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作品:《穿成恶毒反派后,我连夜跑路

    自那个截然不同的噩梦之后,瑟琳娜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似乎真的死去了。不是□□的消亡,而是某种支撑着她挣扎、反抗的精神气力,在那个梦中被卢西恩冰冷而狂热的宣言彻底抽走了。如果重复的绞刑噩梦是对过去的惩罚,那这个新的、关于永恒囚禁的梦境,则是对未来血淋淋的预演。


    她变得异常安静。


    不再试图与卢西恩安排在她身边的仆人交流,不再对庄园的事务流露出任何兴趣,甚至不再走到窗边去眺望那片她曾倾注心血的“月光尘”坡地。她像一个人偶,机械地进食,机械地洗漱,大部分时间只是抱着膝盖,沉默地坐在卧室的壁炉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仿佛那里面燃烧着她早已化为灰烬的自由意志。


    卢西恩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没有表现出满意,也没有流露出不悦。他只是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她的房间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介入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他会亲自过来“陪”她用晚餐,餐桌上的话题从最初的、带着试探的回忆,到后来变成了单方面的、关于外界局势和他自己野心的低语。他告诉她老皇帝的病情如何加重,告诉她某些贵族家族是如何在暗中站队,告诉她他是如何一步步在南境编织自己的势力网络。他像是在对一个绝不会泄密的树洞倾诉,又像是在对自己最珍贵的藏品展示其价值所在。


    瑟琳娜从不回应,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食物,味同嚼蜡。


    他会在午后走进来,手里或许拿着一本诗集,或许是某份无关紧要的商业报告,然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开始朗读。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读着那些歌颂自由、爱情或是描绘广阔天地的篇章。这近乎残忍的讽刺让瑟琳娜的手指微微蜷缩,但她依旧沉默。


    他甚至开始干预她的衣着。


    “这件颜色太暗淡了,不适合你。”他会这样评论,然后吩咐女仆取来他早已准备好的、用料昂贵、设计精致的衣裙,大多是柔和的浅色,白色、淡金、薰衣草紫……像是要将她装扮成一个纯洁无瑕、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娃娃。瑟琳娜顺从地换上,像个没有灵魂的衣架。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夜晚。


    他不再只是将她锁在房间里。有时,在她半梦半醒之间,会感觉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床边。他不会碰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她。她能感觉到那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着她的睡眠,渗透进她的梦境。有时,她会在极度不安中惊醒,猛地坐起,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凄冷的月光,和那仿佛依旧萦绕在空气中的、属于他的冰冷气息。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现实,还是另一个噩梦的开端。


    这种无孔不入的、精神上的蚕食与掌控,比任何□□上的折磨更让她崩溃。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掏空,属于“瑟琳娜”的个性、喜好、甚至恐惧和愤怒,都在被他用一种缓慢而坚决的方式抹去、重塑。他要的,是一个完全符合他心意、安静地待在他打造的笼子里、只属于他的“瑟琳娜”。


    这天傍晚,卢西恩再次走了进来。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手里拿着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的狭长盒子。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瑟琳娜。”他在她面前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链子是极细的银丝编织而成,精巧无比。而坠子,赫然是一片被完美封装在透明晶石中的、银绿色的“月光尘”叶片!叶片保存得极好,甚至连细微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熟悉而又诡异的光泽。


    瑟琳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卢西恩拿起项链,走到她身后。瑟琳娜身体僵硬,却没有反抗。她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拂开她颈后的发丝,感觉到那条带着“月光尘”坠子的项链轻轻落在她的锁骨之间,晶石贴着她皮肤的触感,冰冷如蛇。


    他为她扣好搭扣,双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


    “看,它多配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梳妆台上那面华丽的银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苍白、美丽、眼神空洞如人偶的少女。她穿着精致的白色长裙,脖颈上戴着那条镶嵌着她心血象征的项链,而她的身后,站着俊美如神祇、眼神却深邃如恶魔的卢西恩。他微微勾着唇角,姿态亲昵而占有,仿佛在展示他最得意的收藏。


    “很美,不是吗?”卢西恩凝视着镜中的她,也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语气平静而笃定,“这才是你应有的样子,瑟琳娜。安静地,待在我的身边。”


    瑟琳娜看着镜中的影像,看着那个几乎认不出的自己,看着卢西恩那毫不掩饰的掌控欲,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缓缓闭上眼,不再看那令人绝望的镜像。


    卢西恩看着她闭合的眼睑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他不在乎她此刻是顺从还是无声的抗议。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磨掉她所有的棱角,让她从内到外,都彻底变成只属于他的。


    这个过程本身,就带给他一种无与伦比的、黑暗的愉悦。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同主人安抚宠物。