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作品:《你读懂我望向你时的眼神了吗

    5.


    如果我是一个粉丝,那么毫无疑问是个事业粉,但我不会要求他们一定要拿个冠军。


    因为在学姐面前提了一嘴,高一到高三我几乎都被应援队带着去看比赛,没有缺席过。


    学姐说,带上我,说不定能帮她减轻一下负担。我知道那是她对我的照顾,还是会帮她提着沉重的乐器和矿泉水。


    在比赛开始时,我会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他们从球框里拿着球,站在网下排着队找宫侑热身。


    这样的场景就像多看了几季动漫片一样让人满足,我会打开相机录制视频,也会在比赛后去买光盘存在家里,有兴趣就打开看那支稻荷崎队伍从六十四强到三十二强,十六强到八强,再进军四强。


    运气好时宫侑会速战速决,遇到强敌时他就开始动脑子,谁能想到自大的黄毛狐狸是头脑5的家伙,可毕竟是二传呢。


    我懂排球场上的规则,但男排的暴力排球速度太快,有时候连眼睛都跟不上,只能回去慢慢看细节。


    因为没有解说,只好一遍又一遍回放去扒比赛的细节,这样我就会知道宫侑会用什么样的策略。


    这样的比赛又好戏剧性,从高二那年乌野进入春高赢下稻荷崎,我明白那只是生长痛而已,那年我第一次几乎比赛结束的瞬间就背起琴盒自己回了家。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忍心再看。


    日本“V联盟”(日本国内排球联盟大赛)一级职业球队MSBY黑狼队与“施怀登·阿德勒”队的比赛就在这周末的大阪府松□□育馆。


    我难得把长发盘了起来,连衣裙外面套了黑色大衣,虽然有经验知道场馆里会开暖气,但还是围上了围巾。


    因为天气太冷得原因,冬天的雪总是化得不及时,马丁靴才踩在被扫出一条道的路上,落下的声音与高跟鞋不相上下。


    走到地铁口时,伏见小姐先发现了我,她同样打扮的十分漂亮,我笑了下快走到她身边。


    “是不是要提前检票,我们走吧。”她塞给我一把糖炒栗子,暖呼呼的比看见漂亮的雪景还让人幸福。


    我们顺着人流走进场馆,他们手上拿着各色各样的应援物,一个不注意自己手上也被塞了几个,伏见小姐拿着同样的东西与我面面相觑。


    我看了眼她手中的宫侑的扇子,和自己手中的全队福,我突然萌生了想要集齐签名的想法。


    这符合收藏癖的风格,伏见小姐听见这个想法,很愉快地和我达成一致。


    “那不是黑狼的宫侑吗?我记得他的脸。怎么在这里?”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大叔解释道:“你不知道吗?那是宫侑的双胞胎兄弟一套宫治,他们在高中可是被称为「高中最强双胞胎」哦!”


    伏见小姐没忍住笑,我们边走她附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有种看熟人装b的感觉。”


    我赞同她的说法,尽管和宫治只算单方面的熟悉,扭伤喷雾和食物的混合在一起弥漫在体育馆里,让我也有些兴奋。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场看宫侑成年后进入俱乐部的比赛,我扭头往饭宫团的摊位看过去,也许是宫治正好看向这边,我与他正巧对上视线,他温柔地笑了笑,冲我摆摆手做了“欢迎来吃”的口型。


    他已经记得我的模样,或者我更倾向于宫治记得每一个回头客,他对自己的选择十分坚定并且做得很好,这和一直在排球道路上进步的宫侑一样。


    比起还未进场的选手们,伏见小姐先入坑了吉祥物黑狼助,我坐在前排看着跳来跳去与观众会动的萌物,掏出手机帮伏见小姐拍了合照传给她。


    伏见小姐看了后,“好萌,这就是V1吗?好厉害。”


    这两者直接没有什么联系吧,我完全不理解伏见小姐跳脱的思路。


    随着解说开始,两场选手进场开始热身,那些无疑都是我熟悉且知道名字的人。


    比画更真实的存在,比高中更成熟的变化,连宫侑都不再吵吵闹闹的幼稚,那头变成白金色的头发隐隐能看见根部新长出的黑色。


    被戏称为“女明星”的帅脸和宫治一模一样,嗯,我又想吐槽,如果这样说的话,宫治能算第三个。


    手幅没有扇子那样好拿,我干脆摊在裙子上,白色的黑狼队队幅在黑色的长裙上同样显眼。


    身后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将情绪推上**,座位上坐满了人,我隐约听见伏见小姐“我靠”“这颜值这身材”的几句感叹声。


    我看过去,虽然我习惯性保持礼貌的微笑,但嘴角也险些没压住,我隐秘地掏出手机,先是横屏照了一张,又竖过来放大把某人拍了进去才放下手机,准备全神贯注地看比赛。


    千鹿谷荣吉发现理石平介有些不对劲,不应该看比赛场地的宫侑前辈吗?怎么一直探头往前看?


