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功德+64
作品:《我在凶宅当人形驱诡器》 尘浊的污水自山脊坠落,砸进碧澄闲潭,点穿了巍峨的倒映假象。
李俟菩还是第一次,这么想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看着对面还在犯傻的自己,水鬼就要涌上来,她毫不留情地用剑尾甩了自己肩膀一条长痕。
一声吃痛的闷哼,对方似骤然回过神来,腾地起身,一计以守为攻掀翻了围上来的好几个水鬼。
“左。”
李俟菩轻声朝他那边道,随后歪歪扭扭地驯化着剑身,替“自己”横扫了右边一大片水军。
虽然对灵魂互换一事还在震惊当中,她却本能地开始给人打辅助。
水鬼肆虐,她不得不调整自身,即使还不太适应自己变成了无手无脚的剑,但还是小命最要紧。
李俟菩看着身旁打得有点游刃有余却还是吃力的自己,皱起眉头。
这具身体刚刚经历了鏖战,亏损得厉害,早就经不起再来一轮的准备。
“一边去,我来。”
她提力,剑体的灵气迅速将一人包围。
内力游走的浓郁气息充盈着李俟菩的全身,从头到脚沉疴的经脉被打通,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仅用一秒,她杀了不止三十个水鬼。
周遭的空气得到净化。
“你耳朵?”这人得了空,终于开口。
李俟菩看着自己那张熟悉的脸,凝重的神情在无光下显得有些怵人。
她压下心里那种新奇又怪异的感觉,直道:“聋了。”
“抱歉。”他喉咙发干,整个身子仿若被无形大手攥住。
后抖着手极为无措地尝试去触碰耳骨,眼眶一阵猩红,“晚来,是我之过。”
说着,应庐翻手又连杀三鬼,动作拖泥滞涩,显然无力。
灵魂交换,身体的痛觉也易地,李俟菩自是感受不到那处伤痛的,也不知应庐现在是否承受着剧痛。
她尽量平静道:“本与你无关,不必道歉,没有谁是有义务保护谁的,你也只是被迫担受了这把应庐剑而已。”
“不是的,我……”
应庐的嘴唇张了张,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安在李俟菩的脸上,格外奇怪。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没把话说完,潭底的水鬼也没再上来。
不知是不是剑气的问题,那些东西应该是忌惮了,没敢再动弹。
李俟菩活动着剑身,凭感觉地跳动了两下,没让空气再沉默下去。
“我知道你有秘密,以后有什么行踪记得知会一声。”
应庐与剑两两相望,睫翼轻颤,落寞在眼中转深。
“不然,我会担心你。”
一语落定,水汽似打着旋儿往这边纷飞。
应庐整个人……
是“李俟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猛地抬起头,呆滞又略显可爱。
李俟菩认真的语气没有掺丝毫杂绪,她又平淡道:“先解释一下,我们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
应庐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刚刚那句话,他机械地摇头,又反应过来般点头。
李俟菩轻叹气,懒得再看这幅违和到本人都看不下去的表情,“说。”
洞内趋于寂静,应庐眨眼,彻底消化完了那句话,他没有回应,表情深沉。
其实有些事情不必言说,觉得应庐身在魂不在的那一刻,李俟菩是真的心悸了一阵。
她从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话说出口就是真言。
“之前那潭水有问题,我的意识短暂地脱离了这柄剑,一片空白,所以并没有听到你叫我。”应庐解释道。
潭底有禁制?是那些巨手,还是这八卦阵所致?
难怪自从她浮上来后,应庐剑都只是气息存在,并不见人。
“那灵魂互换也是那水的问题?”李俟菩问,“短时间内还能换回来吗?”
应庐顿了会儿,问道:“阿俟,你是不是重塑过这把剑?”
李俟菩在记忆中搜寻无果,摇头道:“我对剑之一道虽有兴趣,但不会无缘无故在此耗费时间,你的意思是,它断过?”
