟宋楚真只是安静地并肩伫立着,等兄妹俩褪去了重逢的激动,两人才缓缓走上前去,询问葛红岩经历了什么。
据葛红岩自己说,车发动后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周围的不对劲。这辆车上没什么人,外面还慢慢起了雾,因为总是坐这班车次来看望妹妹,所以葛红岩对路线很是熟悉,眼见着路越开越不对,他尝试跟司机沟通,司机却置之不理,紧接着车身开始变化,越变越老,头顶还往下滴水。
葛红岩尝试说动其他乘客,但最终却绝望地发现,整辆车上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于是他打算敲碎玻璃跳车,可玻璃坚硬,他敲了无数次,在即将成功之际,玻璃却突然爆炸了,他被余波震了一下,之后就没了意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葛萍萍只是喃喃着这么一句话。
下了车后,葛红岩听完三人之前的遭遇,也是沉思:“也就是说,我们昨晚并没有出去,而是还处在翡翠岛之中?”
“是这样的。”宋楚真道。直接回槐花街小区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那我们怎么回到现实世界?”葛红岩紧皱眉头,“继续找出去的路吗?”
幸好还是白天,周围哪怕是大雾天,也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村子里安静得可怕,在这座古朴的小村庄里,大巴车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乔盼最近的小屋的方向看去,随后一言不发,对同伴的询问也是充耳不闻,直直地过去,“啪”地一声开了门。
“啊啊啊啊,别、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戴着狗头套的黑影蜷缩在房间角落,如同惊弓之鸟般抱头求饶。他的身体是虚幻的,唯独头顶的动物头套栩栩如生,抱着脑袋的手苍白如尸体,是被疣猪伯爵当做食材原料的其中一个村民。
乔盼仅仅是靠近,就能让对方害怕得一边尖叫一边后退:“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它们都被吓破了胆,外人的一举一动都成为了凌迟他们的酷刑。
“村子里还有其他人吗?他们都在哪儿?你是谁?”宋楚真靠近着,希望从他的嘴里弄出些有用的信息。可是戴着狗头套的人实在太害怕了,弄了半天也没有从他嘴里弄出些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另外的屋子里也发出了动静,窗户处隐约闪过一个黑影。
葛红岩顿时厉声道:“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