    他拍拍朋友的肩膀问道:“怎么了?碰见熟人了吗?”


    理石平介“嘘”了一声,“比那种还恐怖。”得到队友疑惑的目光,但他也无法解释,因为比赛已经开始了。


    不知道侑前辈知不知道她来了?


    宫治站在高台上视野良好的摊位旁边,看着放大的屏幕上站在前排13号选手的双胞胎兄弟,心想,他当然没有告诉阿侑,就当报复他总是对自己埋怨好了。


    这种赛季的解说是个相当专业的人,有时为了活跃气氛也会开些玩笑。


    “嗯,宫侑选手今天状态非常好,竟然接连用不同策略的二传连续调用不同的攻手。”


    “比起AD队的影山飞雄,他的破局能力简直让人震撼。”


    看着再次发球得分的宫侑,解说:“超强的混合发球,「三刀流」出现了!宫选手的今天手感绝佳啊。”


    伏见小姐被现场的氛围激动得直挥宫侑的扇子,她兴奋地拉住我的手,语速比平常更快,“啊啊能来真是太好了,不同类型的双胞胎,巧克力的橘子,对面的牛若肌肉块头好大,蓝莓脑袋笑得好阴险,幸好我补了排球的比赛,要不然今天亏了。”


    橘子蓝莓什么鬼,我心里腹诽,但我明白伏见小姐的感受,她某种意义上算是彻底入坑了,而且一来就是成人级的魅力,这可比男高还稀有。


    尽管后来伏见小姐反驳我的话,说明明是男高才更稀有吧?比起练得成型的肌肉,那种青涩懵懂、一步步朝着目标往上冲的少年感,谁能忘啊?那可是独一份、别人根本碰不到的三年,你这个不知足的梗木。


    黑狼队的应援在静声后又欢天喜地响起——宫侑再次发球得分。


    这样的选手已经出现在各种电视频道被争相播放,向世界展示他怎样打破二传手传统边界。


    我托着下巴,交叠着腿借着力,专注地盯着被抛来抛去的排球,这么多年我已经跟上了排球的速度,不用像高中一样反复拉回进度条。


    而宫侑和宫治也已经不会倒在地上互揍对方的脸,一个站在赛场上让所有人惊心胆战地数着脚下的步数,一个已经做出预约爆满的自己专属品牌饭团宫。


    最后,是黑狼队赢了。


    比赛完了是与孩子们的交流环节,这点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我也没什么经验,伏见小姐余兴未了,问我:“这时候好像不能要签名吧?”


    “应该不能吧,都是小孩子,这么高又下不去,我们也没带笔。”我摇摇头,看着正在排队接受采访的黑狼队。


    “唉,”伏见小姐小小的遗憾一下,“那我们直接去吃饭吧,看了两小时有点饿了。”


    “行。”


    千鹿谷荣吉发现理石平介仿佛看见可怕的事情,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发了什么消息过去,然后叮铃一顿响,他才欲言难止地看着正在采访的宫侑。


    “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那样看宫侑前辈。”


    “碰见熟人了,不过既然北前辈说没事那我们就先走吧。”


    “哎,不打声招呼吗?”


    “这次不用了。”


    6.


    走出场馆,迎面吹来带着冷气的风,我重新埋进围巾里,感受被脖子暖热的温度,幸好是干爽的天气。


    我们决定去吃火锅,伏见小姐在找物美价廉的店这方面是个高手,我只负责吃。


    现在才下午四点,店里客人并不多,我们为了躲风找了个靠里的位置。


    “一辣一番茄的鸳鸯锅。”


    “好勒,”老板应着话,进了厨房,“配菜扫码点,待会儿给您送来。”


    这店的装修继承了大阪的风格,分了左右两侧,桌上是配了图片的宣传单,对比之下饭团宫的布置有些简单,毕竟木板上还是店长亲自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的当日特供。


    我听见中间的承重柱上悬起的电视传来熟悉的声音,对面坐着的伏见小姐抬头看了看,“是刚才的采访,都打了两个小时了还能这样,那群人体力真好呢。”


    是啊,比起高中的体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意想不到的是,我正往沸腾的汤底放羊肉卷时,木门被推开,热闹的男性声音伴随着铜铃“叮铃”一声闯了进来。