“是。”应庐道,“我与这把剑共存太久,若无今日一遭,我还不知道它的断痕居然是在你的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揽住剑,李俟菩缄默,等着下文。
“这把剑是剑冢锻造的,早年你将它视为本命剑,理应是血脉相连,若你身残,它或可替你趟上一次火海,且留有自断痕迹。”
“可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发现它十分蹊跷,无痕却断,泛灵之智消散得一干二净,让这把剑再也生不出真正的剑灵来。”
“起初我还只当它是脑子不中用,不然怎会让我能成功鸠占鹊巢,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李俟菩想起剑身从体内出来的痛感,“我身有剑痕,这是我们灵魂互换的关键?”
“很有可能。”应庐道,“至于为何,这得让一千多年前的你来回答。”
“如何解?”
身处险境,不论如何,李俟菩还是先要脱困。
应庐摆头,“不知。”
话题到这儿似乎终止了,依现在的状况,一时半会儿也容不得二人去一个一个试破解之法。
顶多就是自己暂时的变成了一把剑,没事的,李俟菩给自己洗脑。
她另起话题:“剑痕……难道此剑有我一半之血?”
“是全部。”应庐的声音莫名发颤。
“以血祭剑,魂魄皆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洞内宽阔,他一字一句说得极轻,却犹如千万重斤砸在李俟菩的心上。
“什么?”她的声音也不知怎的跟着发颤。
这话不亚于她现在的全部身家都系于这把剑上,几乎是同生共死,休戚与共。
“问题是,普通的熔炉重造压根儿不会用血奠,这种能达到以身作鞘,鬼魅自来的成效,是需要人身连续放血三日……”
应庐不忍地一顿,李俟菩心空一拍。
“自废三魄,武功散尽,方可融于剑痕。”
“意思就是,最后你的命会随剑而折,毫无选择的余地!”
他说到此处,呼吸都在痛,后长叹一声,摇头苦笑,“阿俟,这无异于束手为缚,那些人竟逼你至此!”
此番断言让陷入沉思的李俟菩疑惑,甫一抬眼,心神一颤。
此刻的“李俟菩”面相恐怖,眼眶充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周身居然有杀气萦绕。
李俟菩忙不迭脱口而出:“应庐,收神!”
他这是想到了什么,那颗苍生道心居然岌岌可危,就要破碎?!
忽而,余愁山与宁松帷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二人似乎已有收获的迹象,就要奔赴过来,而应庐的道心已在风口浪尖,愈演愈烈。
煞时,“李俟菩”动了。
“应庐?!”剑呼。
应庐竟控制着她的身体以不可估摸的速度朝余宁二人袭去!
宁松帷还在急切地指着应庐斜前方的一根石柱说着什么,转眼“李俟菩”就到跟前。
劲道的掌风擦过耳廓,她本能地一个滑步,勉强躲过一遭。
“阿菩?”准确要命的招数让宁松帷差点失声。
哪想这人落空,转手又向余愁山挥去,余愁山一闪,未卜先知般反手去钳她的手,但没有得手。
李俟菩斜着身子飞来,一向平稳的心在今天破了两次,心乱如麻都不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应庐出手不留余地,招数一个比一个狠毒,基本就是冲着杀人去的。
而余愁山与宁松帷显然是敌不过这看似发疯的自己。
“阿菩,你怎么……”
宁松帷的话被疾风戳破,她不得不后仰急退,正面与之交手,但漏洞百出,被“李俟菩”逼出一口血。
“李小姐耳膜已破,神智有恙,别说废话,尽快压制!”
余愁山无暇他顾,绕到身后就要来一掌,但又被应庐巧妙躲过。
“李俟菩”一脸睥睨之态,随手一借东风,从天而降的水滴瞬间变作数万飞器,弹指一挥。
一身衣袂翻飞,呈鱼尾之势,锐利无边。
堪称现场制造器物的架势把宁松帷看得呆愣在原地。
而真正的李俟菩好不容易驯服了四肢,就快飞到应庐面前,却和陡然停下的宁松帷来了个碰碰头。
双方痛得直抱脑袋,退后两步,已成吹毛利刃的水滴从二人中间削过,大刀阔斧。
李俟菩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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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紧,这速度要是没躲开,得把人当场射得四分五裂,拼都拼不起来。
“是见花弄影!”
