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职场人文关怀”系列短片的项目在苏遇的强力推动下，迅速立项，进入了前期筹备阶段。


    苏氏集团专业的项目团队开始与蔓越娱乐对接，苏蔓虽然依旧是甩手掌柜作风，但涉及到这个由苏遇亲自争取来的项目，她也难得地打起了几分精神参与讨论。


    网上的好评和热度持续发酵，蔓越娱乐的知名度因为这次事件不降反升，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连带着之前谈起来有些磕绊的商务合作，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苏蔓因为和项目组讨论短片创意，难得地自愿加了次班。


    等她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离开公司时，发现顶楼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苏遇清冷的声音。


    苏蔓推门进去，苏遇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邮件，台灯的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还没走？”苏蔓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地问。


    苏遇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到是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还有点事。”


    姐妹二人一时无话。


    办公室里只有苏遇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苏蔓看着苏遇眼下淡淡的青黑，想起发布会那天她斩钉截铁的样子，心里那种莫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只是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吃晚饭了吗？”


    苏遇敲键盘的手顿了顿，看向她：“吃了。”


    又是一阵沉默。


    苏蔓觉得有点待不下去了，正准备找个借口溜走，却见苏遇保存了文档，合上了电脑，站起身。


    “走吧。”苏遇拿起挂在旁边的外套，语气自然，“一起回去。”


    苏蔓愣了一下：“啊？哦……好。”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


    坐进车里，依旧是沉默。苏蔓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感觉气氛有点莫名的尴尬。


    快到苏家别墅时，苏遇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用在意那些话。”


    苏蔓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网上那些，关于你身份的话。”苏遇的目光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你是苏蔓，这就够了。”


    苏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眼眶。


    她赶紧扭过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嘴里含糊地应道：“……哦，我知道。谁在乎他们说什么。”


    车子平稳地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灯火通明的家门。


    苏南正站在门口笑着看两人走近，南婉和苏延川也都在客厅里等她们，看到两人一起回来，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南婉走出来牵住苏蔓的手，絮絮叨叨地问她饿不饿，累不累，绝口不提之前的风波，只是用行动表达着关心。


    苏蔓被南婉拉着往餐厅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苏遇正站在玄关处，微微低着头换鞋，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显得有几分疲惫，却也……格外真实。


    那一刻，苏蔓忽然明白了发布会那天，苏遇递给她那包辣条时，那个沉默的眼神里包含了什么。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一种无声的懂得和并肩。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苏遇的背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叫了一声：“姐。”


    苏遇换鞋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回头看她。


    苏蔓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认真了许多，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谢谢。”


    说完，也不等苏遇回应，就扭过头，跟着南婉快步走进了餐厅，耳朵尖却有点发红。


    苏遇站在原地，看着苏蔓有些仓促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如同冰河解冻的第一道涟漪。


    她微微弯了下唇角，很轻，几乎看不见。


    然后，她也迈步，走向了那片温暖和灯火。


    ……


    随着风波尘埃落定，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曝光度和苏氏集团的强力背书，蔓越娱乐真正步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业务量增加，团队规模也在稳步扩大，原先那间毗邻零食库的杂物间总部，显然已经不堪重负。


    在苏遇的协调下，苏氏大厦的同一层，一个更大、更规整的闲置区域被划拨给了蔓越娱乐作为新总部。


    拿到新场地钥匙的当天，苏蔓叉着腰站在空荡荡毛坯房一样的空间里，发表就职演讲：“同志们！我们鸟枪换炮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祸害……啊不，是开创娱乐新纪元的总部基地！”


    凌宸在旁边鼓掌：“蔓总威武！这地方敞亮！得好好装修一下！”


    苏蔓立刻警惕地看着他：“装修？很贵吧？预算有限，省着点花！”


    凌宸：“……咱们现在也不差钱了吧？”


    “钱要花在刀刃上！”苏蔓理直气壮，然后眼珠一转，掏出了手机，“这种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顺便看看能不能蹭个友情价。”


    她一个电话打给了傅砚。


    傅砚在电话那头听完苏蔓对“省钱、有趣、能体现公司文化、最好还能让员工不想下班（但到点必须走）”的抽象要求后，沉默了几秒，丢下一句“明天带团队来看场地”，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傅砚带着他的小团队出现了。


    他穿着沾了点颜料的工装裤，在空荡荡的场地里走了几圈，手指时不时在墙壁、柱子、地面上敲敲打打，眼神专注得像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预算。”他言简意赅地问苏蔓。


    苏蔓报了一个相当保守的数字。


    凌宸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觉得这预算也就够刷刷墙铺个地板。


    傅砚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点了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