    我很清晰地听见木兔高喊了一声“heyheyhey”以及明暗队长崩溃的制止“小声点有客人”。


    伏见小姐正在辣锅里涮一块毛肚,眨眨眼:“这也太巧了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咬着青菜,打算不打扰他们。


    老板显然知道他们,顺着过道领着人去隔间,我低下头假装没发现。


    这种差距让我想起高中与稻荷崎吃得那顿饭,七个人只能挤在门口的小角落里,占了一桌。


    而现在他们足够有名气,必须单独开一个包间才能好好吃一顿饭。


    伏见小姐同样低着头吃着加起来的菜,她性子明快,但有些事和我十分相合,不用说就知道怎么做。


    只是那群快一米九的大高个路过时,不免看一眼。


    木兔小有礼貌地扭过头和队友商量,声音却一点也不低于进门的欢呼声,“番茄锅底看起来很好吃,一会儿点那个怎么样?侑侑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几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撇去木兔互觑,他们从比赛结束就感觉到宫侑的异常,往常这时候早就和日向木兔一句一句聊起来了,哪像现在这样压着眉,冷着脸。


    队内的攻手无疑不仰仗着自家的二传手,他们下意识想想今天比赛时没惹这小子吧。


    我低着头听见宫侑闷闷地说了声“我都可以”,后面又突然静音了。


    关西腔黏黏糊糊的带着点委屈,我疑惑宫侑是不是不开心。


    等一群人走出视线,我才抬起头夹着锅里羊肉卷塞进嘴里慢慢嚼,桌上的碟盘轻碰,我抬眼看向伏见小姐,却见她冲我向身后眨着眼。


    怎么了吗?


    一双手从身后伸来撑在桌沿时,骨节先撞上木面发出轻响,那是常年扣球、传球磨出的硬实骨感,指节处还嵌着新磨出的薄又软的茧子。


    手掌撑开时能看见手背凸起的筋络,像埋在浅麦色皮肤下的细弦,随指尖发力微微绷紧。


    他没怎么用力,指尖却自然蜷起抵着桌面,连撑手的姿势都带着二传手特有的习惯。


    “假装看不见人?还是已经不记得我了,这位高中同学?”他带着不满的嗓音从头顶上传来。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对着伏见小姐吃惊的表情解释了,但潜在的求生欲让我先抬起头,看向身后低着头看着我的宫侑,迟钝地喊出声:“宫侑。”


    这姿势有些暧昧,但那时我完全被危险的警铃充斥了整个脑海,满脑子都在想宫侑为什么和我打招呼?


    但宫侑肯定知道的,他没动,看着我的模样勾着唇,挑起宽大的眉毛,似乎感到愉悦,说的话也不再阴阳怪气:“啊,还记得我呀。”


    感谢俱乐部,把一群不会说话的男高训得跟穿了衣服的狗一样见面不再对着人呲牙,而是先摇着尾巴微笑。


    连宫侑这样的脾气都收敛了一些,说的话没有像高中对女孩告白回应的尖利,即使我从来没遇见过,那些都是我看着论坛里的视频听见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性格没有宫治的好。


    木兔从包间里探头:“侑侑,不吃饭吗?”


    这是大事,毕竟这次两队在大阪比赛,他们身为东道主就要尽地主之仪来请客,他身为主力必须得到场。


    他眉头一皱,回答:“马上来。”


    宫侑定定看了我一会儿,直起身,手指头按在我的脑门上点了点,他用了点力,又或者自以为用的力极轻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警告道:“待会儿吃完饭不准走,有事找你说,听见没有?”


    见我点头答应下来,他才进了包间。


    我低下头,却看见伏见小姐对我挤眉弄眼,一时间情绪险些没收住,有些想笑。


    她抓着座椅上的扇子,指着扇骨上那张脸,不敢大声让里面的人听见,上身前倾,几乎用气音说:“你没告诉我你们是高中同学啊?那你和宫老板岂不也是?”


    “不是一个班的。”我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伏见小姐不在意,这几乎是承认了,“你们关系很好?”


    我摇摇头,诚恳的说:“没说过几句话。”


    哦,没说过几句话,伏见玉青点点头,她知道这位好友的迟钝性子,估计真的没说过几句话,但那位怎么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一只猫要怎么逃出狐狸的诱惑呢?