宁松帷拔地而起,被一招暗器飞空晃得拍案叫绝,眼睛瞪得比灯泡还亮。
李俟菩一个甩尾,她脑袋又被打过一轮,踉跄地左腿绊右腿,几滴水珠擦过衣襟,最后重重砸进洼地,热烟直冒。
“应庐!给我回神!”
李俟菩腹语如炸空,在两人脑海中不停回荡,堪比洞内的回声。
可远在一边伫立着的应庐神情淡漠,心生魔障,根本听不到李俟菩的呼唤。
一抹飞溅的水花点在额心,应庐他仿若神佛现世,降下杀罚。
这样下去不行,贸然近身又怕应庐道心更毁。
李俟菩瞟了一眼旁边轻而易举闪过,仍紧紧盯着人找破绽的余愁山,心下已有计较。
于是她飞去替余愁山破开一道关口,水珠被灵气绕在周围,潦开水帘波光,洞内一时间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余愁山额上的薄汗晶莹,看着面前的剑,她眼神里只闪过一丝困惑。
旋即便知晓般跟着开路的剑锋,径直往“李俟菩”那边奔去!
但事与愿违,应庐身形不断变幻,以水做影,眨眼落在余愁山的身后,抽手一掌就朝她心口拍来。
“师兄!”李俟菩道。
应庐的手猛地一停,神色顿时恢复清明。
支撑他身体的力气似乎全被吸走,只喃喃叫了句李俟菩的名字,口型都没张全。
水瞬结冰,落在地上寒气肆意。
余愁山连忙抽身,风力波及,她也忍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沫。
她快速绕到“李俟菩”身后,双指捻针,定点穴位。
“得罪。”余愁山嘶哑着声音道。
“李俟菩”随后双瞳一颤,身体软下,倒入她怀中。
而李俟菩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突然停住了?”宁松帷重重咳嗽一声,踩着地面冰渣问道。
“不知,应该是什么东西魇住了,才会对我们出手。”余愁山擦了擦嘴角的血。
“她耳朵有损,这情况若不医治恐有变故,当务之急是解卦出去。”
“确实,再打起来一般人可真受不住。”宁松帷顺了顺心口,“不过那招飞花弄影,她居然一比一复刻出来了,神人啊。”
余愁山神情有些肃冷,“仅是一滴水。”
“我记得这器物孤本在博物馆搁着的吧,还是残卷,只有成果效图,具体步骤早没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孤本残卷,你背下了博物馆所有的器物图?”余愁山问。
宁松帷“嘿嘿”了两声,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厉害。”李俟菩与余愁山同时道。
只不过李俟菩的声音她们自是听不到的,二人中间的谈话她却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十成十。
要说飞花弄影,李俟菩本人可从来没有学过。
可能照着孤本一步一步来都要琢磨几分钟,没想到这误打误撞的,倒还让余宁二人心怀疑窦。
不过她身上的疑点也不止这一个两个了,幸好唤醒了应庐的意识,不然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就是应庐已晕,她这下真得在剑中孤独的歇息了。
应庐,师兄。
李俟菩细细咀嚼这四个字,老旧的记忆长满年轮。
这是前半辈子为数不多与她千丝万缕的人,也是后半辈子在这个世界里知她前生,羁绊万千的人。
剑在人在,死生不负。
“还好还好,全靠同行衬托。”宁松帷俏皮道。
余愁山没有接下这话,转而看着斜前方的柱子道:“巽东南,则正东为震三,生门开。”
“这么看,那根缺的柱子还真是震卦,我刚就在想怎会这么简单,不会又是什么框人的把戏吧?”
宁松帷摸了摸下巴,看了眼昏睡过去的人,“还想找阿菩商量一下呢,没想到险些把命搭进去。”
余愁山道:“赌一把。”
“行,反正我可不想应那卜噬官的卦,压死总比困死好……”
宁松帷话还没完,红剑一动,向那没有坑洼的方位戳去。
整个溶洞霎时地动山摇,八卦阵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