    我也搞不懂宫侑的目的,也许和他弟弟的店有关,这是我认为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


    我看着坐在包间门口用眼神暗暗威胁人、好像和高中时丝毫没有变的宫侑,就知道可能要等一会儿,于是答应告诉伏见小姐后续的无理要求后送她离开。


    吃完饭我不再待在火锅店里,就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打布丁,坐在窗户旁边的休息区等他。


    冬夜的天暗得很快,铅灰色云层压着屋檐,便利店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在我脚边融开一小片雾白。


    窗外的风卷着碎雪粒打在玻璃上,远处火锅店的霓虹招牌晕成模糊的橘色光斑,乌泱泱的人影正从那团暖光里陆续散出来。


    隔着结了薄霜的玻璃,我看见宫侑抬手跟门里的人挥了挥,转身时肩头落了点没化的雪。


    人群很快散进昏暗的街道,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火锅店门口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细长,风把他的围巾吹得晃了晃,像片悬在冷空气里的深色布片。


    我现在才注意到他穿得是私服,他身上那件黑色外套很惹眼,手臂上的白缝走线像极了雪夜里裂开的光纹,里头罩着连帽衫,简单的图案在昏暗里也透着股子精致劲儿。


    见他左右看了看,我正要起身走出去迎他,宫侑却突然朝这边锁定了方向,连酒金色的瞳眸都亮了一下。


    于是我坐了回去,看着他跑过来找我,大脑里刚才被手机里的洪流信息压下去的紧张陡然又升了起来,夹杂着慌乱和胡思乱想。


    怎能突然找我,打听高中的同学又或者其他人找我让他帮忙,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这位宫选手专门找我的理由。


    我无意识抓起放在大理石台上的围巾,思绪又跳了一下,竟然是同一个色系,下意识想抓起来藏一藏,藏在哪里,布丁还被压在围巾下,无处可藏。


    我无处可藏。


    便利店的门铃被敲响,和饭团宫的声音一样,我下意识转过头与那双酒金色的眼睛对上。


    他笑着走进来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走。”语气中带着一点笃定和笑意,我没有探究只当平常,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我终归不算是太了解他的。


    他坐在我身边的位置,白金色的头发在白炽灯下格外亮眼,我不敢多看,只好稍微垂下眸,没敢看他的脸。


    于是没发现此时便利店的窗户像块巨大的、蒙着薄水汽的镜子。


    外头天彻底沉下去了,浓黑像化不开的墨,把一切都裹得严严实实。可里头暖黄的光却泼出来,把玻璃窗焐得透亮。


    宫侑能清楚瞧见自己映在上面的脸,头发上沾的碎雪、和她低下眸微微抿起的唇,都被这黑黝黝的玻璃,明明白白地照了出来。


    宫侑怎么不说话,我感觉有点尴尬,余光里左下角的围巾隐隐露着点底下东西的痕迹,右下角那条总是在赛场上蓄势待发的腿就挨着我膝盖外侧。


    挨得有些近了,我知道宫侑不在意这些,可我自己有些受不住,又不敢动一动生怕被狐狸逮住。


    怎么称呼也是个问题,我想了想,问:“宫选手,找我有什么事吗?”


    “啧,”他砸了一下舌,“叫我侑。”


    腿顺带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我,啊,这样不好吧。


    可听着他不叫就不往后说的意思,我干巴巴地叫出口:“侑,怎么了吗?”


    宫侑:“你今天看比赛怎么又提前离开?我今天表现得不好吗?”


    我不知道先是为自己听出点委屈沉默,还是为突如其来的诬陷而沉默。


    我努力掰回现实:“特别好呀,而且我没有提前离场,是看完比赛才走的。”


    “可是我还没有走,接下来还有放松身体,还有采访和其它活动,”他得到夸奖,逼问的关西腔调重新变得黏黏糊糊,“你可以多看看我,还有签名互动呢。”


    像叼着尾巴给人看的小狐狸,我控制不住眼神想看,转过头看过去,正好被塞了满满一捧的毛茸茸,温热、柔软,但我能摸到藏在皮毛下细细的软骨。


    他弯着眼尾看着我,我掉进那片酒金色的陷阱里,不是宫老板那种带着平静的柔和,而是他看到接过他二传的宫治又假扣真传骗过对手露出的开心。


    那张脸,我直观地看到那个被我注视、描绘的男高中生长大原来是这样子的。


    “好,下次一定。”


    在我答应下来后,他一下暴露了本质,加了我的line,又得意洋洋地不知道给谁发了信息。


    原来是问这个问题啊,把我提前走的原因归于自己身上了吗?不像侑的风格啊,难道是因为那个座位很特殊吗?


    确实旁边的人都没有动,我有些担心,这种俱乐部好像签订协议是有点多,好像还挂着要求,不会影响侑吧?


    虽然觉得他不会在意,但我看着身边执意送我回家的宫侑,还是暗暗决定下次自己抢票吧。


    残雪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踩上去咯吱响。黑色大衣裙摆轻轻蹭过他深灰裤子的侧缝,布料的摩擦声混着夜风吹过枯枝的“呜呜”声。


    不对,我肯定是被那张脸蛊惑忘记思考了。


    可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关西人为什么都这么自来熟?


    该说宫侑竟然记得我还是宫治竟然也记得我?


    又或者是宫侑是这种性格吗,我要不要去饭团宫问问宫治的这种疑惑。


    我竟然这么快就到了看不懂宫侑眼神的程度。


    “他对你有意思呗。”我求助的伏见小姐这样说,以她看过无数漫画书里提取的经验得出的结果来告诉好朋友。


    我觉得这个结果十分不靠谱,问她谈过几段恋爱。


    伏见小姐沉默,一个也没有。


    我大惊,你不是樱花妹吗,不应该啊!


    她拍案申冤,刻板影响害死人啊,谁说jk一点要谈恋爱的,她可是和你一样的死宅啊!


    我反驳,光是最后一句就没有说服力好吗。


    伏见小姐大喊,所以你就是迟钝的不行啊。


    这里的迟钝不是说一窍不通,而是说我对身边人情感变化的感知迟钝。


    但我完全没有相信那个猜测,可能是对宫侑性格的了解,可能是对自己的认知,也可能是论坛上那些被拒绝的女孩们留给我的印象,最终我归结为只接触过一次的现实。


    我了解的始终是上辈子被塞入印象的宫侑,而且比起宫侑,明明是接触宫治的更多吧。


    我这样理所当然的想着。


    7.


    因为主角的变化,我开始观察,不得不将自己的目光从比赛上转移到人身上,像蜗牛一样探出触角去重新探索高中并观察现在。


    伏见小姐最近对饭团宫兴趣更浓了,这种体现在不论早餐还是晚餐都可能吃饭团的可能性增大了。


    推门时,铜铃“叮铃”一声撞碎晨间的薄雾,暖黄的灯光先漫过脚踝,裹着海苔与醋饭的香气漫进鼻腔。


    玻璃后的料理台是温润的原木色,台面上铺着米白色棉麻餐布,边缘绣着细小的稻穗纹样,几罐现磨芝麻、切碎的梅干与鲑鱼松,都装在粗陶小碟里,按颜色排成短短一列。


    墙上没挂多余的装饰,只钉着块浅棕色木板,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当日特供——“今日推荐:明太子海苔饭团/亲子丼味增汤套餐”,末尾还画了个圆滚滚的饭团简笔画。


    靠窗的小桌铺着同色系餐布,桌角摆着玻璃罐,里面插着两枝装饰品——带着露珠的稻穗,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稻穗轻轻晃,影子落在桌面的酱油瓶上,晃成细碎的光斑。


    料理台后的架子上,叠着一摞印着饭团图案的粗瓷碗,旁边立着个复古铁盒,里面放着打包用的牛皮纸袋,袋口贴着小贴纸,是和木板上同款的饭团画,像是谁闲时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连收银台旁的擦手巾,都绣着“吃饱饱”三个小字,浸在暖光里,连边角的线头都透着温吞的烟火气。


    我转着头观察早上只有一两个人的店铺,身旁伏见小姐正弯着腰指着一个味道对收账台后的店员说我要一个这个。


    “怎么了?”身前,收账台与料理台拼在一起的台面后,宫治正弯着腰,烟灰色的眼睛从帽檐下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我摇摇头,转而问起昨天的事。


    “别管他,屁事没有。”往日对顾客向来客套周到的宫治,这会儿却皱着眉撇了撇嘴,语气嫌恶,“那家伙就是犯病。”


    倒真是亲兄弟。


    我无声点头,目光落在他戴着手套、正捏紧饭团的手上。他指尖动作利落,白米饭在掌心很快聚成规整的三角。


    他会抬一下头,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那天的辣黄瓜,好吃吗?”


    我点点头:“味道很好,像是老一辈的做法。”


    灰色眼眉弯了弯,“是北前辈教我的,说是奶奶的做法。”


    宫治已经默认了我也认识北信介,如果说以前我们只像老板与顾客之间一样对话,现在就像是老同学一样叙旧。


    我点点头回答,“很好吃。”


    可问题是我和宫侑才是同班同学。


    ……


    看着手机上两个并列的双胞胎兄弟的line,我发觉最近和他们聊的越来越多。两人都是主动社交的性格,即使我会很晚回他们消息,他们仍然能接着聊下去。


    真好啊,我举起手机,看着手机界面感叹,和他们聊天真的很开心啊,毕竟高中那么多年手机一直空荡荡的。


    因为高中自己一个人生活,总是不免孤单,又因为一个人练琴,除了学姐没交到什么朋友。偶尔也会萌出养一只猫或者狗来陪着自己,但最后也放弃了,那样的话它们也会很孤独的。


    消息弹过来——


    【宫侑:我也要去。】


    【我:?去哪里?】


    【宫侑:就是蠢治说的雅什么哈考级,我也陪你一起去!】


    【我:是小提琴雅马哈考级,我去考试你们陪我干什么?很无聊的,而且你不是要训练吗?】


    【宫侑:不行,考试是很重要的事,我也要陪,正好那天是周末。】


    小提琴考级是在京都,我从十六岁开始学习,满打满算坚持到现在竟然也有七年。


    这样的考试在我看来十分平常,这并不是没有把握的意思,只是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当然有人陪着是件开心的事情。


    我向伏见小姐寻求意见时,她大叫一声那是我的任务,狡猾的狐狸,一边说着手还在锤向身边的狐狸玩偶。


    有点可爱,我的间歇可爱症持续在伏见小姐身上发作,她突然停下,想起什么让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点头答应。


    虽然对宫侑一大早上就在公寓门口等我有些吃惊,但在接过布袋还是不由自主弯了弯眼睛。


    是昆布饭团,还为做了章鱼小丸子,虽然对日本谐音梗有些吐槽,但宫老板这样费心令食物更加美味了。


    我后来在手机里再次感谢他。


    宫治是这样回复的,那个可爱饭团宫的涂鸦饭团头像弹出一句话: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抱着手机的我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是为了这句话,我总是注意到不同的点,也有收集纸质的习惯。


    从饭团宫拿回的打印单是便签状的,上面会印着商家的符号,将那个圆滚滚的饭团和头像比了比,头像是个草稿,但已经和现在很像了,我想竟然真的是治自己画的。


    可爱。


    宫侑看着我只掏出一只手拿着吃,这样怕冷的模样令他挑了挑眉,将袋子套在手腕上插着兜,另一只手将我胸前的还未裹到脖子后面的围巾整理好。


    我抬眼看见身前与我距离半米十分有分寸的黄毛狐狸,与伏见小姐那只红色玩偶完全不一样,回神时对着他询问的目光轻轻道谢。


    他挑了挑眉,拿起我肩上那黑色的琴盒,好奇问,不会还是高中那个吧。


    小提琴并不大,那个琴盒用了很多年还是那副模样。


    我点点头,当初买琴时选了一把材质较好的,为了让它多陪我几年。我是个念旧的人,一个东西能陪我很多年,即使坏了也会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白金发丝被捋到脑后,他带了口罩和墨镜,却还是挡不住他的脸,我不由时不时看他一眼。


    他点了点头,对我的习惯接受良好。


    等坐上地铁时,两人并排坐在一起,为了赶时间我们起的有些早,这时还没有到早高峰的时期,人很少。


    冬天又很短,所以天还是昏暗的模样,地铁开着暖气十分暖和。


    窗外掠过很快,灯晕成模糊的橘色光斑,零星几节车厢里,有人蜷在座位上补眠。


    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均匀而沉闷,混着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肩膀突然一沉。


    我轻轻侧眉,并不感到很意外,宫侑是个会多睡觉的类型,他宁愿卡着点进教室,也要多睡一会儿。


    这节车厢只有我们两人,我轻轻动了一下,向他靠近,本来膝盖碰膝盖的距离变成大腿之间的接近,那张带着黑色口罩的脸轻轻蹭着我羊毛绒的围巾,似乎舒服了一些。


    地铁仍在极速前进,轨道两边的广告牌闪过一瞬又会在下一秒出现。


    我总是这样看着他睡觉的模样,高中三年那头金色偏黄的脑袋变得更加成熟的白金色。


    我望着对面玻璃上映出两人的模样,突然觉得不太真实。


    看惯了少年被汗水泡得发皱的指节和暂停时贴在额角的冰凉矿泉水瓶,后来我以为电视上总是表现良好的少年已经长大。


    可看着皱眉埋在肩上的脑袋还带着高中趴在课桌的模样,忽然觉得什么都没变。


    十六岁的少年情怀足以支撑着一个人走过很多年,不只是我,还有宫侑宫治。


    我打开手机,调到最低亮度和前置摄像头,手臂举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宫治。


    过了一分钟宫老板像是忙完后才回的消息,我看了看时间,快到饭团宫开业的时间。


    【宫治:……抱歉,我让蠢侑去是为了陪你。】


    【我:没关系,只是给宫老板报备一下行程,另外,感谢饭团和章鱼小丸子,很好吃。】


    【宫治:太好了,所以觉得困扰直接推开他就行,让女孩子照顾的混蛋不值得……】(埋肩)


    感情还是这么好,我几乎可以想象到躲在后厨的治掏出手机打字的模样,又在客人来之后瞬间放下手机,掀起布帘柔声对着客人说欢迎光临的情景。


    我突然想快些下车,走到考级的演播厅拉小提琴。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我和捏饭团的宫治、摸到排球的宫侑有什么区别呢,我笑了笑,只有旁边这个请了假的排球球员会在今天跟着我走进他一窍不通的演播厅。


    白金脑袋动了动,宫侑蹭过脸却仍靠在围巾上,可能插在兜里的手有些热,下意识搭在我的左臂上,黏糊糊的关西腔调控诉道,不要和阿治告状,我昨天打了5场比赛。


    我发誓,我的第一个念头一定不是问侑赢了几场。


    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地铁门上方的站台灯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睡吧,还有好几站呢,到了叫你。


    6级的考试是从指定曲目列表中准备一首乐曲进行演奏,演奏时不允许使用伴奏,且不需要演奏重复部分。


    我和宫侑等在大厅,那里已经有很多像我一样来考级的人。


    把琴包递给他,我拿着琴身和弓弦,宫侑有些紧张地询问我,需不需要他帮忙。


    我意外抬头看看他,竟然比我还紧张,想了想,勾起他领口上的墨镜给他带戴上,走远一段距离,弓弦指着他,我语气平淡对他说,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宫侑似乎没听过这样的说话方式,戴着墨镜手里傻乎乎地拽着琴盒的背绳,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


    我憋不住一笑,将琴弓换了个手拿,对他挥了挥手就进去考试。


    8.


    小提琴是放在左肩锁骨的位置,其实一开始对于我来说并不习惯,脖颈到锁骨的皮肤对于我来说是十分敏感的部位,所以很少有穿高领和带项链的习惯,那是最贴近皮肤的两种。


    但木质与金属质感是不一样的,项链可以只戴一会儿,小提琴却已经习惯放在那个位置,我习惯性下颌贴在腮托,手上的琴弓拉着熟得不能再熟的曲子。


    学姐仍会时不时监督我的进度,明明比我只大一岁,毕业后成为了很有名一支乐队的主力,现在仍会像个老师一样皱眉看着我的练琴视频。


    有时虽然害怕她,当然只是面对老师抽查学生作业的害怕,却非常且十分喜欢她,对我来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小提琴是非常吃音准的乐器,有时候我为了练音准,甚至去学习了钢琴,算是第二乐器。


    花了七年才考到六级,如果以后学姐教学生,一定会认为我是最笨的。那天我对着视频刚检查完我音阶和弓法变化的学姐这样开玩笑说着。


    学姐斜睨看了我一眼,视频里她戴着金丝眼睛,慢慢否定我的话:


    不,你才不是这样想的。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话,连最基本的13级都过不去。天赋在很多人眼里是一座很高很高几乎无法越过的大山,可你拿着新买的琴走到我面前请教时,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屈服于所谓天赋的人。


    我慢吞吞眨了眨眼,被突然的夸赞热了耳朵,眼睛不敢与学姐对视,只是暗戳戳盯着金丝眼框。


    学姐一眼看出我的熊样,语气带着点亲呢的嫌弃让我多练练准备考级吧。


    我拉完琴向老师们鞠躬致谢,走出门寻找宫侑。


    青年十分显眼,身材不像高中那样劲瘦,却依然高挑,应该是队里的疗养师有在很好地指导他们。


    因为老老实实戴着口罩和墨镜显得整个人狗狗祟祟的,那些人虽然好奇但还是警惕地没有上前。


    嗯,狐狸是犬科。


    帅气但也很大个。


    还未等我走过去,我只是刚推开门就立刻被他发现,琴盒仍在他的肩上挂着。


    我接过琴盒放在地上,把乐器仔细放在里面,拉上拉链正要背起来时,一支指尖上有层薄薄的茧的手率先拿了起来,我还未反应过来制止他。


    我是可以自己背的,琴包完全不算重。


    随后一杯裹着塑料袋的奶茶塞进我手里,是热的,我惊喜地抬头看他,只来得及看见手很忙忙着摸脖子的后脑勺和一只红透的似乎是冻的耳朵。


    这是宫侑啊。


    我轻叹,接近冷空气逐渐变得冰凉的双手环住纸质杯身。


    那个会对队友耍赖,只对排球热爱的家伙已经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我讨厌真实的存在。


    因为我只见过那身黑色队服,那个一金一银的双胞胎发型,少年在球场上跑位时彼此喊出的名字,都是在画中看见的。


    后来奖杯的金属反光能亮一整个赛季,啊,我偷偷拍照,原来长这个模样。


    坐在身边应援椅的大叔好像看出了我的感慨,是啊,那双手指着底下那支队伍,那些臭小子们一个个都眼馋得不行呢。


    不要说得和饭一样啊,大叔,你和宫治是一个类型吗。我微笑对着他点点头,实际上内心这样想着。


    嗯,想起来这件事,以后说个治听。宫老板一定会一边捏饭团一边笑着说这是真的。


    我抬起头,看着背着琴盒但在赢球时仍会撞在一起的肩膀,喊了他一声。


    嗯?侑疑惑看着我。


    布丁好吃吗?


    好吃,宫侑立马得瑟起来,拿起手机让我看,是聊天记录,阿治都没有的呢。


    喂,你俩怎么这么大还在争布丁。


    不过这样,吃了就好,我绑紧塑料袋,拽过他的手腕,再不赶高铁就来不及了。


    我拽着宫侑跑到天桥上,桥上桥下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里等着。


    京都橘高的J-POP京都橘高校吹奏樂部,日本人通常称其为橘色恶魔。


    通过这个称号足见她们的恐怖了,我郑重点头对此评价。


    伏见小姐无语一瞬,点了点我的脑门,“今天他们会街头活动,你有空去看看,很震撼的,说不定对你拉小提琴有好处。”


    我很想说我已经听了三年的吹奏了,弦乐和管乐完全不一样。


    但还是很高兴地对着屏幕亲了亲她。


    带有“TACHIBANA”标识的大号、圆号、单簧管、萨克斯,我拿着吸管戳开奶茶,宫侑买了最受欢迎的茉莉奶冻。


    我不挑奶茶,只要口味不是怪的都可以喝,宫治宫侑倒是对这些方面很是讲究,只要他们喜欢的一定是大多数人都会好评的,我默默吸上一个椰冻嚼在口里咬碎,一个又一个在心里数着乐器的名字。


    圆号的金漆先于乐声亮起,顺着铜管的弧度晕出暖光,随后其它乐器跟上,步点踩着鼓点。


    我们在栏杆前驻足看着柑橘花们裹着透亮的乐声漫过街面。


    高中排球比赛,稻荷崎的吹奏部也会在台上和大叔们一起这样演奏,宫侑双手插在兜里,版型好的羽绒服看起来很暖和,那双酒金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下面,突然这样和我说。


    我扭头看他,与那双填满笑意的狐狸眼对视,侑还在说,粗粗的眉毛都要飞起,一开始我和阿治、角名几个都很烦大叔们的吹嘘式应援,虽然赢就是赢了,输就输了,大人们总是这样直观表达他们的情绪,后来我渐渐发现他们好像在跟着我手中的球在飞,落了就嘘嘘,赢了就嘭嘭。


    那是什么鬼啊?我被逗得想笑,轻轻锤了他腰一拳,很顺手。


    实在是关西话讲段子真得很有意思,我爱看综艺也是这个原因,就属他们做得好。


    是真的啊,宫侑大叫,对我对他的反驳十分冤枉,你又不是没看过我们比赛,场场都这样。


    我笑着点头,杯里的奶茶已经见底,发出粗粗的响声,我还在咬着吸管换着方向找椰冻,那个小配料很难被吸上来。


    这时,他小声地嘟囔,可是有一次不一样,你没来得及看。


    什么?


    我还未发问。


    侑这家伙就继续说,语气很平静,高二那年春高,北前辈要毕业那次,输给了乌野,你知道就是影山日向他们学校,唯独那次输了,大叔们给我们鼓掌了,不是“嘘嘘”,也不是“嘭嘭”。


    就只是哭着给我们鼓掌了。


    我渐渐没再笑,内心变得平静,隐藏着一些复杂想哭的情绪。


    那双金色眼睛眨了眨,跟我说,阿兰说那些大叔们和北前辈一样是期待着的。


    他后来渐渐明白了,可是那时候还不在意,因为他在意的是那个人已经背着琴盒走了。


    我眨了眨眼,知道这只金毛狐狸并不是在难过,也并不需要安慰。


    人总是在一些时候会回忆,会怀念,即使稻荷崎的队旗“思い出なんかいらん”是无需追忆昨日,我并不知道这是谁提出的,也许是黑须教练。


    那名教练能管住一堆狐狸足见功力,也许知道那群肉食动物的底色,也预料到他们的未来,提前做了批语。


    大人的想法是北前辈都没办法理解的,没办法,我有些大逆不道的想着,因为北前辈也只比他们大一岁。


    我轻轻向左移动一些距离,左袖靠在松软的羽绒服上,有些触感,能感觉到侑轻轻一顿,算是安慰。


    因为有时候回忆回忆也没有什么事,宫侑宫治都已经成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